修源录 第八百三十三章 消耗极大的兽潮战

魔炎长老看着四人狼狈的样子，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没有说安慰的话，也没有训斥，只是从石屋里搬出一坛酒和几块干肉，往地上一放：“吃。喝完调息。第二波兽潮，晚上到。”说完，他扛着铁棍，走到空地边缘，背对着他们坐下，望着远处的山谷，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吕卿卿看着那坛酒，咽了咽口水，又看了看那几块干肉，嘴角抽了抽：“就吃这个？”魔炎长老头也不回：“有的吃就不错了。万兽山方圆百里，连个鬼影都没有。想吃好的，等兽潮结束，自己去城里吃。”吕卿卿不敢再说什么，撕了一块干肉，塞进嘴里，嚼了几下，表情复杂。那肉硬得像石头，咬都咬不动，但她也饿了，只能就着酒，一口一口往下咽。剑柔儿坐在她旁边，吃得慢条斯理，一小口一小口地撕，嚼得很认真。她的脸色还是白的，但手已经不抖了。

林煜盘膝坐在一旁，一边嚼着干肉，一边运转源气。丹田中的四象源结缓缓旋转，源气一丝一丝地恢复，像干涸的河床里重新渗出水来。他闭着眼睛，把白天那一战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找出自己的不足——出剑太急，收剑太慢，有几头魔兽本可以一剑解决，却拖了三四剑。这些毛病在低阶魔兽身上不算什么，但后面魔兽越来越强，每一剑的浪费都可能致命。

纵轻歌靠在一块石头上，闭着眼睛，枪横在膝上。他的呼吸很平稳，起伏很小，像是在睡觉，又像是在调息。小鱼籽从林煜怀里钻出来，趴在他腿上，舔了舔爪子，又缩回去了。它对那些干肉和酒毫无兴趣，只想睡觉。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太阳从东边挪到西边，从西边沉到山后，天边的云层被染成了暗红色，像凝固的血。兽吼声又开始了，起初是零星的几声，像试探，像提醒；然后越来越密，越来越响，像是有人在山谷里敲鼓，咚咚咚，咚咚咚，震得地面都在颤。

魔炎长老站起身，铁棍往地上一杵，声音沉闷如雷：“来了。”

林煜睁开眼睛，天色已经完全暗了。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只有浓得像墨的黑暗。他看不清远处的山谷，看不清近处的树，甚至看不清自己的手。但他能闻到——血腥味、腥臊味、还有魔兽身上那股特有的腐朽气息，越来越浓，像一堵看不见的墙，从山谷里推过来。

纵轻歌站了起来，枪尖在地面上划过，带起一串火花。吕卿卿也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那双长腿在黑暗中看不清，但能听到她跺脚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像是给自己打气。剑柔儿按着剑柄，站到魔炎长老身后，她的呼吸很轻，几乎听不到。

地面的震动越来越强烈，像有千军万马在奔跑。林煜握紧剑柄，三色光芒在剑身上流转，勉强照亮了身前的几尺地面。雾气又开始弥漫了，比白天更浓，更冷，带着一股腐烂的甜味，闻多了会让人头晕。

第一头魔兽从雾气中冲了出来。不是灰毛狼，是一头浑身漆黑的豹子，眼睛是金色的，在黑暗中像两盏灯。它的速度比灰毛狼快了一倍不止，从雾气中窜出来，眨眼就到了林煜面前。林煜一剑斩出，三色剑光划过豹子的腰腹，那豹子在空中扭了一下，避开了要害，爪子搭上林煜的肩膀，张嘴就咬。林煜侧头避开，剑柄上挑，磕在豹子的下巴上，那豹子闷哼一声，摔在地上，滚了两圈，又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跑了。

林煜心中一沉。白天的魔兽，一剑就能解决。晚上的不行，速度太快，反应太快，连受伤了都不会立刻死。他回头看了一眼其他人——纵轻歌被三头黑豹围住，枪影如龙，一枪一个，但每杀一头都要多花一倍的力气。吕卿卿被一群黑毛猴缠住，那些猴子比白天的灵活多了，上蹿下跳，抓头发、扯衣服、挠脸，烦不胜烦。她的拳法刚猛，但打不着，气得直骂娘。剑柔儿那边还算稳，她的剑法精准，每一剑都刺在要害上，但她的体力消耗更快，才打了一炷香，呼吸就乱了。

魔炎长老站在空地中央，铁棍横在身前，没有出手。他的目光扫过四周，像鹰一样，在黑暗中捕捉着每一处异常。他在等，等那些越过防线的魔兽。

果然，有几头黑豹从东边的缺口钻了进去，沿着石壁，像壁虎一样爬行，速度快得惊人。林煜想追，被几头猴子缠住了。那几头黑豹爬过石壁，跳过树丛，眼看就要冲进石屋前的空地——铛！一根铁棍从黑暗中飞来，正中第一头黑豹的脑袋，碎成了几瓣。铁棍弹回来，又砸在第二头黑豹的腰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第三头黑豹转身想跑，铁棍已经追到了它的后腿，咔嚓一声，腿断了。魔炎长老走上前，拔起插在地上的铁棍，扛在肩上，面无表情。

“注意点。”他丢下三个字，回到原地。

林煜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拉回自己这边。他不再去想那些越线的魔兽，不再去想后面还有多少波，只盯着眼前的敌人。一头，两头，三头——他的剑越来越快，越来越准，每一剑都砍在最要命的地方。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心跳也不再那么急促。

吕卿卿那边也找到了办法。她不再追着那些猴子打，而是站在原地，等它们自己送上门来。那些猴子见她不追，以为她怕了，胆子大起来，一只接一只地扑过来。她一腿一个，踢飞了七八只，剩下的猴子吓得窜回树冠里，再也不敢下来了。吕卿卿抹了把脸，嘿嘿一笑，得意地看了林煜一眼。林煜没空理她。

纵轻歌的枪还是那么快，但林煜注意到，他换枪的频率变高了。以前是一枪刺一个，现在是一枪刺一个，然后退半步，换口气，再刺下一个。他的体力也在下降，只是比其他人藏得深一些。

战斗持续了一整夜。

当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最后一头黑豹倒在了林煜剑下。他拄着剑，单膝跪地，大口喘气，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他的衣服被撕破了好几处，肩膀上有三道血痕，是那头黑豹留下的。他的剑上全是血，手也在抖，不是怕的，是累的。

吕卿卿躺在地上，那双长腿摊开，眼睛闭着，胸口剧烈起伏。她的头发被扯掉了一缕，脸上还有几道抓痕，看起来狼狈极了。纵轻歌靠在石壁上，枪插在地上，双手撑着枪杆，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他的肩膀上有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魔兽的。剑柔儿蹲在角落里，抱着膝盖，脸色白得像纸。她的剑放在地上，剑身上全是裂纹，有几处已经崩了口子。

魔炎长老站在空地中央，铁棍杵在地上，看着天边那道鱼肚白，看了很久。他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但眉头一直皱着，从昨晚皱到现在，没松过。

“第二波过了。”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还有九十七波。”

吕卿卿躺在地上，听到这个数字，发出一声哀嚎：“九十七？我觉得我现在就能死了。”魔炎长老低头看了她一眼，没有骂她。他转过身，朝石屋走去，步子很慢，比昨天慢多了。

“休息。第三波，明天。”他推开石屋的门，进去了。

石屋外面，四人瘫在地上，谁都没有力气说话。晨风吹过万兽山的密林，带着露水的湿气和泥土的腥味。远处，山谷里又传来了兽吼声，很低，很远，像是在告诉他们——还没完。

林煜闭上眼睛，让源气在体内慢慢流转。四象源结转得很慢，像一只疲惫的蜗牛。他知道，这只是第二波。后面还有九十七波。每一波都比前一波更难。他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撑到最后，但他知道，现在想这些没用。眼下，只能先恢复体力，准备迎接下一波。

太阳从山后露出头来，金色的阳光洒在空地上，洒在满地的魔兽尸体上，洒在四个筋疲力尽的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