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源录 第八百八十八章 幻术源技

败者组第一轮的第二场，青渔对白秋夜。

青竹长老的手落下时，白秋夜没有拔剑。她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剑，手指在剑柄上停了一瞬，然后解下剑鞘，放在比武台边缘的石板上。剑身与石板相碰，发出一声清响，在安静的比武场上格外清晰。

台下有人愣了一下，片刻之后，东曦学府的看台上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但很快又安静下去。那些弟子脸上没有丝毫担忧，反而露出一种笃定的神色。

他们知道，白秋夜收起剑，意味着她要动真格的了。真正让她立足东曦学府的从来不是剑法，而是那一手出神入化的幻术源技！

白秋夜空手走回台中，双手垂在身侧，十指微张。粉红色的源气从她掌心缓缓溢出，不是一团一团的，是像雾一样弥漫开来，极淡极淡，几乎透明。

如果不是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她的眼睛很亮，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流转，像水面下的暗流。她看着青渔，没有轻视，没有犹豫，非常认真。

青渔握紧剑，没有拔出来。

她的手指在剑柄上轻轻敲了一下，盯着白秋夜的眼睛，不敢移开。她知道，对上幻术源技，一旦视线偏离，就是破绽。

白秋夜先出手，她的双手在身前结印，十根手指交叉翻折，动作不快，但每个动作都恰到好处，像在编织一张看不见的网。粉红色的雾气从她掌心涌出，不是弥漫，是凝聚，化作一道细如发丝的光线，朝青渔射去。光线极淡极细，混在空气中几乎看不见。

幻灵湮决！

青渔的眼睛捕捉到了那道光。不是用视觉，是本能。

她侧头，光线擦着她耳朵掠过，没有伤到她，但她的眼前猛地一晃。比武台消失了，看台消失了，天空消失了。她站在一片粉红色的迷雾中，没有方向，没有声音，只有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重得像擂鼓。雾很浓，浓到伸手不见五指，但她没有慌。她的手指还握在剑柄上，剑还在，剑身的温度还在。她不知道敌人从哪里来，但她的本能知道。

迷雾深处有什么在靠近。不是声音，不是风，是一种直觉。

青渔拔剑，出鞘的声音很轻，剑光在粉红色的迷雾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朝那个方向斩去。

九尺青澜剑！

剑光斩出九丈远，迷雾被撕裂。粉红色的雾气翻滚着向两侧退开，露出前方一道模糊的身影。白秋夜站在那里，双手还保持着结印的姿势，被剑光震退了一步，手印散了，但她的嘴角微微扬起。不是嘲笑，是那种“果然没那么容易解决”的表情。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

东曦学府的弟子们对视了一眼，都有些意外。他们见过无数次白秋夜的幻灵湮决，中招的人无一例外都会在原地呆立很久，任人宰割。

而这青渔不但没有呆立，反而精准地找到了白秋夜的位置，还击出了一剑。这一剑虽然被白秋夜轻松挡下，但足以证明青渔的精神力远超常人。

白秋夜双手再次结印，这一次更快，快到只能看到残影。

粉红色的雾气从她体内涌出，在空中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像萤火虫，像星星，密密麻麻，铺天盖地，朝青渔涌去。每一颗光点都是一道幻觉，触碰一颗，就会陷入一层幻境。青渔握紧剑，没有闭眼。她盯着那些光点，看得很清楚，但她知道不能盯着看。越是想看清，陷得越深。

九尺青澜剑，剑光从剑尖射出，在身前画出一道道弧线。

光点被剑光扫过，一颗颗碎灭，在空中炸开细小的粉红色烟雾。她的剑很快，快到光点无法靠近她身前三尺。但光点太多了，她斩碎一颗，又有十颗涌来；斩碎十颗，又有百颗涌来。青渔的呼吸越来越重，额头渗出汗水，手臂开始发酸。一颗光点从剑光的缝隙中穿过，落在她手背上，她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看见吕卿卿躺在床上，脸色白得像纸，手垂在被子外面，指尖发黑。妖妖跪在床边哭，青渔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她看见林煜冲上比武台，抱着吕卿卿，眼神里的光碎了。她看见自己握着剑站在看台上，什么都没做。青渔猛地咬破舌尖，疼痛让她清醒过来。剑斩出，九尺青澜剑，剑光在空中炸开，把眼前的一切幻象撕得粉碎。

青渔止不住的大口喘气，弯着腰撑在膝盖上，嘴里的血腥味弥漫开来。她的手指在抖，握剑的手在抖，她站直身体，抬头看白秋夜。

白秋夜还是没有追击。她站在原地，看着青渔从幻境中挣脱，美眸里闪过一丝复杂。

她见过很多人中她的幻术之后的表现，有的人呆立不动直到被打下台，有的人胡乱挥剑伤到自己，有的人干脆闭上眼睛认输。青渔是第一个咬着舌尖用疼痛硬生生从幻境里挣脱出来的。白秋夜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手上的印又瞬间改变。

青渔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她的精神力不如白秋夜，拼幻术她必输无疑。

白秋夜的幻术一次比一次强，一次比一次难挣脱，她撑不了太久。她必须换一种方式。青渔深吸一口气，把剑横在身前，然后——她居然是直接闭上了眼睛。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连看台上那些正在交头接耳的人都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青渔身上，落在那双紧闭的眼睛上。

东曦学府的弟子张着嘴说不出话，妖妖的手捂在嘴上，连白枫长老的眉头都动了一下。

水月托腮的手放下来，她的美眸盯着青渔，眉头微微皱起，随即又松开。她知道青渔要做什么。不是认输，是切断自己的视觉，让白秋夜的幻术无从下手！

幻术源技的本质是攻击敌人的感官，视觉是最容易被入侵的一环。闭上眼睛，等于关上了幻术进入的大门。但代价也很大——看不见对手，看不见剑，看不见从哪个方向来的攻击。只能靠感知，靠听觉，靠触觉，靠身体的本能。

白秋夜的眼神瞬间改变。她看着青渔紧闭的双眼，嘴角那抹淡淡的笑意收了起来。她的双手再次结印，粉红色的雾气从掌心涌出，朝青渔涌去。

这一次的雾气比之前更浓，更密，但青渔没有受任何影响。她的眼睛闭着，看不见雾气，看不见光点，看不见幻象。她的耳朵在听，听白秋夜脚步移动的声音，听她呼吸的节奏，听她结印时手指翻动的细微声响。她的身体在感知，感知空气中的源气流动，感知白秋夜所在的方向。

她朝那个方向迈了一步，剑出手，九尺青澜剑，剑光从剑尖射出，直奔白秋夜。白秋夜侧身避开，剑光擦着她肩膀掠过，撕裂白色劲装，露出里面绷带缠着的伤口。她的脚步出现了短暂的凌乱。

青渔的耳朵一刹间捕捉到了那个细微的变化，第二剑已经斩出。

白秋夜不再硬接，向后拉开距离。她落在比武台另一侧，看着青渔，美眸里多了几分惊叹。

白秋夜眸子闪烁，温凉的道：“你居然有这样的感知能力？”

青渔并没有睁眼，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圣源学府，不会输。我也不会输。”

白秋夜沉默了片刻。她看着青渔，风吹过比武台，吹动她额前的碎发，遮住了半只眼睛，她没有拨开。

她的双手再次抬起，粉红色的源气在掌心凝聚。

花瓣层层展开，花蕊亮得刺眼，她把那朵花推出去，从侧面绕向青渔。

青渔挥动剑光斩向那朵花，花瓣在空中飘散，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从四面八方涌向青渔。

旋即青渔的剑在身前画了一个圆，剑光形成一个银白色的光圈，将那些光点挡在外面。光点撞在光圈上，碎灭，消散。但白秋夜的下一招已到，她的身影从光点后面出现，一掌拍向青渔胸口。

青渔的剑收不回来，只能侧身，掌风擦着她肩膀掠过，力道不重，但足以让她踉跄了一步。她没有倒，剑收回来，横扫，逼退白秋夜。

两人再次拉开距离，隔着十丈对峙。

台下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盯着那两道人影，盯着青渔紧闭的双眼，盯着白秋夜染血的肩膀。妖妖的手捂在嘴上，不敢出声。青澜衣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泛白。

青渔算是顶住了白秋夜的第一波攻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