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源录 第八百八十九章 灵幻神境渊

青渔算是顶住了白秋夜的第一波攻势……

但所有人都清楚，这仅仅是暴风雨前的短暂平静。白秋夜的幻术，从来都不是只有一招一式，她能成为东曦学府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靠的就是那层层递进、永无止境的幻境牢笼。

比武台上的风不知何时停了，连空气都变得粘稠如蜜，压得人喘不过气。

白秋夜站在十丈之外，肩膀上的伤口还在缓缓渗血，白色劲装的肩头被染成一片淡粉，顺着衣料的纹路向下晕开，像一朵悄然绽放的桃花。但她的眼神却比之前更加明亮，也更加深邃，像两潭深不见底的秋水，里面翻涌着旁人看不懂的情绪。

她看着青渔紧闭的双眼，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轻得像羽毛拂过水面，却精准地落在了每一个人的心上。

“你很强，”白秋夜的声音依旧温凉如水，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强到超出了我的预料。所以，我不会再留手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周身的粉红色源气骤然暴涨。不再是之前那种若有若无的淡雾，也不是星星点点的萤火，而是像决堤的潮水一样汹涌而出，瞬间便笼罩了整个比武台。

这一次的源气颜色更深，是那种近乎妖异的玫红色，带着一种甜腻到令人窒息的香气，无孔不入地钻进每个人的鼻腔。

台下离得近的弟子只觉得头脑一阵发晕，连忙运转源气护住识海，脸上都露出了惊骇的神色——仅仅是逸散出来的余波，就有如此威力，那身处幻术中心的青渔，又该承受着怎样的压力？

青渔的眉头猛地拧成了一个川字。即使闭着眼睛，她也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源气的不同寻常。它不再像之前那样试图通过视觉入侵，而是顺着她的呼吸，顺着她皮肤的每一个毛孔，像毒蛇一样钻进她的血脉，沿着经脉一路向上，直扑她的识海。

她下意识地挥剑斩向身前，剑光划过，却只斩开了一片虚无，那些玫红色的源气像水波一样散开，转瞬间又重新凝聚，缠上了她的手腕和脚踝。

“紫阶高级源技，灵幻神境渊！”

白秋夜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天际传来，又仿佛贴着青渔的耳边低语。

她的双手在身前结出一个极其复杂的印诀，十根纤细的手指翻飞如蝶，快到只能看到一片残影，最后定格在胸前。那汹涌的玫红色源气瞬间向内收缩，凝聚成一个巨大的透明茧房，将青渔牢牢地困在里面。

“没用的。”白秋夜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悲悯，“灵幻神境渊，不入眼，而入魂。你能切断视觉，却切断不了灵魂的感知。闭上眼睛，也逃不掉。”

青渔的身体猛地一僵。

下一秒，她的识海彻底沦陷了。

她依旧紧闭着双眼，但眼前却出现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真实的幻象。

这一次，没有粉红色的迷雾，没有吕卿卿苍白的脸，也没有林煜破碎的眼神，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黑色深渊。

深渊里翻滚着浓稠如墨的黑雾，无数狰狞扭曲的鬼影从黑雾中伸出枯槁的手，抓挠着她的脚踝，拖拽着她的裙摆，想要把她拖入那永无天日的黑暗之中。

更可怕的是，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不再受自己的控制。她的手臂不受自主地抬了起来，握着那柄陪伴她多年的九尺青澜剑，冰冷的剑尖调转方向，对准了自己的左肩。

“不……”

青渔在心里疯狂地呐喊，她想要停下，想要把剑扔出去，想要控制住自己的身体。但她的意志就像被关在一个透明的玻璃罩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带着千钧之力，狠狠刺了下去。

“嗤——”

锋利的剑尖轻易地划破了青色的劲装，刺入肌肉，深入骨骼。剧痛如同潮水般席卷了她的全身，让她忍不住浑身颤抖。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她的衣襟，也染红了手中的剑柄。但她的手臂却没有丝毫停顿，拔出剑，又朝着自己的右腿狠狠划去。

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出现在她的大腿上，皮肉向外翻卷着，鲜血顺着裤腿汩汩流下，滴在比武台冰冷的石板上，发出清晰的滴答声。

“天啊！”

台下终于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声。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难以置信地看着比武台上那诡异而惨烈的一幕。青渔闭着眼睛，面无表情，仿佛失去了所有感知，却在用自己最擅长的剑，一下又一下地砍向自己。她的动作精准而狠戾，每一剑都落在自己身上最脆弱、最容易造成重伤的地方，没有丝毫留情。

妖妖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双手死死地抓着看台的栏杆，指甲都嵌进了坚硬的木头里。

她的眼睛通红，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受控制地滚落，却死死地咬着自己的拳头，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她怕自己一喊，会分了青渔的心，让她在幻境中陷得更深。

圣源学府的看台上一片死寂。所有弟子都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看着台上那个浑身是血的身影，心里像被一块巨石堵住了一样，闷得喘不过气。他们见过无数场激烈的比试，见过断骨流血，见过惨败收场，但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惨烈的战斗。明明是在和别人对决，却要先承受自己给自己带来的致命伤害。

东曦学府的看台上也安静了下来。之前那些笃定白秋夜会轻松获胜、甚至出言嘲讽青渔不自量力的弟子，此刻脸上都露出了震惊和动容的神色。

他们见过无数次白秋夜施展灵幻神境渊，见过无数人在这招之下崩溃、求饶、痛哭流涕，甚至有人因为无法忍受自残的痛苦而直接昏厥过去。但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像青渔这样，即使在被幻术控制着自残，眼神里也没有丝毫的恐惧和绝望，只有那股燃烧到极致的、不肯熄灭的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