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25未来(第1/2页)
天津内河码头,属于水师的船坞,一条大福船静静停靠在这里。
郑千户身穿五品千户服站在码头上,抬头看着高大的福船。
“林旗官,这不是我们之前那条船吧。”
郑骏开口对身边的人说道,这人正是之前他们搭乘大福船的船长。
只不过,这次林旗官带他们来看到的福船,显然不是之前那条,更新,应该是下水没两年的好船。
“原来那条船在那边船坞里维护,船底都是藤壶,清理干净了还要重新上漆.”
林旗官介绍了海船每次出海回港后,都需要做的一件事儿,那就是清理船只水下部份,可不仅仅是只维修船上那些受损部位。
实际上,很早以前船民就注意到,船只出航后,往往很快船底就会依附大量的水生植物。
这些水生植物不仅会损坏船底,还会影响到航速。
所以,所有海船出海回来,卸下货物后第一件事儿就是拉到船厂去清理,维护船底。
这个问题,别说古代,到了后世,依旧没办法解决。
实在是藤壶这些水生植物的依附性太强,繁殖太快,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都没办法杜绝他们寄生在船体。
而海里的海龟、鲸鱼、海豚,也是藤壶的受害者。
那些画面,如果是一个密集恐惧症患者看到的话,会非常不适。
“这条船,还要在这里停靠多久?”
郑骏忽然指着旁边那条,和大明海船截然不同的大帆船问道。
“不知道,现在谙厄利亚人还在京城,听说可能会待一个月,然后他们会去松江府,继续在那里待很长时间。”
林旗官开口说道。
这些消息,自然是船上水手说的。
使团的人去了京城,但是水手还都留在这里。
作为礼仪之邦,他们的船只更先获得上船台维护的机会。
而水师这边,还是决定让林旗官带着人继续担任远洋任务。
他们已经跑过一趟,全船人员都是经验丰富,也和锦衣卫这群人有过接触,大家互信会更好一些。
所以,人没换,但船换了,一条更新的大福船。
“货物都搬上船了吗?”
郑骏忽然压低声音问道。
虽然周围都是自己人,但说到私密的事儿,郑骏还是不自觉小声了很多。
“货物混在那批火器里,都搬上船了。
三千支鸟铳,还有几门大炮。
不是说波斯人不喜欢佛朗机炮吗,可是那几门炮里,还是有两门是大号佛朗机炮。”
林旗官狐疑着问道。
“他们自己造不出来,有得买就该偷着乐了,还有资格嫌弃。”
郑骏不屑说道。
随即,郑骏视线落到秦得功身上。
秦得功会意的点点头,那意思自然是货物都安全装船,没出纰漏。
好吧,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儿了。
虽然,这次不仅仅是去波斯,船只还要去西红海侦查,可那又如何?
上次的获利,让他们赚得盆满钵满,利润是本金的好几倍。
可以说,这次,不过是拿出一点点利润进行投资。
就算失败,那不过是郑骏、秦得功他们倒霉,很可能失去性命。
可一旦他们返航,那又是好几倍的收益。
这笔账,锦衣卫上上下下都会算。
稳赚不赔的买卖,当然都愿意投。
而郑骏、秦得功和赵得柱,以及他们的手下,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谁叫他们倒霉,被安排了这差事儿。
所以,这一趟出海,除了带的食物和水,货仓都被塞得满满的。
当然,因为运货了,所以这次走私的货物和上次差不多,大家也都是按比例再入股。
“都去清点下人手,等工部的老爷来了,直接登船出海。”
这次出门,郑骏虽然是带头的,可工部也派出了一个从五品的员外郎带着几个人随行。
有这伙人在,郑骏也就成了名义上的头儿。
锦衣卫的牌子,没有驾贴,还真镇不住京官老爷。
在郑骏心里,只希望跟着去的那位李员外能够和之前表现出来那样。
半个时辰后,一队马车从天津城方向过来。
“大人,是不是工部的人来了?这阵势.”
船楼上,郑骏先上了船,在锦衣卫和水师人头清点完后,所有人都上船待命。
只不过,从城里过来的车队,这阵势确实有点大了。
前面三两乌蓬马车还好说,估摸着是带着工部的员外郎和主事,还有匠人。
可后面七、八辆马车是什么鬼,明显都是装货的。
“船舱还有位置吗?”
郑骏看这阵势,马上就问林旗官道。
林旗官在水师,其实水师参与走私商品不算私密。
他们就经常受商人的请求,带着货物从大明运到旧港去,他们赚点车马费,商人赚的就是关税。
只不过,商品的数量还是有限制的。
不然关税收不上来,京城就会跳脚,然后水师就会吃挂落。
这其实就是一个平衡,下面搞点钱儿可以,但不能太过分。
不然,京城不高兴了,就不会让水师好过。
他们上次走私大明和波斯商品,赚了钱,也分了一份给林旗官。
这也是上面会觉得他们会和林旗官合作愉快的原因,打过一次交道后,后面很多时候合作就会顺畅。
而显然,工部这几位,貌似也有和他们一样的想法,弄了几车大明商品出去。
“应该能塞下,不行就把一些货物搬到底仓去,那里还有些空间可以存放货物。”
林旗官皱皱眉,回了句。
“不会影响行船安全吧?”
郑骏不是航海小白了,马上就追问这样放置货物安不安全。
“不影响。”
林旗官也马上答道。
接下来,又是一个多时辰,郑骏带着锦衣卫的人和林旗官在甲板上陪着工部李大人,还有一个随行主事,以及几个筑城的工匠。
他们曾经参与在边境建造多个镇堡,筑大城虽然没有参与过,可镇堡其实和大城区别不大。
而船上船下,一群力夫肩挑背扛着把那几车货物搬上船,运进船舱里。
大福船离开码头的时候,已经比预计时间晚了两个时辰。
不过总算还是在当天,顺着河水顺利进入大海,开启了他们第二次下西洋的行程。
天津港码头发生的事儿,当天晚些时候,就已经送到锦衣卫大堂,摆在刘守有案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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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下的人,还有工部的人,走私了价值数万两银子的商品,偷逃税数千两,刘守有也只是摸了摸鼻子,随即就把文书折好,单独存放。
这事儿,没人会往上面捅,莫说其中他也有股份。
就算没有,他也不能。
捅上去,他得罪人,不仅是手下人,还有工部的人。
工部,那可是赣帮常年把持的衙门,从小阁老时期就已经开始了,到现在都超过三十年时间了。
工部官员换了一茬又一茬,严家倒台,也就只是严家,对衙门里其他人可没影响。
而工部衙门里的人,可都是吃这口饭的。
而在京城会同馆里,大明和谙厄利亚的军火销售协议也达成。
一万支鸟铳,主要是京城这边制造调拨,火炮则是由南京工坊铸造,调拨到松江府交接。
实际上,京城这边的工坊,对于将军炮,小批量铸造没问题,大批量出货还是有难度。
重点是大明北军对火器的需求,远远超过南军。
而火炮这东西,南军工部接触最早,实力也最强。
唐山铁厂,可以保证鸟铳和佛朗机炮所耗材料的需要,但是铸造将军炮,小号是铁炮,而大中号将军炮,实际上还是使用铜炮。
这也是火炮价格高昂的原因。
铁和铜的价格,差距实在太大了。
这样的选材方式,其实在欧洲也是如此。
小型火炮,欧洲也大多选择铁炮。
如果是铜制小炮,往往都是有些年头的火器,绝对不是近些年铸造的。
但大型火炮,炮匠敢用铁料铸造,炮手也不敢用。
在罗伯特伯爵和张科分别代表两国政府在协议上签字以后,双方互换协议,正式交易算是开始启动。
协议签订完成,礼部官员伸手从斜领里摸出一块怀表,看看时间笑道:“已经到午时,馆里已经准备了丰盛的酒菜,请诸位大人移步餐厅用饭。”
怀表,放在十多年前,在大明绝对是稀罕货。
不过随着大明开放海禁,大量欧洲造物进入中国,此时在广州、松江等地已经不算稀罕货。
而京城这里,自然也很快就流行起来。
现在大明官员手里,稍微有点品级的官员,往往都是人手一个。
京官,尤其是低品级京官,那点俸禄当然买不起。
但是架不住手里有权,所以南方各省官员进京办事儿,往往都会带上一批舶来品作为礼物。
结果就是直接导致怀表这种体积小,价格昂贵的小东西在京城官场泛滥。
就连礼部这样的清水衙门,五品以上官员,几乎人人都有。
五品以下官员,稍微有点权力的,手里也有至少一只。
当然,怀表在大明普及,可座钟就未必了。
虽然看上去好像怀表更加精密,座钟这东西,宫廷御用监其实就能做出来,但数量少,价格更加昂贵。
此外,还有在后世看来,没什么技术含量的落地镜,也是这个时代在大明能卖得上大价钱的商品。
这东西,波斯人也不会做,只有地中海沿岸国家能做。
英国人带来的也少。
更重要的是,大镜面不好运输,往往都有两三成的运输毁损,这也让价格极其昂贵。
而且,这东西,大明做不来。
当然,也不是说大明的镜子市场被舶来品垄断了。
这个时期,玻璃镜的效果相比传统铜镜,各方面都是碾压的优势。
所以,大明的铜镜,此时已经逐渐从大户人家转向小门小户,实在是卖不起价格了。
只能说,玻璃镜的出现,让大明黄铜镜市场一下子萎缩了。
即便工匠精湛的手艺,制作出来的镜面经精细打磨可清晰照影,镜背饰有吉祥纹样如缠枝莲、龙凤、梵文、八宝等,依旧打动不了贵人的心。
此时的大明,潜移默化间,已经有了许多变化。
传统手工业也正在经受来自西洋舶来品的冲击,不仅仅是大明商品在横扫世界。
“老爷,刚刚收到消息,会同馆那边,火器交易协议已经签好了,那边正在用午膳。”
内阁,魏广德也正在值房里吃午饭,听到芦布的汇报,只是微微点头。
“还有个消息,先前听说,张公公去了兵部,调取了一批武官名录。”
芦布又小声说道。
这是兵部那边传递过来的消息,张鲸奉旨直接从武选司调走了一批武官档案。
“知道了,你让他们尽心办差。
乾清宫要什么,就给什么。”
魏广德对此其实早有预料,所以说话语气平淡,看不出什么。
兵部筹划军改,万历皇帝不可能像他表现的那般淡然。
最起码,京营要单独组建一镇,这一镇从上到下的将官,肯定都会是勋贵一系的人。
皇权,靠的就是勋贵的人手在维护。
而倚重的,其实就是京营。
兵部要改兵制,虽然只是小改,卫所依旧是大明官军的主力,但皇帝心里清楚得很。
以后,官军最重要的战力,应该就是新编的十一镇兵马。
是的,兵部会直辖十镇,而京营也会单独编一镇,由皇帝直接任命总管。
这次调阅武选司档案,应该就是会选择一批人手由皇帝直接提拔、任命。
对于京营自成一镇,魏广德是不打算插手的,除非嫌命长。
除非大明马上就在各地出现大饥荒,百姓食不果腹而造反,天下大乱。
朝廷的威严,在百姓心里依旧是至高无上的。
而且,魏广德其实也不想搞那些事儿出来。
搞来搞去,其实都是苦百姓。
只要皇帝的任命不离谱,魏广德都会让兵部照办。
领兵的权利就算交到万历皇帝觉得放心的人手里,可军队最重要的后勤,还是在兵部手里掐着。
皇帝可以管着火药的生产和调配,但是军饷、军粮这些最重要的物资,还是兵备道管辖。
这些,其实才是管理军队的最重要手段。
都督府,几乎已经成了空架子,管着军队钱粮的兵部,实权远高于其他。
芦布出去以后,魏广德也在思考未来该做什么。
其实,他最想做的,还是效仿英国实现君主立宪。
君主立宪国是以宪法为基础、保留君主作为国家元首但限制其权力的国家体制。
该体制分为二元制和议会制两种,二元制君主可行使议会否决权并任命内阁,议会制君主则仅履行礼仪性职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