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万盛世 1766快速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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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部，让邓子龙马上回去调兵遣将，尽快兵发吕宋。

只希望西夷还没有做胡涂事儿，还来得及。”

魏广德对着张科就说完，回头向御座上的万历皇帝说道：“陛下，此事虽与我大明无关，但终究是炎黄子孙，汉家血脉，朝廷还是要做出姿态。

回去，我马上召集礼部等官员，草拟旨意，尽快向西夷施压。”

魏广德觉得，京城这边得加快行动了，还真不能放任西夷屠戮吕宋华人。

不管如何，都是汉家血脉。

朝廷若真坐视不理，怕是科道那边又会闹事儿。

“可，魏师傅尽快会内阁召集大臣商议此事。

司礼监，内阁决议一到，马上处理，不得延误。”

万历皇帝也想到了，虽然他们不是明人，但终究是汉家血脉。

他朱明王朝继承的就是汉人江山，即便不是子民，但只要身上流淌着汉人血脉，那也得救。

至少，朝廷的姿态要摆出来。

于是乎，魏广德带着申时行、张科马上躬身告退。

大殿里，内臣和刘守有留下。

他们商量什么，魏广德没有理会，也不会去揣测，有点犯忌讳。

“善贷，若天军抵达时，暴行已经发生，当如何？”

张科快步跟在魏广德身后，小声说道。

他已经想到了，锦衣卫好不容易从马尼拉跑出来，又把消息传到京城，这时间怕已经过去不短。

这时候朝廷的反应，怕是有些来不及。

“尽人事听天命，咱们要做的就是一个姿态。

你马上让邓子龙回去调动船只人马，我们这里也加快动作，把旨意尽快发下去。

应该是能赶在大军出动前，把旨意传过去的。”

调动兵马，可不是一道命令，到了就马上出动。

还要调集船只，准备船上物资，都需要时间。

而朝廷能做的，就是让外人认同，朝廷是真心实意想要救援。

“至于马尼拉若真发生屠杀事件”

魏广德脚步不停，但这会儿说话声音却是弱了不少。

“还是要打，以打促和，逼迫马尼拉西夷屈服。”

魏广德依旧没有放弃原先的计划，并不打算对西夷下死手。

虽然刚刚在千里之外击败了倭国，可一下子把战场扩展到万里之外的东大陆，魏广德心里多少还是没啥底气。

别看他看不上菲律宾的西班牙人，那是欺负人家兵少将寡。

家门口要是都不能灭了他们，大明还是早点龟缩国内好了，也别想着出去。

“另外，还要让邓子龙知会旧港，让他们密切关注葡夷反应。

听闻葡夷虽不满被西夷国王统治，但双方并没有大打出手。

若是葡夷这个时候出手支援西夷，虽不惧，但若无充分准备，怕也会吃大亏。

此事，务必提醒邓子龙。”

魏广德把能想到的都说了出来，很快就和张科分开。

张科自回兵部做事，他们则回到内阁，马上叫人去请礼部和都察院掌印来内阁议事。

“你们务必告诉陈尚书和赵御史，十万火急，马上来内阁议事。”

就在内阁门口，魏广德对着两个内阁办差的行人吩咐道，都没来得及回值房下命令。

大庭广众之下如此行事，也是要通过众目睽睽，悠悠之口，把消息传递出去。

内阁知道消息后心急如焚，已经是最快速度处置此事。

旁边的申时行，也适时一脸焦急的样子。

两人的配合，倒也相得益彰。

很快，收到消息的其他阁臣，如余有丁、许国都急匆匆赶到魏广德值房。

至于那位肯定要踏足内阁，但还未入门的王锡爵，现在还在皇帝给他的休沐中，自然是不在内阁办差的。

“发生什么事儿了？”

一边急急忙忙叫人，魏广德值房里，余有丁进门都没有行礼，直接问道。

刚才在内阁门口发生的事儿，已经传到他耳朵里。

此时进门看到魏广德一脸凝重，申时行也是一副焦急的样子，就知道出了大事儿。

“等等，等人到了再一起说。”

魏广德摆摆手，示意余有丁先坐下。

片刻后，许国和王家屏到来，魏广德才把那份文书传了下去，说道：“你们看过就知道了。”

“庶子安敢如此放肆。”

很快，余有丁就气的大吼起来。

等许国和王家屏看过后，也都是一副气愤的样子。

“我已经让兵部给邓子龙办理调兵文书，立刻返回南方，调动水师船只和人马去吕宋。

大军压境，希望西夷别做傻事儿。”

魏广德开口说道，“叫礼部和都察院掌部来，也是尽快实施先前在兵部商议之事。

陛下让司礼监全力配合内阁处置此事，汝默，你先拟旨吧。

一会儿礼部和都察院的人来，就马上定下传旨和监察人选，让他们带着旨意马上南下，随水师船队出海。

朝廷里后续事宜，候补，先把眼前事顾好。”

调动兵马，向西夷施压等等手段，朝廷内部也有一些文书需要补齐。

不过现在优先处理调兵的事儿，后续就之后再补办。

而在兵部，张科回去后，知道李成梁、戚继光、邓子龙等水陆师将领都还在兵部大堂商议，计算出兵东大陆需要调动的兵马和船只。

魏广德之前许诺的船队，是要长期留在东大陆的水师部队，会划归李成梁指挥。

但是运送数千官军过去，那点船只肯定不够，还需要大量调集船只运输。

甚至，此时他们已经在按照此前探索船队的损失，计算需要调动多少人马和船只，才能弥补可能出现的海难导致的减员。

说是给李成梁陆师三千人，朝廷就绝对不会只给三千人，丝毫不顾及途中可能出现状况导致减员。

所以，动员的陆师兵力，可能达到四千人之多，分散在各船上。

还要筹备至少半年的粮草，一并出发。

东海水师的船只，已经划拨了一部分给北海水师，还要留下一支在倭岛附近巡逻，本部也需要留下一支，负责东海和黄海的巡逻。

七七八八算下来，兵力不足，只能向南海水师求助。

这会儿，他们就在计算南海水师能够给出的船只数量，张科就快步走进大堂。

“云龙，你在啊，来人，速去请张侍郎过来。”

张科本来要问张佳胤人去哪儿了，但也很快就想明白，两人分工不同，此时张佳胤应该是回值房处理公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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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堂大人，这是出什么事儿了？”

堂上将官都起立，准备向张科行礼，但梁云龙已经抢先一步开口问道。

“出大事儿了，锦衣卫情报，马尼拉西夷圈禁了城内外的华人，还把我大明商人和水手监禁在旅馆和码头上，似有不轨之意。

陛下震怒，你和佳胤马上准备调兵文书。

子龙，你马上带着调兵文书返回杭州，抽调南海水师主力即刻南下吕宋威慑。

还有，朝廷的旨意很快就会送到。

记住，片刻不得耽误。”

张科简短几句话，就把吕宋的情况说了个清楚，也让堂上众人都很是惊讶。

特别是邓子龙和徐乔安，以当下大明水师在大明海上所展现出来的实力，实在让人难以相信西夷会发疯般对明人出手。

他们并没有注意到张科措辞里使用了“华人”字眼，还将其和大明商人和水手分开说。

有张科坐镇，接下来张佳胤和梁云龙就马上忙碌起来，很快一份调兵文书就摆放在张科面前。

张科只是简单看完后，马上就在文书和火票上盖上兵部大印。

“邓子龙接令，即刻返回杭州，调集水师南下吕宋，不得延误。”

调兵文书，是调动兵马的。

而兵部火票，则是让驿站最快速度传递。

交到邓子龙手里，那就是他一路南下，所有驿站都会用最快速度为他提供路上所需，让他能够畅通无阻。

“先紧着吕宋之事来，快出发吧。”

交接了文书，张科马上就赶人。

如果是别人，怕是会心里不痛快。

可邓子龙也是他张科老乡，所以根本没把他当外人，就这么直接下了逐客令。

“末将遵令。”

邓子龙接过文书，冲堂上众人都行礼后，这才转身大步出了大堂。

“东大陆之事，你们继续商议。

需要水师调拨的船只，你们列出一个清单来，朝廷会想方设法满足。”

张科又对着李成梁和徐乔安说道。

“部堂大人，现在水师最缺的是装运物资和人马的福船。

之前为了提升水师战力，把大量水手从福船上撤下，转入炮船，又将福船折价卖给海商。

而之前为了运送东征大军，是集结了东海水师全部和南海水师大部主力，还征用民船才勉强够用。

可现在，东海水师分出一支进驻佐渡岛，组成北海水师，实力大减”

徐乔安还待继续往下说，张科已经摆手打断道：“需要福船运兵，朝廷自然会想法子解决。

不过你这话倒是提醒本官，炮船虽然犀利，但也不能缺少福船。”

说到这里，张科看向梁云龙道：“此事记住，船厂那边，炮船和福船需要按照一定份额建造。”

回过头来，他看着徐乔安道：“这次，虽有吕宋之事，但内阁并未推迟东大陆行动，所以水师调船运送大军去东大陆势在必行。

船只不够，就从北海水师、南海水师调，甚至可以直接征用商船。

几千人而已，几万人马朝廷都可以运到倭国，难道还凑不出这点船只。”

其实南海水师只要留下几只船队，李成梁那边就不会缺船了。

只不过内阁要南海水师大军压境的气势，威慑马尼拉西夷，所以才有调动南海水师主力南下的命令。

若是威慑到位，西班牙人自然不敢对大明水师再起歹心。

到了东大陆，这样的压力依旧有效。

“要不要让四大港口，暂时扣押在港西夷船只？”

张佳胤忽然提议道。

现在有多少西夷商人的船只在大明港口停泊，张科还真不知道，魏广德也疏忽了此事。

“马上下火票文书，扣下来。”

张科很果断，他担心松江府或者月港西夷商人听到消息，跑到吕宋报信。

那样，朝廷筹划的军事威慑力就会大大下降。

兵部和内阁发生的事儿，还是很快就传了出去。

内阁那边突然的紧张，外面一开始还不知为了何事，可兵部消息传出来那一刻，京城官场就炸了。

而在内阁，魏广德已经和陈经邦、赵锦确认了南下官员名单。

旨意，申时行草拟后也只是略作修改就火速送到司礼监。

在京官们听到消息，震惊于西夷胆大妄为之际，朝廷已经做出了处理。

南海水师南下吕宋，宫里圣旨和兵部调兵文书都发下去了。

这样的速度，让本来还想骂内阁和兵部的科道言官一时语塞。

好吧，魏广德就算权势滔天，也不可能真就把官场中人都控制住。

支持他的人不少，但敌视他的人也很多。

甚至，申时行、王锡爵等人的门徒都巴不得给魏广德找些不痛快，让他倒台。

特别是申时行的门生们，听闻消息第一时间就是想着将此事闹大，先把首辅处事不当的罪名坐实。

就算不能一下子扳倒魏广德，先打击他的威望，让宫里对他办事能力产生质疑也是好的。

不过可惜，魏广德此次显示出非同一般的处置速度，半日就把应对之法全部亮出来，让他们找不到足够的理由攻讦。

甚至连对骂厂卫都习以为常的科道，这时候都没心思骂锦衣卫了。

数千里外，锦衣卫能够如此快速把吕宋消息传递回朝廷，他们也算是尽力了。

骂厂卫是习惯，但也不能无脑喷。

一日之间，吕宋的消息就传开了。

而朝廷的应对，也快速在市井坊间传播。

虽然朝廷已经有了应对之策，但官员们不会闲着，下午开始，就有动作快的向通政使司递了奏疏，请求严惩西夷。

特别是之前一直封锁的消息，水师船只曾经遭遇西夷战船炮击的消息，这会儿也一股脑都传了出来。

很短的时间里，京城百姓就同仇敌忾，对西夷咒骂声不断。

“利大人，这几天你就在教堂里待着吧，免得出来被骂。”

四夷馆里也听到风声，下午就有同僚过来和利玛窦说起此事。

“我不是西班牙人，我是意大里亚人，在欧罗巴，西班牙只是其中之一，不能混淆。”

利玛窦已经进了大明朝廷，虽然是最低级的九品芝麻官，但总算有了俸禄。

再有教徒和学生捐赠，已经在京城外城买下个院子，建成了京城第一座教堂。

他也有了收入，可以留在这里传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