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历史军事 > 创业在晚唐 > 第七百八十一章 :全军覆没

创业在晚唐 第七百八十一章 :全军覆没

簡繁轉換
作者:痴人陈 分类:历史军事 更新时间:2026-04-02 08:45:20 来源:源1

时间回到两刻前,徐州军左翼,也是最深入沂蒙边缘丘陵区的一部,早早就和泰宁军对上了。

可能他们也是整片战场最早相遇的。

丘陵间,山涧的晨雾尚未完全散去,在发现了对面的徐州军步兵都后,这支泰宁...

清凉山的风忽然停了。

竹棚内冰盆里的水汽凝滞在半空,像一层薄纱,裹着荷叶鸡的清香与三勒浆的微酸。林潮话音落下,众人屏息,只听见远处松涛隐隐如潮,又似千帆竞发前的静默。

赵怀安没立刻开口。他伸手拨了拨案几上一枚铜钱——那是刚从广州何韬手中接过的一枚大食银币,背面刻着弯月与星纹,边缘已磨得发亮。他指尖摩挲着那细密的錾痕,目光却落在平台之外:金陵城匍匐于热浪之中,秦淮河如一条银带,在日光下泛着刺目的白光;更远些,长江奔流不息,水色浑黄,挟着上游无数州县的枯枝败叶、流民尸骸、溃兵甲胄,一并冲向大海。

这世道,哪有什么安稳的海。

他缓缓将银币翻转,正面是阿拉伯文“万物非主,唯有真主”,字迹锋利如刀。

“香料群岛……”赵怀安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蝉鸣,“十去难有一回?”

林潮垂首:“回殿下,确是如此。去年漳州陈氏一支船队,七艘福船出海,只余一艘残骸漂至琼州,舵手疯癫呓语,说见到了‘浮岛’,岛上树木结满红果,燃之则烈焰腾空三丈,气味辛辣刺鼻,人近之即涕泪横流,目不能睁。”

“丁香。”赵怀安脱口而出。

林潮一震,抬眼:“殿下……如何得知?”

赵怀安没答,只笑了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他转向张龟年:“老张,记下——浮岛、红果、烈焰、涕泪、目不能睁。再补一句:若真有此地,丁香树必生于火山灰壤,喜湿热,畏霜冻,根系浅而广,三年可成材。”

张龟年笔走龙蛇,墨迹未干,赵怀安已又看向泉州陈景亮:“景亮兄,你去年运往汴州那批‘海东漆器’,可是倭国出羽匠人所制?”

陈景亮一愣,随即拱手:“正是!殿下明察。那批漆器乃用当地‘轮岛涂’法,木胎以柿漆打底,再覆百层生漆,最后以金粉描云鹤,历时整年方成。汴州节度使王重盈出价三千贯购得一对屏风,仍叹为观止。”

“轮岛涂?”赵怀安颔首,“可曾问过,此法所需生漆,出自何树?”

“回殿下,倭人称‘漆树’,叶似椿,夏开黄花,秋结黑果。割其树皮,汁液如乳,遇空气即凝为漆。”

“割树取汁……”赵怀安指尖轻叩案几,节奏沉缓,“一年可割几次?每树可取几升?林间野生,抑或人工栽植?”

陈景亮额上沁汗:“这……倒未曾细问。只知倭地漆工世代守秘,视若性命,我等商人只管收货,不敢深探。”

赵怀安却不再追问,只道:“明日你使人回泉州,召三位最擅与倭人交涉的通译,连同两名识得漆树的老农,一并来金陵。我要他们在七月内,画出漆树全图,注明叶形、花期、果色、割漆时节、愈合周期——若树被割伤,几年方复?若连年取汁,树死否?死前可产几季漆?”

陈景亮心头剧震,嘴唇微颤,竟说不出一个“是”字。他忽然明白,眼前这位吴王所图,远非贩货赢利——他在解剖一个国家的筋骨。

这时,一直沉默的扬州周氏家主周彦昭忽而离席,撩袍跪地,额头触地:“殿下!臣有一言,不敢不禀!”

众人皆惊。赵怀安抬手虚扶:“周公请起,直说无妨。”

周彦昭不起,只将额头抵在滚烫的青石板上,声音嘶哑:“殿下欲开海疆,臣等肝脑涂地,万死不辞!但……但臣斗胆,请殿下先查一查,这金陵城里,谁在卖‘火油’!”

满座哗然。

火油?那不是西域贡物、军中秘藏、专供神策军抛石机引火之用的猛火之剂么?自安史之乱后,朝廷严控火油进出,禁令刻于《开元格》《贞元令》,违者斩!

赵怀安眸光骤冷,如寒潭乍裂:“周公何出此言?”

周彦昭抬起头,脸上汗珠混着尘土,眼中却是血丝密布:“三日前,臣家船坞修缮码头,雇了二十名本地短工。其中一人,昨夜醉酒失言,说他曾在秦淮河畔‘聚宝坊’当值,专司搬运‘黑水’,一坛十斤,价五十贯,买家皆是胡商,用牛皮囊盛装,直送西市邸店。臣派人暗查,聚宝坊掌柜姓胡,祖籍康国,十年前落户金陵,坊中地窖深达三丈,四壁涂蜡,终年阴冷——臣不敢掘,但遣人伏于墙外,听了一夜,地下确有汩汩之声,如泉涌,如油流!”

竹棚内死寂。

连蝉鸣都似被掐住了喉咙。

赵怀安缓缓起身,走到平台边缘,俯瞰金陵。日头已西斜,熔金般的光泼洒在城堞之上,将整座城染成一片赤色。他望着那片赤色,仿佛看见魏博高鸡泊沼泽里尚未散尽的血腥气,正顺着风,越过黄河、淮河、长江,悄然漫入这座六朝古都。

“聚宝坊……”他重复一遍,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胡姓,康国,十年……”

张龟年忽而低声道:“殿下,去年冬,臣奉命清查金陵工商簿册,曾见‘聚宝坊’注册为‘脂粉香药铺’,店主名胡萨宝,报备货物为‘波斯玫瑰露、大食蔷薇水、天竺檀香膏’,并无火油一项。”

“报备?”赵怀安冷笑,“朝廷连王铎的尸首都懒得收殓,还管得了脂粉铺子卖什么?”

他转身,目光如电扫过全场:“诸位,今日宴席,本为共谋海事。可如今看来,海未扬帆,岸上已藏虎狼。有人把火油当脂粉卖,把杀戮当买卖做,把朝廷的律令当厕纸用——这金陵,到底是我的治下,还是某些人的私产?”

众人尽皆伏地,浑身战栗。

赵怀安却忽然缓和了语气,甚至笑了笑:“不过……倒也未必是坏事。”

他踱回案前,拿起那枚大食银币,轻轻一弹,银币嗡然作响,在夕阳下划出一道弧光:“火油出西域,经大食、天竺、占城,最终流入我唐。既有人能运来,便说明——海路已通,只是被攥在少数人手里。既有人敢卖,便说明——需求极旺,只是被捂在暗处。既然如此……”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我就把它买下来。”

“不是买一坛,是买整个路子;不是买一家铺子,是买所有中间人;不是买火油,是买所有敢在刀尖上舔血的胆子!”

“即日起,金陵设‘火油司’,隶属军器监,专营火油采买、炼制、储运、配发。凡参与火油贸易者,无论胡汉,无论贵贱,持司印凭信,可免十年商税、三年徭役,并授‘海舶提举副使’虚衔——秩从八品,佩银鱼袋。”

满座骇然。

从八品?银鱼袋?那可是正经官身!多少读书人考三十年进士都摸不到边!而吴王竟将这身份,许给一群走私火油的亡命徒?

“殿下!”安南裴睢猛然抬头,声音发紧,“火油乃军国重器,若任由商贾把持,恐生肘腋之患!”

赵怀安摇头:“裴公错了。不是商贾把持,是我亲手交给他们。因为只有商贾,才敢把火油卖给李克用,卖给朱全忠,卖给幽州李匡威,甚至卖给契丹耶律阿保机!”

此言一出,连林潮都面无人色。

卖火油给藩镇?卖火油给胡虏?这是通敌叛国的大罪,诛九族都不足以蔽其辜!

赵怀安却笑得愈发坦荡:“我赵怀安不求忠名,只要活路。李克用若拿火油烧了太原府衙,那是他本事;朱全忠若用火油焚了汴州粮仓,那是他运道。可只要火油从我金陵出港,每一坛,我抽两成利;每一条船,我征三成税;每一笔账,我记在册上——这天下越乱,我吴藩越富;这江山越崩,我金陵越稳!”

他环视众人,一字一顿:“你们记住,海商不是朝廷养的狗,也不是藩镇喂的鹰。你们是鲨鱼,是鲸,是能在浊浪里吞吃一切的活物!而我赵怀安,要做的,就是给你们劈开海,再递上刀!”

话音落,山风骤起,吹得苇席猎猎作响,卷起案上素笺,如群鸟惊飞。

就在此时,一名背嵬军校飞奔上山,甲胄未卸,单膝跪地,声如裂帛:“报——魏博急报!乐彦祯暴卒!乐从训自立为留后,屠戮牙将十七人,罗弘信闭门不出,赵文率部退守贝州!魏博大乱!”

满座海商,齐齐变色。

赵怀安却纹丝不动,只静静听着,目光投向北方——那里,黄河浊浪正滚滚东去,裹挟着魏博高鸡泊的泥腥、王铎未寒的血气、乐从训狂妄的嘶吼,一路奔袭,直扑江淮。

他忽然对林潮道:“林公,你刚才说,漳泉船工见过‘浮岛’?”

林潮喉结滚动,点头:“是……是。”

“好。”赵怀安取出一方素绢,蘸墨疾书八字,掷于案上:

**“浮岛未定,先取魏博。”**

墨迹淋漓,力透绢背。

他抬眼,望向金陵城方向,仿佛已看见长江水面上,千帆正破浪而来,桅杆如林,旌旗猎猎,上面赫然绣着三个墨色大字:

**“保义军”。**

而就在同一时刻,魏州城内,乐从训正站在节度使府最高处的角楼上,脚下踩着父亲乐彦祯尚未凉透的尸身。他赤着脚,脚底沾满血污与脑浆,手里攥着半截断剑,剑尖滴着血。远处,赵文的溃兵正焚烧贝州城门,火光映红半边天空;近处,罗弘信的宅邸大门紧闭,门前堆满拒马与鹿角,箭孔密布如蜂巢。

乐从训仰天大笑,笑声癫狂,震得檐角铜铃叮当作响。

他忽然低头,对着父亲尸首啐了一口浓痰,吐在那尚存三分威严的脸上:“阿耶,你怕牙兵,怕朝廷,怕天谴……可你忘了,这世上最不怕的,就是死人!”

风卷起他染血的衣袂,猎猎如旗。

而在他身后,三百名黑衣武士静静伫立,人人腰悬新铸横刀,刀鞘上烙着同一个印记——

一把扭曲的、燃烧的鲸鱼。

那是乐从训新设的“鲸军”徽记。

他不知道,就在千里之外的清凉山,另一条真正的鲸,已悄然睁开双眼,正将目光投向这片血火交织的河朔大地。

赵怀安端起第三杯三勒浆,冰凉的酒液滑入咽喉,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他知道,风暴,从来不在海上。

它早已在陆地上酝酿多年。

现在,该涨潮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