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历史军事 > 让你当书童,你替少爷科举中状元 > 261、万民糖业始开封(四)

让你当书童,你替少爷科举中状元 261、万民糖业始开封(四)

簡繁轉換
作者:日照前川 分类:历史军事 更新时间:2026-01-28 07:06:08 来源:源1

261、万民糖业始开封(四)(第1/2页)

翌日。

州桥码头的清晨,水汽混着汴河的腥气。

天还没亮透,桥墩下,已挤满了人——

不是来听讲的,是来看笑话的。

有释教、道教信徒攥着《河南邸报》,眼神阴翳。

还有百家探子潜藏其中,嘴角带着不怀好意的冷笑。

连县衙、府衙等多个衙门差役,都赶来维持秩序。

更多的百姓,则是远远站着,看向那处讲学高台。

交头接耳,脸上写着怀疑。

“真要给咱们讲学?”

“之乎者也,你我能听懂个蛋!”

“啧!叽里咕噜说一堆,还不如发十文钱。”

议论声嗡嗡地响,像夏天河边的蚊子。

提起宴请全城士子的崔山长,开封百姓都挑大拇指:大气!

可你说,山长要给咱这些泥腿子讲学?

喂日特嘚!

那不胡球搞嘛!

辰时正。

桥东脚步声齐整。

人群自动分浪般退开一条道。

老崔氏领头。

林氏、陈氏紧随。

裴坚、高奇等兄弟簇拥一侧。

再往后,是南阳来的汉子们。

几十余人,清一色粗布短打,黝黑的脸上,是劳动人民特有的沉默坚毅。

在保镖大山等人的带领下,他们抬着两个蒙着红布的大缸——

稳步走到台上,“咚”地放下。

红布下,暂不知是何物。

崔岘走在最后。

一身玄袍,衬得他面如冠玉,身姿挺拔如竹。

端的是姿容无双、少年风流倜傥。

然而有趣的是,人群中竟响起了零星的嘘声。

当时,“小神童”初次亮相开封,满城惊艳喝彩。

今日,“崔山长”登台讲学,却有百姓壮胆嘘他。

说到底,老百姓心里自有一杆秤。

神童是奇闻,是宛如戏文里的彩头。

而山长是官,是士。

是和他们隔着云泥的“老爷”。

喝彩是看热闹,嘘声却是划清界限——

你走你的青云路,何必来搅我们的浑水!

自古以来,百姓们最讨厌什么?

当然是官老爷们讲空话,讲屁话。

还要拿普通老百姓当做“政治作秀”的工具人。

因此,大家盯着这位少年山长,神情警惕又嫌弃——

不管你待会儿胡咧咧什么。

我们都只当是屁话,一个字都不会信的!!

当然——

人群里,也夹着几个年轻妇人、娇俏小姐,红着脸悄声嘀咕:“单看山长这模样……就知是位心善的老爷。”

“不妨听听看,万一他是真心对咱们好呢。”

话音未落。

周遭便响起一片汉子们粗重的、从鼻腔里挤出来的——

“哼!”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崔岘似是没有听到周遭嘘声。

只与祖母、母亲及众兄弟目光相接,微微颔首,便撩袍踏上高台。

老崔氏感受着四周那些明晃晃的打量与怀疑,非但不怵,反将下巴扬高了几分——

等着吧,且看岘哥儿闪亮出场。

迷死你们!

裴坚、庄瑾等人悠闲靠在一起,半点不为岘弟担忧。

台上。

于无数目光注视中。

年轻的崔山长环视一圈,朗声笑道:“诸位今日肯来站这一会儿,多半是想——”

“看看这‘狂生’长什么样,或者,听听他能不能放出个值回工夫的屁。”

人群里爆出几声笑,气氛稍松。

崔岘也笑了笑:“放心,今日啊,我不跟大家讲‘之乎者也’。”

“我只问三件事,算三笔账。”

咿?

一开场就讲正题吗?

不叽里咕噜至少说半个时辰屁话?

几个原本在走神的百姓瞪大眼,表情下意识作倾听状。

“这第一笔账,我想问问码头扛包的兄弟。”

崔岘的目光,看向台下,一群皮肤黝黑、肩上还挂着麻袋的壮汉。

猝不及防被点名的壮汉们目露警惕。

故作凶煞的瞪圆了眼。

但,下一刻,却听年轻的山长朗声问道:

“你们一身力气,一天扛百袋粮。东家给你们三十文,转手卖粮得三两银。”

“那你们可知,这中间差了多少?”

啊?

壮汉们齐齐愣住。

人群也安静下来。

崔岘摊开手:“你们不知道。”

“因为账本在东家手里,价钱是粮商定的,你们只管出力。”

“所以,你们这辈子,力气永远只值三十文——”

“因为你们看不见自己的力气到底值多少。”

话音落下。

一群力工愣在当场,肩上空麻袋滑落在地。

三十文……三两银……

像两把冰冷的秤砣,哐当一声砸进他们从不算账的脑子里。

为首的黑脸汉子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嘴唇翕张却发不出声。

他盯着自己磨出厚茧的掌心,又猛地抬头看向崔岘,那眼神像困兽突然被光刺了眼——

刺痛,但死死盯着那道光。

周围其他力工的呼吸声,粗重得像破风箱。

这一幕近乎残忍。

宛如用钝刀,生生凿开了他们习以为常的黑暗。

崔岘给予力工们思考时间。

他转身看向那群信徒们,对几位攥着《河南邸报》满脸阴沉的阿婆,温声道:“这第二笔账,我想问问去年求过雨的阿婆。”

“你捐了十文香火钱,求风调雨顺。”

“结果呢?该旱还是旱。”

“你们信的,灵了吗?”

几位阿婆神情微微发白。

崔岘的声音很轻,但又莫名很重,恍若一字一字砸过来:“你们不是傻,你们是没得选——”

“因为你们不知道除了求神,还能做什么,来保住田里的庄稼。”

几个老人低下头,搓着衣角。

苍老的眼睛里满是迷惘、和委屈。

“这第三笔账,我要问在场每一个人。”

“你忍的,值吗?”

崔岘看向全场早已寂静下来的百姓们,问道:“你忍东家压工钱,你忍米价一日三涨,你忍辛苦钱被层层折算。”

“你忍老天不给活路——

“因为四下里总有个声音说:命该如此。”

“但今天,我请你们看一样东西。”

崔岘转身,从案下取出一只粗陶碗,一碗清水,一块黑褐的糖块。

“这是市面的糖,十文一块,甜中带苦。”

他将糖块放入水中融化开。

水色浑浊。

“就像很多人的日子——有点甜头,但更多的是浑,是看不透。”

方才还嘘声四起的百姓,此刻全都瞪大眼睛,屏住了呼吸。

无论是眼神阴翳的信徒,还是肩扛麻袋的力工,都不自觉地朝前挪了半步。

仰起头,望向台上那个一身玄袍的年轻身影。

方才的嘲弄与不屑,不知不觉散了。

一种近乎本能的期盼,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堵在喉咙口。

那碗浑浊的糖水,映着无数张茫然的脸。

——有办法的,对吧?

——一定……有办法的吧?

在无数道近乎屏息的期待目光中,台上的崔岘,忽然笑了。

那笑容并非得意,而是一种见山劈山、遇水搭桥的明亮自信。

宛如破开厚重云层的阳光,温煦,而充满力量。

这笑意拂过台下,奇异地抚平了许多人心头的褶皱与焦躁。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将那碗浑水泼掉一半。

另取出一只小纸包,打开——

雪白晶莹的颗粒,在晨光下刺人眼目。

“这是糖霜。”

崔岘将一小撮白糖撒入剩余浑水中,以筷轻搅。

奇迹般,浊水渐渐澄澈,显出琥珀光泽。

全场死寂。

“同样的糖,不一样的法子,就能从浑变清,从苦变甘。”

“人活一世,和这糖一样——”

“不是命该浑浊,是还没找到变清的法子。”

百姓怔然,一种模糊却汹涌的暖意撞在胸口——

原来苦日子不是本该如此,而是可以变的。

但,普通的百姓们,此刻只是觉得,在崔岘这里,汲取到了些渺茫希望。

前来围观的士子、读书人、百家探子们,则是胸中乍起惊雷。

无数压抑不住的倒抽冷气声,先后响起。

今文经学派那位青衣探子,手中记录用的毛笔“啪嗒”一声坠地。

墨汁溅污了袍角也浑然不觉。

他张着嘴,脸色惨白。

仿佛亲眼看见有人不用斧凿,就轻轻推倒了一堵承重千载的高墙。

“有教……有教无类……”

旁边另一位年长些的士子,从喉咙里挤出气音,手指着台上那碗正由浊转清的水,不住地颤抖:“竟是如此……竟是如此‘教’法?!”

更有几位读书人,惊得下意识后退,脊背撞上看热闹的货郎。

引发一阵人仰马翻。

他们终于看懂了,也因此感到了刺骨的寒意。

本以为,崔岘给愚民讲课,会是鸡同鸭讲。

结果呢?

他仅用一碗糖水,在众目睽睽之下,施行了一场最彻底的“传道、授业、解惑”。

传的,是“路在脚下”的道,而非天命;

授的,是“看见并改变”的业,而非空谈;

解的,是困住万千生灵的“浑噩”之惑;

用的,是最朴素直白的法子。

千年文脉,万卷诗书。

无数士人皓首穷经构建的教化殿堂,此刻在他一碗清水、一撮白糖面前,竟显得如此……

苍白迂阔。

这已非“讲学”,这是在为这蒙昧世道,亲手开眼。

人群后方。

模样丑陋、右眼处有大片骇人红斑的中年男子,阴阳家姚广,直直望着台上。

他向来疏淡的眼中,此刻尽是惊涛骇浪。

苍白的嘴唇微微翕动,最终只化为一声压在喉底的、近乎战栗的叹息:

“这世间……竟真有这般不世出的皓月?”

那不只是对才学的惊叹,而是一种认知被全然颠覆的悸动——

仿佛毕生仰望的星空陡然倾覆,唯见一轮明月,清辉独耀,照彻千古长夜。

或许是周围士子、读书人的骚动,影响到了在场的百姓。

一个蹲在桥墩下的年轻力夫突然站起来,声音发颤:

“崔、崔山长……那糖,我们买不起啊!”

这话撕开了口子,人群中响起一片压抑的共鸣。

“对啊!说得轻巧!”

“我们哪来的糖?!”

崔岘放下碗,走到台中央。

“这糖,今日诸位或觉昂贵。”

“无妨。我要诸位看的,本就不是这几两白糖。”

他声音清朗,每个字都砸在人心上:

“是你看得见的账本,你学得会的手艺,你抓得住的机会。”

于无数道目光注视下,崔岘手臂一展,指向台下那群沉默黝黑的南阳汉子:

“瞧见他们了么?我崔家的乡亲,我将来的依仗。他们从南阳来,不是单为卖一身力气。”

“我要他们学的,是看账、是管事、是钻研门道,把本分气力,活出不一样的分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261、万民糖业始开封(四)(第2/2页)

他再一指裴坚、高奇等人:

“我这些兄弟,自幼读书。”

“我早同他们讲透:读书不为作虚文,是为看懂律法刻度在何处,看懂市价起伏的根由,看懂这世道里,哪些是真章!”

最后,他望向老崔氏。

老太太昂首站在那里,眼中泪光未擦,笑意却已漾开。

“那是我祖母,五年前才开蒙识字。”

“她曾亲口对我说:岘哥儿,祖母从前只知逼迫两个儿子科举这一条路,心里慌。如今我识字、会算,眼前路多了,自己亲自去走这些路,人反倒踏实了。”

每一个被他点到名的家人。

南阳汉子们、裴坚等兄弟们、老崔氏——

无不挺直脊梁,脸上焕发着一种灼热的、与有荣焉的光彩。

台下百姓彻底怔住了。

没有之乎者也,没有空道理。

可这番话,配上那些人、那些眼神,像一颗烧红的炭,猝不及防地落进每个人冰冷的心窝里。

原来路……真的可以不一样。

一种酸楚的滚烫,猛地冲上了许多人的鼻尖。

人群中,开始有抽泣声。

一个妇人抱着孩子,哽咽道:“我、我也认字……能学吗?”

一个老匠人搓着满是茧子的手:“我只会打铁,这……这也算手艺?”

码头力夫红着眼:“我看不懂账本,但我有力气,我肯学!”

崔岘等哭声稍歇,才开口:

“当然可以学!”

“今日我不教你们‘之乎者也’,只教三件事。”

他竖起第一根手指:

“第一,你的力气、手艺、甚至你受的苦,都该有价——你得自己学会算这个价。”

第二根手指:

“第二,世上没有白给的保佑。佛道给你安慰,我给你法子——但法子要你自己去试,路要你自己去走。”

第三根手指:

“第三,从今天起,把你脑子里‘我命该如此’的念头,换成‘我想试试别的活法’。”

……别的,活法吗?

四个字,轻得像叹息,却重得让台下所有呼吸为之一窒。

无数双眼睛,泪光模糊地望向台上。

那年轻的码头力夫忘了擦脸上的汗与泪。

抱孩子的妇人把脸埋进襁褓,肩头颤动。

连那几个攥碎报的信徒也怔住了,手里动作停了。

浑浊的泪滚过被生活刻深的脸,但眼底深处,一点陌生的、灼热的光,正挣扎着破土而出。

台上,崔岘看着那一片泪眼中重新亮起的光。

觉得是时候了。

于是,他侧身,手臂一挥——

唰啦!

两口大缸上的红布应声掀飞。

雪色白光刺入所有人眼帘——

满满两大缸,全是晶莹如雪、细润如沙的糖霜,在晨光下灼灼生辉,晃得人睁不开眼。

全场死寂。

“……这、这都是……糖霜?”有人梦呓般喃喃。

“山长!这糖霜卖吗?!”一个绸缎商人最先反应过来,声音都变了调,拨开人群往前挤。

“卖。”

崔岘立在如山的糖霜旁,笑得清朗:“五两银子起价,十斤一小坛开卖,价高者得。”

天呐!

天呐!

问话的绸缎商开心到舞之蹈之:“我买!我买!我出五、不,六两一斤!”

“我出七两!”

数位商人顿时因价格“大打出手”。

叫价声愈演愈烈时。

台下忽然传来一阵更急促的骚动。

只见数辆带着不同府邸徽记的马车、青轿,竟直接挤到了人群外围。

车帘轿帘一掀,下来的尽是各高门显户的管事、内院有头脸的妈妈,个个步履生风,脸上带着急迫。

“且慢!我家主人有命,此糖霜务必请回!”

“刘管事,您也来了?价高者得,可要讲规矩!”

“规矩?我家老爷说了,不计代价!”

原来,就在方才商人竞价时,早有伶俐的小厮飞奔回去报信。

崔家糖霜“色如新雪、能澄浊水”的神异,连同崔岘州桥讲学引发的轰动,已如风一般卷进了开封的深宅大院。

这已不是单纯的采买,更是体面、眼光乃至对未来风向的一次押注。

百姓们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些平日眼高于顶的贵人亲信,此刻为那晶莹的糖霜争得面红耳赤,大把银票、银子在空中挥舞。

价格早已脱离了“糖霜”本身,一路飙升到了令人咋舌的地步。

就在这令人眩晕的喧嚣顶端。

崔岘清越的声音,再次破空而来。

“诸位。”

他指向台上已堆成小山的银箱,目光却投向台下那些瞠目的百姓,笑道:“且看这些银子。”

喧闹为之一静。

“它们今日为此糖而来。”

崔岘话锋一转,如金石坠地:“而明日,它们便会化为州桥西街‘南阳坊’的砖瓦,化为崭新作坊的梁柱,更化为——”

他停顿,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在场诸位,靠自己的力气与手艺,便能日日挣得的现钱工食!”

“听好了,今日这一课,结束了。”

“却也才刚刚开始。”

“崔家首期大招工,三千人!日结十文,管两顿饱饭!手艺出众者,工钱翻倍,可入学堂,习得更精之艺!”

“轰——!”

百姓的狂热终于冲破顶点,与富人们的金钱游戏形成了奇异的共鸣。

惊呼、呐喊、哭笑声爆开。

十文!

日结!

管饭!

还有上升的路!

首招三千人!

他们看着那白花花的银山,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懂了:

老爷们挥金如土争抢的“珍宝”,与自己能凭双手换来的“饱饭”,源头竟是同一处。

路竟真的可以这样走通!

一种混合着震撼、明悟与狂喜的颤栗,席卷了人群。

先前对着崔岘发出嘘声的汉子,目瞪口呆,涨红了脸:“喂日特嘚……真发钱了啊!”

就在这沸腾的狂潮中,老崔氏稳步登上了高台。

她只是往那儿一站,沸腾的声浪便自发低了下去。

这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太太,目光如秤,扫过全场。

“要报名的,往后半月,每日辰时至午时,南阳坊门口登记。”

老崔氏声音不高,却压得住场子:“带上户帖,能写自己名字的最好。头一个月试工,管吃住,工钱照发。”

“偷奸耍滑的、挑事斗殴的,即刻清退,永不录用。”

她略停,看向人群中那些眼眶发红的妇人:“妇道人家也能来。厨下、缝补、清洁,自有安置。只要肯干,崔家不亏待。”

话干脆,理明白,没一句虚的。

台下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更实在、更火热的喧嚣。

不知是谁先带的头,一声带着哭腔却用尽全力的嘶喊,猛地从人群中炸开——

“多谢山长!”

这声呼喊像一粒火种,瞬间点燃了整片沉默的干柴。

“谢山长给条活路!”

“山长福寿安康!”

“崔家万福——!”

起初是零星的、颤抖的呐喊,旋即汇成一片山呼海啸般的声浪。

许多人喊得满脸是泪。

甚至有人推开前面的人,朝着台子的方向,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重重磕头。

那不是对神佛的跪拜,是对“希望”本身最直白、最笨拙的献礼。

这一课,有人真的听懂了。

台上的崔岘静静立着,玄袍在沸腾的声浪中微微拂动。

他目光掠过台下那片泪流满面、欢呼震天的人海,掠过他们眼中被点燃的炽热光芒。

唇角微扬,那笑意浅淡却如破晓之光。

未置一词,未受一礼。

他于这鼎沸之中从容转身。

玄色身影穿过激动的人群,走过堆叠的银箱,踏下木阶。

欢呼声在他身后达到顶点。

而他却已走入寻常巷陌的晨光里,将州桥的喧嚣与传奇,都留在了身后。

事了拂衣去,功成不居名。

晨光愈发明亮,彻底驱散了码头的晨雾。

州桥下的汴河水仿佛都流得更急了些,要将这岸边的轰然巨响,卷向开封城的每一条街巷。

这一场无人看好、嘘声开场的“泥腿子讲学”。

终以人心撼地、声动全城作结。

从州桥码头开始,一股前所未有的、滚烫的激荡,正以恐怖的速度,漫向这座古老都城的每一个角落。

一片热闹喧嚣中。

阴阳家姚广却逆着人流,悄然穿过熙攘的集市。

叫卖声、议论崔家的惊叹声、车马声仿佛与他隔着一层无形的罩子。

他步履从容,最终停在郑家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前。

门扉轻叩,声如鬼蜮。

郑家花厅内,气氛凝滞如铁。

郑家主与按察使周襄对坐,面前茶水已冷,两人面色阴沉得能拧出水。

崔岘州桥弄出的滔天声势、那堆刺眼的银子、还有百姓山呼海啸般的拥戴。

每一条消息传来,都像一记重锤砸在他们心头。

郑启稹颤声道:“疯子……这崔家小子,是个疯子!”

周襄指尖发凉。

他比郑家主更清楚,这等民心所向,配上崔岘的师承背景,意味着什么。

那已不是寻常的麻烦,而是能掀翻桌子的飓风。

正在此时。

下人战战兢兢来传信:有阴阳家传人姚广求见。

两人俱是一怔。

这敏感时刻,阴阳家的人来做什么?

惊疑不定之下,周襄与郑家主交换了一个眼神。

众所周知,阴阳家的人,向来阴得很,很难搞。

片刻后。

“……请他进来。”

姚广飘然而入,一袭灰袍,仿佛自带一股将厅内烛火都压暗几分的阴郁。

他并未寒暄,目光在两人灰败的脸上略一停留,便径直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冰锥坠地:

“在下近日于黄河畔‘青龙背’望气,见堤防之上,隐有崩颓黑煞缠绕,地气紊流。”

“恐非天灾将至之兆,实乃……**经年,堤体早虚之象。”

“青龙背”三字一出,郑家主手中茶盏“当啷”一声脱手坠地,摔得粉碎!

周襄更是霍然起身,脸色惨白如纸,官袍下的身躯难以抑制地微颤起来。

二人齐齐看向姚广,满眼杀意。

姚广却并不畏惧。

他咧开嘴,笑容丑陋,却阴涔涔的,格外渗人:“二位大人且安坐。”

“在下此来,正是为解二位心腹之患。”

姚广目光掠过郑家主惨白的脸,又滑向按察使周襄紧攥的拳头:“有些旧账,留在世上,总是夜长梦多。”

他顿了顿,让那“旧账”的寒意,细细渗进两人的骨髓里。

这才缓缓低笑着,如鬼魅般继续开口。

声音恍如一道刺骨惊雷。

炸的满院骤然寂静。

“但如果……黄河……决口了呢。”

“借天威,洗人寰。”

“黄水一过,什么账册、罪证、乃至那恼人的新学与新业,都将归于淤泥。”

“届时……唯有治水不力之天灾,何来贪墨枉法之**?”

“待浊浪平息,二位正可挺身而出,收拾残局。”

“将这滔天大祸,转为安民治水的功业。青史如何着墨,岂非……”

“尽在人为?”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