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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从西北再造天下 第450章 ,能干就干,不干滚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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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兵王2 分类:历史军事 更新时间:2026-05-14 21:51:43 来源:源1

大同历十五年(公元1639年)9月28,金陵城。

秋日的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孔晨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工匠常服,走进了位于金陵大功坊附近的“顺昌房牙行”。这身打扮与牙行内那些穿着绸缎、低声议价的富商们格格不入,引得几个闲坐的伙计投来好奇的目光。

然而,伙计李刚却并未因客人的衣着而有丝毫怠慢。他在这行当里干了十几年,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人。

民朝新立,富豪多为新贵,很多人去了一趟南洋就大发其财,这些人喜欢穿金戴,彰显自己的富贵,但也有衣着朴素,不讲究穿戴,却出手惊人富商,所以光凭衣着并不能确定这些人的身家。

李刚立刻堆起笑容迎了上去道:“这位东家,瞧着面生,是头次来小店?是想看看城里的宅院,还是城外的庄子?”

孔晨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扫了一眼牙行内的陈设淡然道:“想买一套庄园,清净些,地方要宽敞。价格嘛,”

他略一停顿道:“最高不超过三十万两。”

这话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让原本有些嘈杂的牙行瞬间安静了几分。几个伙计和正在看房的客人都下意识地望了过来,眼神里充满了惊讶和探究。三十万两!这还是一个大财主

李刚脸上笑容更盛,甚至带上了几分恭维道:“失敬失敬!原来是位大东家!小人李刚,是这牙行的伙计。东家您贵姓?”

“免贵姓孔。”孔晨的语气依旧平淡。

“孔东家,您这边请坐,喝杯茶,我这就把最近最好的几个庄子的图册和契单给您过目。”李刚将孔晨引至内间雅座,亲自沏上一杯上好的金山云雾茶,然后捧来几本厚厚的册子。

孔晨并未细看图册,只呷了口茶道:“图上看不真切,若有合适的,带我去实地看看。”

“您是个爽快人!”李刚立刻应道:“正好,城西燕子矶附近有一处绝佳的庄园,原是前明保国公家的别业,风景、格局都是顶好的!我这就去雇车,您稍坐片刻。”

不多时,一辆半新的马车便载着二人出了金陵城,沿着江边道路而行。约莫半个时辰后,在一片依山傍水、林木葱茏之处,骡车停了下来。

映入孔晨眼帘的是一处规模宏大的庄园。虽略显幽静,但格局气象仍在。高耸的白墙,朱漆大门,门楼的砖雕精美绝伦,双显的富贵大气。

李刚一边引路,一边介绍道:“孔东家,这原是保国公家几代人苦心经营起来的避暑别庄,最盛时占地百余亩,包含了山林、池塘、水田。后来的事情您大概也知道,保国公家犯了事,被流放去了东宁岛拓荒,这产业自然也就充公了。”

他推开虚掩的侧门,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庭院干净整洁,巨大的湖石、荷花池、蜿蜒的廊道依旧能想象出昔日的繁华。

“按照咱民朝的新政,原有的耕田、池塘大部分都分给了周边的佃户和军功士了。如今剩下的,主要是这核心的居住园林部分,占地还有十二亩上下。

就是您看到的眼前这一部分,我们牙行定价不高,只要二十五万两。这价钱,光是这些梁柱木料、砖瓦湖石,当年保国公家花了不止百万两,这地方清幽又能坐看长江,实在是整个江南一等一的庄园,25万两买下这庄园您赚大钱。

孔晨默默地听着,负手在庄园里缓缓踱步。他穿过月洞门,走过九曲桥,登上半山的小亭极目远眺,长江如带,钟山如屏,景色绝佳。

孔晨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道:“再看看别处。”

李刚心里咯噔一下,但也不敢多问,只好应道:“好嘞!城东、城南还有几处好庄子,虽不及这保国庄大气,却也各有千秋。”

于是,这一日,李刚陪着孔晨几乎跑遍了金陵四郊。从玄武湖边的精致水榭,到栖霞山下的幽静山房,再到雨花台附近新建的、带着明显大同简约风格的富商宅院,一连看了十二处产业。

直到日头西斜,马车返回城中。在李刚几乎以为这位神秘的孔东家今日不会做出决定时。

“就保国公那个庄子吧。”他孔晨淡然道:“二十五万两,明日我们去工业钱庄,找刘掌柜办理转账交割,契税一并结清。”

李刚又惊又喜道:“孔东家真是快人快语!您放心,所有手续包在小人身上,定给您办得妥妥帖帖!”

翌日,双方去工业钱庄,转账并完成了房契,地契的交换,孔晨带着自己的妻子来到庄园门口道:“这就是我们的新家。”

孔晨媳妇看着这庞大的庄园奇怪道:“咱家不是在扬州吗?为什么要跑到金陵来买宅院?”

孔晨带着一丝回忆道:“当年元首在大同工业区就和我们说过江南盛景,当时我就下定决心以后赚钱,一定要在江南买一座庄园。”

他妻子为难道:“这庄园也太大了,大宝,二宝,三宝上学都不方便。”

孔晨瞪了媳妇一眼道:“你这妇道人家懂什么,上学不方便就坐马车,这里以后就是我孔家的根基了。”

接下来几天,孔晨招募土木工匠,庄园改造工程。

“师兄,师兄!”一阵急促的呼喊声伴随着马蹄声由远及近。只见孔晨的师弟冯远,满脸焦急地跳下马背,几乎是踉跄着冲到孔晨面前,也顾不得擦去满头的汗水。

“师兄,大事不好了!”冯远气喘吁吁,声音都带着颤音,“我们送去扬州火车工坊的那批主动轮连杆和汽缸阀门,有将近五成被验出不合格!全部被打回来了!

工坊的杨管事还发来文书,说不仅要扣掉我们这批货的全部款项,还要按合同扣罚两千两的押金!”

孔晨闻言,脸色“唰”地一下变得铁青,手中的卡尺险些掉在地上。两千两押金虽是肉疼,但他更担心的是另一件事“杨管事有没有说,以后还让不让我们供货?”

孔晨的“星晨作坊”起家于打造家具和马车,但最终发展起来却是因为给官营蒸汽机厂生产零配件。

靠着过硬的质量和当年在大同工业区积攒下的人脉,他的作坊一步步壮大,七年前成功申请到了一张民用蒸汽机制造牌照,开始生产用于田地抽水、工厂动力的中小型蒸汽机,自此星晨作坊发展一日千里,他的身价也快速提升,有了几十万两的积蓄。

可好景不长。大同社为了推广工业化,几乎在每个行省都批准了一到两家蒸汽机制造厂。牌照多了,竞争陡然激烈,虽然蒸汽抽水机效率与日俱增,但卖的价格却从550两下跌到150两了,连原来价格的三成都不到。孔晨为了保证自家的作坊利润,将目光投向了火车头制造。

随着南北战事的落幕,天下再次统一,军事开支减少,大同社把海量的钱财都投入建设铁路当中,各地铁路干线计划的推进,以中原,京城为核心的北方铁路网逐步铺设开,铁路每年都会增加2000余里。

随着铁路的增长,轨道部对火车头的需求与日俱增,一个火车头的造价高达5000余两,远远不是蒸汽抽水机机可比,为其提供核心零部件,利润丰厚且前景广阔。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甚至动用了早年大同工业区留下的香火情,才从扬州火车工坊的采购管事杨田那里,拿到了试生产一批关键零部件的订单。

他本以为这次的订单会让他的作坊再次步入一个快车道,却没想到第一合作就出问题了。

“怎么回事?”孔晨皱眉头询问道。

冯远哭丧着脸道:“师兄,问题是出在人身上啊!咱们作坊的老师傅,这些年做惯了抽水机的零件,那些东西公差大,要求低,有时候差一点点也可以用,大家有没有在意。

可火车的零件,光是锻打的火候、铸铁的成分、切削的精度,要求就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加上以前我们为了生产蒸汽抽水机为了赶这批订单,加班加点多,人手不够,为了省钱,临时招了不少周边的农户来做粗加工,他们手艺根本跟不上!残次品能不多吗?”

孔晨气得一跺脚,这真是贪小便宜坏大事,他本以为嘱咐工匠仔细一点,提升零件的质量就可,却没想到还是出了事。

此刻,庄园的修缮已变得无关紧要。

“这里你先盯着,让工匠按图纸来,不要让他们偷工减料!”孔晨对自己妻子吩咐了一句。而后立刻对冯远道:“走!回扬州!”

两人在金陵码头包下了一艘快船,赶回了扬州城。但他们没有先回自己的作坊,而是直奔城外运河边的扬州火车制造工坊。

工坊采购处的管事杨田,一见到孔晨,脸色就沉了下来,他将一叠检验单“啪”地摔在桌上。

“老孔!你也是老师傅了!当初我怎么跟你说的?火车上的东西,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是要出人命的!你看看你送来的这都是些什么?

连杆强度不够,一测试就变形!就因为这批残次品,耽误了我们整个车头的组装进度,我这个月的绩效考核奖金全泡汤了!”杨田越说越气。

杨田也是当年大同工业区的老人,也是当年器械厂的学徒,而后等着大同社的官营作坊越办越大,他们这批学徒也开始分散在大同社的各个官办的作坊当中,成为了作坊当中的技术骨干和管理骨干。他是看在同出大同工业区、当初同为机械制造厂工匠,才给了孔晨这个机会,没想到却被坑得不轻。

孔晨自知理亏,姿态放得极低,连连拱手:“老杨,千错万错,都是我孔晨的错!是我管教不严,贪快求省,砸了招牌,还连累了你,我认罚,认罚!”

他拉着杨田来到工坊外不远处的一个酒馆,叫了一壶酒和几个小菜。孔晨亲自给杨田斟满酒,然后端起自己的酒杯,郑重道:“老杨,这第一杯,是我给你赔罪,是我办事不力!”说罢一饮而尽。

他又倒上第二杯:“这第二杯,是感谢老杨当初给我这个机会,是我辜负了你的信任!”再次饮尽。

第三杯满上:“这第三杯,是请杨兄再拉兄弟一把!罚金我一文不少立刻补上,但这供货的资格,万望杨兄能在厂长面前美言几句,再给一次机会!”三杯急酒下肚,孔晨酒气上头,脸色有些发红。

杨田看着他这副样子,气也消了些道:“老孔,不是我不讲情面。这火车零件和你们以前做的抽水机零件,那根本是两回事!火车头一动起来,那有上百匹马力,蒸汽抽水机才多大点劲儿?五马力顶天了!要求能一样吗?”

他压低了声音:“我已经硬着头皮去找过厂长了,好歹看在你我都是大同工业区出来的老人份上,厂长总算松了口,答应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但是!”杨田语气加重,“下一批货,如果验收合格率达标,没二话,你们以后就再也别想碰火车工坊的订单了!”

孔晨闻言,心中一块大石暂时落下,感激之情溢于言表。他立刻又给自己斟满三杯酒,毫不犹豫地连续干完:“杨兄,大恩不言谢!这三杯,是兄弟我的保证!你放心,我回去就是不吃不睡,亲自盯着作坊,也绝对把下一批货做得漂漂亮亮!再出纰漏,我孔晨也没脸再来见你!”

离开酒馆,深秋的凉风吹在脸上,孔晨的酒意醒了大半,但心头那股紧迫感和沉甸甸的压力。

大同历十五年(公元1639年)10月3日,扬州城,星晨作坊。

寒风卷着运河的水汽,吹得“兴晨工坊”的招牌吱呀作响。工坊内,气氛比天气更加冰冷。

孔晨让师弟冯远将所有工匠召集到会议室当中。

几百余名工匠穿着沾满油污的粗布工服,沉默地站着,眼神里混杂着不安,他们也知道厂里除了残次品,上批货物都被退回来了。

孔晨铁青着脸,几步跨上一个堆放半成品木箱的高台,猛地从脚下抓起一根泛着冷光的活塞连杆,“哐当”一声将其狠狠砸在面前的铁砧上,刺耳的金属撞击声让所有人心里一颤。

“都睁开眼看看!看看!”孔晨的声音因愤怒而有些嘶哑,他举起那根连杆,指着一处不规则形状的缺口。

“这就是你们做出来的东西!送去扬州火车工坊整整一千个零部件,验下来有五百个是不合格的废品!我们兴晨工坊十几年攒下来的脸面,被你们这一次就丢得干干净净。”

长时间的沉默后,一个资历较老的王师傅忍不住嘟囔了一句道:“东家,这其实不能算是残次品,咱们这几年给各家做的抽水机零件,不都是这个标准,缺了这一点也没事,照样能用,人家其他人用,也没说不合格,就他火车工坊矫情,吹毛求疵,那么一丁点瑕疵也抓着不放。”

这话像是点燃了火药桶,孔晨彻底爆发了:“矫情?你说火车工坊矫情?!你们知不知道一个蒸汽抽水机卖多少钱?一百五十两!一个火车头卖多少钱?五千两!五千两白银!那是要拉着几十吨货物、上百号人,在铁轨上跑出一天几百里速度的国之重器!你们用做一百两玩意的手艺,去糊弄五千两的订单?你们脑子里装的都是刨花吗!”

这话激起了更大的反弹。另一个年轻气盛的工匠周英梗着脖子顶撞道:“东家!您说一个火车头值五千两!这我们都知道。可我们一个月才拿三两银子!您让我们拿三两银子的手艺,去为五千两的火车头负责?天下有这个道理吗?

您去打听打听,扬州城里能给火车头做核心部件的老师傅,哪个不是一个月十两银子起步?您给我们开多少,我们只赚了三两银子,就只干得出三两银子的活。”

“对!小周说的在理,三两银子就想让我们干十两银子的活计?”

“平时尽招些连锉刀都拿不稳的农夫来充数,让我们白教,工钱还不涨!”

底下顿时响起一片七嘴八舌的抱怨,积压已久的不满瞬间宣泄出来。工坊的效益连年增长,据说一年能有十几万两的利,东家前不久还去金陵豪掷几十万两买庄园,可他们的工钱却几乎是同业最低,还要时常被摊派培训廉价短工的任务。

孔晨被问得一时语塞,更是恼羞成怒道:“现在是跟你们讨论工钱的时候吗?现在是你们做出了残次品!差点砸了工坊的饭碗!工坊要是倒了,你们全都得喝西北风去!你们有没有一点‘以厂为家’的精神?”

“以厂为家?”周英冷笑一声,豁出去了,“孔东家,我本不想撕破脸,既然您把话说到这份上,那我也就直说了!‘家’?谁家的爹娘让自家孩子累死累活还吃不饱饭?

您一年赚十几万两,在金陵买大庄园,我们呢?三年没涨过工钱了!这‘家’里的钱,您分给我们一星半点了吗?就这,还好意思让我们把这里当‘家’?”

“你!”孔晨气得手指发抖,最后一点耐心也耗尽吼道:“能干就干!不能干就给我滚蛋!离了你们,我这工坊还开不下去了?!”

“好!孔东家,您这话我记住了!此地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人家官营大厂,工钱高,做事情还公道,我们有手艺在手,还怕会被饿死不成。”周英一把扯下身上的工牌,狠狠摔在地上,转身就往外走。

车间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决裂惊呆了。

孔晨喘着粗气,环视剩下的人道:“还有谁要跟他一起走的?没有了吧?

好!既然留下,就都给我记住了!这批废品,让工坊损失惨重,押金罚金加起来好几千两!这个月的工钱,全部扣发!以儆效尤!”

这话如同冰水泼进油锅,瞬间炸开了锅!

“东家!不能啊!”

“一个月不发工钱,我们一家老小怎么活?”

“孔东家,这罚的是不是太狠了?错我们认,可饭总得吃啊!”

孔晨正在气头上,丝毫不让步:“损失必须有人承担!还是那句话,能干就干,不能干就滚蛋!”

他的强硬暂时压住了场面,工匠们敢怒不敢言,但眼神里的怨愤却几乎要溢出来。

散工后,几个心怀不满的工匠聚到一起,找到了工坊里的“工匠兄弟会”会长李老头。

“李会长,您得给我们说句话啊!东家这太不讲情理了!”

“对啊,全家就指着我这点工钱买米下锅呢,全扣了,这不是要逼死我们吗?”

李会长面露难色,搓着手道:“唉,这事儿,咱们也确实有错,做了那么多不合格的件,厂里损失那么大,一点不赔也不合适。

东家正在气头上,这样,我去试试,看能不能求求情,好歹发一点生活费,总不能真让大家饿肚子。”

这话一出口大家就失望,这李会长年纪大了,求稳怕事,平日里也没少得东家的小恩小惠,指望他去据理力争,恐怕是没什么希望。

于是工匠门又找到周英,说了要扣工钱的事情,和会长的态度。

周英看着众人沮丧的样子道:“求他没用!他和东家穿一条裤子!我们不能就这么认了!不能让这奸商无法无天!”

“不认又能怎么办?孔东家听说在官府里也有关系,就算我们告到‘工匠司’去,等官老爷们慢悠悠开始查,我们早就饿死了!”

周英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我就不信这天下没有说理的地方!他孔晨能堵住官的耳朵,还能堵住天下人的嘴不成?”

“你的意思是?”

“走!”周英猛地站起身,“我们去找重民报主编高先生,他写的文章专为咱们小民说话!我们把这事捅到报纸上去,让全扬州、全江南的人都来评评这个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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