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从西北再造天下 第595章 ，南中风云与南洲探险队的发现

第595章，南中风云与南洲探险队的发现

大同历三十五年（1657年）七月十四日，扬州港。

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但港口已然人声鼎沸。一艘庞然大物静静地停靠在最深处的泊位上，吸引了所有过往行商、旅客和码头工人的目光一那是一艘巍峨如山的钢铁巨舰，排水量高达五千吨！船体线条刚硬，漆成深灰色，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三根粗壮的烟囱，如同指向天空的巨矛，昭示著其强大的动力。

尽管民朝早已进入蒸汽时代，小型的蒸汽轮船在河道上巡航倒也常见，但5000多吨的蒸汽海船，对于绝大多数扬州百姓而言，仍是生平仅见的奇观，引来阵阵惊叹与议论。

民朝航海业几乎是跨越式的发展，依托东方文明几千年来的积累，有了民朝支持，海船从几十上百吨的福船，快速突破到上千吨，吸收西方海船的经验之后，加上开放海禁，航海需求大增，3000吨级，5000吨级的海船快速出现。

但到了5000吨级之后，以木材作为原材料，已经难以支撑海船继续攀海船未来。

但等民朝的造船大匠，更换钢铁作为龙骨肋骨，到最近甚至连船甲板都用上钢铁了，民朝的工程师兴奋的发现，更换材料之后，造船的材料问题解决了。

现在不要说5000吨级的海船，就是万吨海船也能制造出来，现在限制他们唯一的困难，就是很难找到马力足够大的蒸汽机，推动这种庞然大物。

现在钢铁海船的吨位，在南北造船厂激烈的竞争下，你建造千吨级的钢铁船，广东造船厂就建造2000吨级，扬州造船厂就建造3000吨级，而到了天津味造船厂，直接就上马5000吨级的钢铁海船。几年时间就快速攀登上了5000吨。

徐绍站在高高的上层甲板上，凭栏远眺。他此次南下，肩负著为南洲输送物资的重任。船舱里，不仅装载著即将在南洲安家落户的移民，更有通过精密拆分、捆扎牢固，正由码头巨大的龙门吊缓缓吊装进船舱的五百台拖拉机零部件，还有一些布匹，铁制工具和其他生活物资，这些钢铁造物，将是开拓那片陌生土地的利器。

他的目光越过繁忙的码头，望向扬州城。运河如织，帆樯如林，市肆鳞次栉比，茶楼酒馆的旗帜在微风中飘扬，好一派江南锦绣繁华。

「烟花三月下扬州。」徐绍轻声感叹，「果然名不虚传，这江南第一城的富庶与活力，确实不输帝都京城。」

货物装载完毕，伴随著一声悠长浑厚的汽笛，「博望号」巨轮缓缓离开码头，调整航向，驶入浩瀚的东海。

轮船一路向南，途经已是民朝海上重要节点的东宁（台湾）和吕宋，进行短暂的补给后，便一头扎进更广阔的南洋，最终航向那片位于世界南端的全新大陆—南洲。

大同历三十五（1657年）七月二十日，南洲，南宁城港口。

经过十数日的航行，远方终于出现了陆地的轮廓。徐绍再次站在船舷边，好奇地打量著这座位于南半球这片陌生的大陆。

沿著海岸线可以看到大陆上湿地，雨林，海岸，沙丘，原始雨林，汽笛声响起，惊动了雨林当中无数的鸟类，还有各种莫名动物的惊叫，与他想像中蛮荒简陋的景象不同，眼前的南宁城呈现出一种井然有序的生机，这是一种从未被文明刻画的景象，充满了野性蛮荒，这在神州是完全看不到的，这景象倒引起徐绍的一阵好奇。

当轮船快要抵达目的地，最先看到的是灯塔，而后在一片红土地上，一座全新的城市，缓缓的出现在海船的前方。

港口修建得相当规整，是坚固的十字形码头结构，足以停泊大型船只。城中的建筑大多是用当地红砖或石材砌成的三层以上楼房，排列整齐，街道横平竖直，显得干净利落。

港口外围，是大片已经过初步平整的田地，只是此时正值南半球的冬季，在这块半岛依旧靠近赤道，气温也算不得低，所以田野显得郁郁葱葱，上面种植的是增加土地肥力大豆，更远处则是成片的草场，可以看到如同云朵般的羊群和零星散布的牛只在悠闲地啃食著枯黄的草根。整个画面，竟有几分世外桃源般的宁静与祥和。

「博望号」拉响汽笛，缓缓靠上码头。早已等候在码头上的居民们发出了欢呼声。

对于这座偏离主要国际航道、尚在褓中的城市而言，每一艘来自母国的轮船都意味著新的物资、新的移民，以及与外界的联系，是值得全城关注的大事。

徐绍刚踏上码头，便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李旭正笑著向他挥手。两人快步上前，紧紧拥抱在一起。

「怎么样，这段时间在这天涯海角，过得还习惯吗？」徐绍拍著老友的背，关切地问。

李旭松开他，脸上是经过阳光洗礼后的健康色泽，神情也比在京城时松弛了许多：「除了没有京城那般夜夜笙歌、酒楼戏院鳞次栉比的繁华，少了些消遣，其他方面，倒真不差。

吃的嘛，海产、牛羊肉管够，蔬菜瓜果也在试种，味道不错；住的你也看到了，宽敞明亮；关键是此地天高皇帝远，哦不，是天高海阔，地广人稀，没有那么多繁文缛节和人情往来。

闲暇时还能去打打猎，这里有些动物模样古怪得很，在中原从未见过。说句实在话，若论养老，此地堪称宝地。」

徐绍笑道：「听你这么一说，此地倒真是一块有待雕琢的璞玉，潜力无穷啊「」

李旭点点头道：「说是宝地，也得能开拓出来才算。郑都督派出了好几支探险队，沿著海岸线探查了数月。

初步结论是，这确实是一块四面环海的巨大大陆，面积估计有中原江南地区的两倍以上！可惜啊，目前看来，只有我们所在的这东部沿海一线，尤其是南宁周边，算是气候温润、土地肥沃的膏腴之地（其实也算不得肥沃是红土地）。

旦越过东边那道连绵的山脉（指大分水岭），向西望去，大多是无尽的荒漠和戈壁，开发难度极大，短期内难以利用。

他话锋一转，带著乐观的口吻：「不过，光是这东海岸的狭长肥沃地带，若能充分开发，养活千万人口绰绰有余，还有在东北角的一个海岛，那座岛可以说是这片大陆的精华了，因为缺少人手，只派遣了上千人在那里修筑了一个城镇。

只是现在南洲最缺的就是人！已开拓的田地仅限于沿海这一线。为了最大限度地利用土地，都护府定下的策略是，优先发展放牧业。牛羊不需要最肥沃的耕地，可以利用大片的草场，而且牛羊本身也是宝贵的资源和财富。」

徐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难怪这次船上带来了这么多来自西域、熟悉放牧的移民。发展牧业，确实是当前最快见成效的策略。你放心，这次我带来的五百台拖拉机，一旦组装起来，开垦荒地、建设牧场效率能提升百倍不止！」

李旭高兴地捶了一下徐绍的肩膀：「太好了！真是雪中送炭！走，先回我住处，给你接风洗尘！」

然后他把清点物资的任务安排给手下的官员，两人来到李旭的住宅。那是一栋颇具南洲特色的三层红砖「一户建」小楼，带有前院和后庭，显得宽。

在前院，徐绍看到三个皮肤黝黑、穿著简朴但干净的土著正在打理花草。

李旭介绍道：「这是赵叔一家，本地原住民。我雇佣他们帮忙打扫庭院和处理一些杂务，他们也教我不少本地生存的知识，赵哥打猎更是把好手。」

进入客厅，李旭熟练地打开一台留声机，放上一张黑胶唱片，悠扬的音乐顿时流淌出来，与窗外的异域风光形成奇妙的混合。被称为赵婶的土著妇女安静地端上两杯热气腾腾的红茶，茶香四溢。

徐绍环顾四周，屋内陈设算不上奢华，甚至有些家具带著手工打造的粗犷痕迹，但电灯、留声机、舒适的沙发、书架一应俱全，墙上还挂著猎枪和几张兽皮作为装饰，这些野兽都是他没看过的。

他笑道：「你还真是说到做到，一点都没亏待自己。这小日子过得，比在京城还惬意几分。」

李旭惬意地靠在沙发上：「既然来了，何必苦著自己？我现在算是半官半闲。每天上午去都护府点个卯，帮著规划一下未来工业区的布局。

不过说实话，南洲这边基础设施太差，很多中原先进的电动设备在这里反而用不上，水土不服。我们能用的，大多是从中原淘换下来的二手蒸汽机，皮实耐用，维修也方便。

我的工作主要就是评估哪些二手设备适合运过来，然后规划它们安装在南宁的哪个位置最合适。做工曹司的活。」

他抿了口茶，继续道：「下午基本就自由了。有时候扛著猎枪去附近林子转转，这里有种叫袋鼠」的动物，跳著走路，颇为有趣；有时候去海边钓鱼，那鱼又大又傻，容易上钩；或者就在家看看书，听听音乐。算是提前几十年，过上了退休老干部的悠闲生活。」他语气中带著一丝自嘲也有一份安逸。

「你呢？京城那边现在怎么样？经济危机的影响过去了吗？」李旭反问。

徐绍叹了口气，神色凝重了些：「我这大半年，主要精力都放在天津卫，整合那边的纺织产业链，建设新的现代化纺织厂，希望能通过产业升级渡过难关。

不过，最近学府里倒是热闹得很，甚至可说是动荡。」

他压低了点声音：「南中地区受经济危机冲击最严重，各国内部矛盾激化。

我们不少来自南中藩属国的学弟，都提前结束学业，返回家乡去了。听说是去搞什么驱逐他们本国的腐朽君王去了。我来南洲之前，已经听到风声，澜沧、真腊、占城那边，已经乱起来了，有些地方甚至爆发了武装冲突。」

「据说澜沧国的君主已经仓皇逃到了广州，向咱们元首府哭诉，请求天朝出兵帮他平叛」，恢复王位呢。」徐绍补充道。

李旭闻言冷笑一声道：「哼，我太了解老爷子了，做了一辈子的青天，定然不会理会这些昏聩君主的哀求。他们盘剥百姓的时候，可曾想过今天？」

徐绍点头：「你说的一点没错。元首府公开发表声明，说民朝尊重各国人民自主选择其发展道路和治理模式的权利」，其实就是袖手旁观，不予干涉。那位澜沧王，如今只能带著他搜刮来的金银财宝，在广州做个惶惶不可终日的寓公了。

真腊、占城那边，抗议浪潮也是一浪高过一浪，我看他们的君王，也不知道还能在王座上坐几天。」

李旭猛地一拍大腿，脸上露出兴奋和遗憾交织的神情：「可惜！真是可惜！

这股风潮爆发得晚了半年！早知道南中会这么热闹，我说什么也要申请调去南中任职！带领受压迫的百姓，赶走那些作威作福的国王贵族，砍几个罪大恶极的祭旗，学习我们父辈当年干的事情，那才叫痛快。」

李旭虽然时常抱怨自家的老爷子，但也非常崇拜和羡慕他当年做的事情。

就在这时，院子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马蹄声，以及一个年轻而充满活力的喊声：「李旭哥！快出来！我给你带了好东西开开眼界！保证让你吓一跳！」

人未到，声先至。

徐绍有些惊讶：「这声音是沈轩那小子？」

李旭笑著站起身：「没错，就是他们那帮活宝。当初被发配」到南洲，这帮小子不甘心老老实实种地放牧，干脆纠集了一群同样精力过剩的年轻人，组建了一个南洲探险团」。名义上是探险，其实就是往内陆那些没人去过的地方钻，绘制地图，寻找水源，遇到零散的土著部落，就想办法接触，引导他们来南宁城交易或定居。

他们还抓了不少本地的奇特动物，比如蹦蹦跳跳的袋鼠、不会飞的大鸟（鸸鹋）什么的，卖给往来海商。听说这些稀罕物在中原的动物园里很受欢迎，价格从几十到上千元不等。

靠著这个，他们探险队日子过得相当滋润，生意好的时候月入几千块，差的时候也有几百块进帐，再加上他们绘制的地图，带来的特产和土著部落。都护府给他们的一点探险补贴，小日子快活著呢！」

他顿了顿，带著点幸灾乐祸的笑意：「不过，他们赚的钱，大半都得用来偿还当初向四海钱庄借贷。这巨额债务，够他们折腾好些年的了。」

话音未落，一个风尘仆仆、身穿耐磨探险服、背著杆长筒猎枪的年轻男子大步流星地闯进了客厅，正是沈轩。

他随手将猎枪熟练地挂在门厅专门的枪架上道：「赵，也给我来杯茶，要加奶加糖。」

当看到徐绍惊愕道：「徐绍哥！你怎么也来了？难道社长把你也发配过来了？

」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李旭没好气道。

徐绍笑道：「我来看看李旭，顺便给南洲送点机器物资和人手。你这是又从哪里探险回来了？」

沈轩脸上洋溢著压抑不住的兴奋：「徐绍哥，您来得正好！我这次可真是走了天大的运，带回了真正的宝物！」他回头朝外面喊了一嗓子：「抬进来！小心点！」

只见两名跟著他一起来、皮肤晒得黝黑的探险队员，小心翼翼地抬著一个看起来干分沉重的木箱走了进来，放在客厅中央。

沈轩深吸一口气，带著炫耀的神情，猛地掀开了箱盖。

刹那间，一片夺目的金光迸射出来，几乎晃花了徐绍和李旭的眼睛！

箱子里，赫然躺著一块巨大无比、形态奇特、通体呈现出纯正金色的天然金块！它表面凹凸不平，仿佛融化的黄金偶然凝固，在窗外光线的照射下，流淌著诱人而沉重的光泽。

「狗头金！」李旭惊讶道。

沈轩得意地双手抱胸，下巴微扬：「没错！而且是前所未有的大块头！我亲自称过，足足一百三十二斤重！这绝对是稀世珍宝！」

李旭围著箱子转了两圈，啧啧称奇：「沈轩啊沈轩，你小子真是时来运转了！这种传说中的东西都能被你找到！光是这块狗头金本身，就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徐绍在最初的震惊后，迅速冷静下来，他想到的更深一层问道：「狗头金本身固然价值连城，但关键在于，能产出如此巨大狗头金的地方，很可能意味著，那里有一个储量丰富的金矿！这是一片完全未经系统勘探的全新大陆，这种大陆，最容易发现这种未被前人染指过的超级富矿！」

沈轩的笑容更加灿烂，用力点头：「徐绍哥一语中的！我们发现这块狗头金的那条河谷里，河床上随处可见金光闪闪的沙金！我们几十号人，什么都不干了，就在那里筛了三天三夜的沙子，足足收集了两千多斤金沙！把带去的所有给养都耗尽了，才不得不回来！」

李旭看著沈轩，又看看那块巨大的狗头金，脸上露出复杂的笑容：「看来你这三百万的巨债，还真有希望能提前还清了。不，说不定，你们这次发现，将彻底改变整个南洲开发的进程！」

「有这么大一个大金矿在，少数能吸引上百万移民来南洲，劳动力多了，这片大陆开发起来也容易。」

沈轩笑道：「我倒没想这么多，我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抓紧时间投机，争取趁著这次的机会，一把把债务钱偿还干净，无债才能一身轻。」

沈轩之所以组建探险队，是因为看不到偿还300万债务的机会，干脆躺平了，发现了这个金矿，又让他看到了偿还债务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