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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从西北再造天下 第582章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牵一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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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兵王2 分类:历史军事 更新时间:2026-05-14 21:51:43 来源:源1

第582章,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牵一发而动全身

大同历三十四年(1656年)三月十八日,天津卫知府衙门后堂。

空气中弥漫著浓烈的烟味,知府夏允彝、同知杜飞、通判射彤三人眼中布满血丝,脸上写满了倦容。

从昨日股灾初现端倪至今,他们几乎未曾合眼,不断约谈各大商社领袖,协调释放利好消息,终于稳住濒临崩溃的市场信心。

可以说从从股灾爆发到现在,他们根本就没休息,却没想到现在又弄出个奴隶工厂的事情,真可谓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工匠司主官侯远与总捕头刘新建肃立汇报导:「禀三位大人,此次行动,于杨树屯隆昌」纺织厂内,共解救出朝鲜籍纺织女工二百二十人,男工十五人。

目前均已暂时安置,由懂朝鲜话的官吏进行安抚问询,并延请医官诊治。」

同知杜飞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惊疑道:「二百多人?他们是如何绕过关卡,大规模潜入天津卫的?」

民朝对朝鲜是有正式的招工名额,十几年下来,派遣工名额涨到现在是15万人,这些通过正规渠道来到民朝的工匠,除了一些厚生金等福利待遇没有之外,工钱等待遇都是一样的。

但朝鲜结束战乱也有20多年,20多年的太平让朝鲜的人口急剧爆炸,三年前,张献忠做了一次朝鲜人口统计,整个朝鲜现在的人口超过了800万。

这其中大部分都是战后出现的青壮,这批青年也向往美好的生活,而只要来到民朝,收入就能增加十几倍,只可惜正规的派遣工名额太有限了。大部分的朝鲜工匠是得不到这个名额的。

他们只能想其他的办法,一般是渡过鸭绿江去辽东,具体去了多少人谁也不清楚,但是几任辽东都护府都督,对这种情况都是放任自流,而且安排青壮和逃难过来的朝鲜家族女性成亲,给他们改汉姓上户籍,就成了辽东籍的百姓了。

元首府,总理大臣府也知道此事,但为了辽东开荒,平衡辽东男女比例。加上朝鲜人汉化也比较明显,对这样的事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朝鲜人偷渡到天津卫的就很少了,毕竟没人可以整个游过海洋过来。

侯远答道:「回杜大人,据初步审讯那隆昌号的东家以及几名工头,这些朝鲜劳工,是通过海路,搭乘殷洲商社的货船偷渡而来。」

「殷洲商社!」杜飞闻言,几乎从椅子上弹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你确定是殷洲商社!」

由不得他不震惊。殷洲商社既是当地第一民间商社,它是天津为各方势力会和交际组建的商社。

其股东构成复杂,既有本地豪商巨贾,也有大量通过购买股票参与其中的中产之家、寻常农户工匠。它象征著天津卫对新大陆财富的渴望与参与,牵一发而动全身。

其规模虽然比不上钢铁厂,造船厂,但极能影响的人却极其多,在股灾肆虐的当下,若坐实殷洲商社卷入如此丑闻,其股价必然雪崩,引发新一轮恐慌性抛售,他们昨日至今的一切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侯远确认道:「口供目前指向于此。据那奸商交代,殷洲商社旗下有规模不小的成衣工坊,对廉价布料需求极大。他们的船队从朝鲜采购物资返航时,船舱常有空余,便会以极低的价格,夹带」这些渴望来朝谋生的朝鲜人。

这些人抵达后,便被像隆昌号这样的下游工坊以极低的价格接收」,成为不见天日的黑工。」

他继续汇报案发缘由:「此次能发现端倪,也多亏了本地正规律工匠的举报。他们发现隆昌号工坊常年不公开招工,却日夜机器轰鸣,产出巨大,更奇怪的是,几乎不见其工人在外活动消费,形同幽禁,这才心生疑窦,报至我工匠司。」

夏允彝听著汇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压抑著怒火道:「只怕不止这一家作坊使用奴隶工,社长说过,当你在房间里看到一只蟑螂时,说明在你看不见的暗处,早已蟑螂成灾」。

隆昌号绝非孤例!我们必须立刻对天津卫,乃至周边县镇的所有纺织工坊,进行一次彻底的排查!看看究竟还有多少黑工,在这些衣冠禽兽的皮鞭下,暗无天日地劳作!」

纺织业是天津卫的支柱产业之一,庞大的纺织工业区,散布四周的卫星城镇、乡村作坊,每年产出数千万匹布帛,供应北方乃至新大陆。利益驱使之下,现在既然已经有一家纺织商社雇佣黑工,那显然其他的纺织商社肯定也会有这样的举动。

通判射彤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情绪激动道:「由我亲自带队!这些奸商,穿金戴银,食膏梁而不知餍足!为了多榨取几分利润,竟行此禽兽不如之事!」

射彤参加大同军之前就是矿井的工匠,可以说他对那些奸商的仇恨,即便是到现在都是铭记于心的。朝鲜女工的情况让他又想去自己不好的回忆「慢著!射通判,稍安勿躁!」杜飞急忙出声阻止道:「你的心情我理解,但做事要分轻重缓急!

股民已成惊弓之鸟,市场脆弱不堪!你现在大张旗鼓地去查,消息一旦传开,所有上市纺织工坊的股票立刻就会跌停板!我们昨天耗尽心力才勉强稳住的局面,顷刻间就会土崩瓦解!到时候引发的连锁反应,谁来承担?」

他转向夏允彝,苦口婆心道:「夏大人,非是下官有意包庇奸商。只是事有经权。可否先集中力量稳住股市,待风平浪静之后,再行暗中调查,逐步清理?

如此方可避免引发更大的动荡啊!」

射彤怒视杜飞:「杜同知!难道为了几张股票,就要对那些受苦受难的女工视而不见?就要纵容奸商继续无法无天吗?

我民朝立国之基,便是保障工匠权益!此事若拖延处置,我等有何颜面面对朝廷,面对天下百姓?」

夏允彝严肃道:「杜同知,我当年初次从粟阳县押解税金入金陵,入城第一天所见之景象?」

杜飞和射彤都望向他。

「刚进金陵城门,便见城西曹氏纺织作坊燃起冲天大火!火光映红半边天!

为何起火?就是因为那曹氏掌柜苛待工匠,盘剥无度,最终逼得工匠忍无可忍,一把火与那吃人的工坊同归于尽!」

「而社长带领大军南下江南,各地奴工揭竿而起,拥有几十万大军的南明,烽火遍地。」

他走到桌案前,手指重重敲在桌面:「前车之鉴,历历在目!我民朝之所以能取代大明,正是要革除那等视工匠如草芥的积弊!今日发生此等骇人听闻之事,我等身为地方父母官,首要之责是铲除毒瘤,伸张正义,向朝廷和百姓请罪!而不是为了粉饰太平,掩盖矛盾,置百姓疾苦于不顾!」

射彤大声道:「我赞成知府大人!这就是刮骨疗毒!不把这些依附在产业肌体上的脓疮剜掉,股市即便暂时稳住,根基也已腐烂,迟早还要出大问题!唯有彻底清查,依法严办,才能重塑市场信心,才是真正的长治久安!」

杜飞看著态度坚决的夏允彝和义愤填膺的射彤,知道己方已是两票对一票,大势已去。他长叹一声道:「既然知府与通判意已决,下官遵命便是。只望动作能迅捷隐秘些,尽量减小对市场的冲击。」

夏允彝见内部意见统一,目光锐利地看向刘新建:「刘总捕头!」

「属下在!」刘新建挺身应道。

「即刻派得力人手,持我府衙文书,去沈府,请殷洲商社的东家沈良过来问话!本府要亲自问问,他的船队,为何会成了偷运黑工、助纣为虐的工具!」

「遵命!」刘新建抱拳领命,转身大步离去。

天津卫,沈府书房内。

家主沈良这段时间一直心绪不凝,殷洲商社也受到两条运河的波及,股票跌的极其凶猛,一场股灾弥漫在整个股票市场。

为了拉升股价,他提前放出财报,殷洲商社的利润比去年再增加了5%,以此稳定股价,他还放著消息,6月的时候,商社将会举行一次半年分红,靠著这一系列的手段,股价迅速触底反弹,已经快接近前天的股价了。

他刚想端起茶杯缓口气,书房门被急促敲响。心腹管家几乎是跌撞进来,面色惨白地禀报:「老爷,不好了!隆昌作坊传来消息,工匠司的人突然突击检查,作坊里那二百多朝鲜女工全被扣下了!」

「什么?!」沈良手一抖,上好的景德镇瓷杯「啪」地摔在地上,碎瓷片和茶水四溅。他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幸亏扶住了沉重的紫檀木书桌才没摔倒。

那些朝鲜女工如何来的天津卫,他心知肚明。正是利用殷洲商社从殷洲返航时时常空置的货船,以极低的成本将她们运来。

此举不仅赚了一笔不菲的「运费」,更关键的是,将这些女工安置到与他利益关联紧密的各个作坊,能极大压低用工成本。作坊主们用著近乎「免费」的劳力,供给沈良的货物价格自然更具竞争力,这让他在商战中无往不利。

他当然清楚大同社对工匠权益的保护律令,即便对外国工匠亦有明文规定。

此事若亲自沾手,一旦败露,别说家财,恐怕性命堪忧。

因此他精心设计了一套「风险隔离」方案:他只负责「运输」和「介绍」,具体用工、管理全由下游的作坊主负责。如此,利润的大头他拿了,而法律风险却完美地隔绝在外。

「老爷,天津卫衙门的刘捕头就在门外,说是有案件,请您过去协助调查。」一个保镖过来说道。

沈良心头剧震,知道麻烦终于找上门来。他强自镇定,压低声音对管家急速吩咐:「两件事,立刻去办!第一,想办法打通关节,联络上那些被扣的女工,无论如何要让她们统一口径,就说是为谋生路自愿前来,自愿加班做工,无人逼迫!

第二,你亲自去四海钱庄,请武大掌柜出面周旋。就说我沈良承他这个人情,日后必有厚报!」

「是,老爷!」管家不敢怠慢,匆匆离去。

天津知府衙门大堂,气氛肃杀。知府夏允彝端坐正中,面色沉静不怒自威。

左侧是同知杜飞,神情略显焦虑;右侧是通判侯远,则是一脸愤慨。

「草民沈良,拜见三位大人。」沈良步入大堂,拱手行礼,姿态从容的压抑自己内心的惶恐。

夏允彝并不绕弯,开门见山:「沈良,隆昌作坊涉嫌非法奴役朝鲜女工一案,作坊东家刘晓供认,这些女工皆由你殷洲商社安排入境、介绍入厂。你有何话说?」

沈良面露无奈道:「回禀府台大人,殷洲商社船队庞大,大小海船上百艘。

鄙人已五年未曾亲自出海,船队日常事务皆由下面各位管事负责。商社业务繁杂,对于船队是否私下夹带人口、介绍用工等细节,鄙人实在一无所知。」

「一无所知?」夏允彝冷笑一声,拍了拍惊堂木,「带人放刘晓!」

很快刘晓被带了上来,他面色惶恐,但眼神闪烁,似乎在极力镇定。

「刘晓!本府问你,这些朝鲜女工,究竟是何人介绍于你?」夏允彝厉声问道。

刘晓扑通跪下,带著哭腔喊道:「青天大老爷明鉴啊!小人是本分商人,年年照章纳税,去年还得过优秀纳税人」的表彰啊!那些女工,她们是自己找上门来的,说家乡活不下去,苦苦哀求小人给口饭吃。

小人见她们可怜,一时心软才收留她们,绝无奴役之事!我民朝立国二十余载,早已废除奴隶契约,小人岂敢知法犯法?这定是有人眼红小人生意,恶意构陷!」

他顿了顿道:「大人若不信,大可亲自询问那些女工,看看小人对她们是否曾有半分苛待?这其中,或许,或许只是些文化差异引起的误会。」

「误会?」夏允彝声音更冷,「克扣工钱、动辄打骂、限制自由、甚至工头强奸女工!桩桩件件,罪恶滔天,岂是文化差异」四字可以掩盖!」

就在这时,一个洪亮的声音从堂外传来:「夏知府!捉贼拿赃,审案定献,岂能不听当事人供述,仅凭臆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四海钱庄的掌柜武大定阔步走入公堂。

夏允彝眉头紧皱:「武掌柜,本府正在审案,与你钱庄何干?」

武大定不慌不忙:「府台大人此言差矣,沈良是商贾大会的议员,按照法令,你们最多让他协助调查,无权扣押他们。

至于我为什么来,殷洲商社与隆昌作坊,皆是我四海钱庄的重要客户,借贷数额巨大。若因这未经坐实的案子导致他们经营受阻乃至破产,我钱庄将产生巨额坏帐,这笔钱难道我要找夏知府来偿还?

而且天津卫规模以上的纺织作坊,过半与我钱庄有借贷往来。此案若处理不当,引发连锁反应,整个天津卫的纺织业都可能动荡,届时坏帐何止千万?

若再波及股市,引发新一轮恐慌性抛售,坏帐规模恐达上亿之巨!如此巨大的损失,夏知府,您担待得起吗?

如今股民已是惊弓之鸟,再也经不起这般折腾了!」

同知杜飞见气氛紧张,连忙打圆场:「武掌柜所言,也不无道理。府台,不如就先招一名女工上来问问情况,也好兼听则明?」

夏允彝压下怒火:「也罢。来人,带一名朝鲜女工上堂。」

不多时,一名身形瘦弱、面色惶恐的朝鲜女子被带上堂。她一上堂便扑通跪下,不敢抬头,只是颤抖著从怀中取出一块粗布,高高举起。只见布上写满了歪歪扭扭的汉字名字,并按满了红手印。她随即用朝鲜语急切地诉说起来。

一旁的翻译听完回禀道:「大人,此女声称,她们并未受到虐待,是自愿做工赚钱。她们恳请官府能让她们早日复工,继续赚钱养家。这布上的名字和手印,是所有女工的联名请愿。」

武大定脸上露出胜券在握的笑容:「夏知府,您都听到了?当事者自己都否认被奴役、被苛待,一切指控,看来皆是子虚乌有,或是别有用心之人的夸大其词!」

夏允彝看向负责具体调查行动的侯远,侯远也是一脸错愕与无辜,显然没料到语言不通的女工们会突然「反口」。

「啪!」夏允彝重重一拍惊堂木,声震屋瓦:「荒谬!我民朝《劳工法令》

早有明规!是否构成奴役剥削,岂能仅凭作坊主一面之词,甚至不能完全依赖这些可能受到胁迫、利诱的女工的自辩!

关键在于客观事实!她们是否被限制人身自由?

是否被迫超时长劳作?

工钱是否被非法克扣?

人身安全是否受到侵害?

这些都有工匠司查获的物证、帐本以及部分初期询问笔录为凭!事实俱在,岂容狡辩!」

武大定勃然大怒:「夏允彝!你太过跋扈!民朝法令,难道是你一人说了算吗?我要去元首府告你滥用职权,曲解法令!」

「武掌柜请便!」夏允彝毫无惧色,坦然相对。

杜飞见状急忙起身:「哎呀,都是自己人,何必伤了和气!武大哥,夏府台,咱们到后堂说话,从长计议,从长计议!」他一边说,一边给夏允彝使眼色,又半推半请地将武大定往后堂引。

夏允彝冷哼一声道:「案情出现新情况,暂需核查。今日庭审到此,退堂!

择日再审!」

知府衙门后堂,气氛依旧凝重。

杜飞苦口婆心地劝道:「武大哥,这案子本与你四海钱庄无直接干系,何苦非要力保沈良这等奸商?」

武大定余怒未消道:「杜贤弟,我说了,我不是保他沈良个人!我保的是天津卫商界的稳定,保的是我四海钱庄乃至整个金融系统的安全!」

「你们这些读书人,但凡懂点经济,大明也不至于穷死,我肯定要上报元首,告你理政无能。」

夏允彝毫不退让道:「武掌柜,若为大局,就要姑息养奸,纵容这等吸食工匠骨血的行为,那我这知府不做也罢!我倒要看看,依法惩处一批违法奸商,这天会不会塌下来!

我也自会禀明元首府,请元首派人彻查你四海钱庄的帐目!你若心中无鬼,于干净净,为何会站在与万千工匠为敌的一方。

他们对这些朝鲜女工犯下的恶行,罄竹难书!你身为大同社人,你的立场究竟在哪里?」

武大定脸涨得通红,他绝不能承认自己站在工匠的对立面,只能再次强调:「我所做一切,都是为了顾全大局,防止经济崩溃,保障更多人的饭碗!」

「这些作坊全倒了,大家的饭碗都没了,你们就满意了。老射,当年你跟著社长造反,不就是因为没饭吃,现在你当大官了,一把把别人的饭碗给砸了。」

射彤有点迟疑。

夏允彝冷哼道:「这些奴隶工厂连工都不愿意在本地招,还不允许女工出去,消费也不在本地消费,这饭碗早被他们砸了,本地的工匠,本地的商社,朝鲜的女工都成为了这套体系的受害者。」

「唯一的受益者是谁,不就是这些奸商,他们可以靠著更低廉的价格,导致招募本土工匠的纺织厂破产,正常的商社活不下去,更多工匠没有饭吃,这些奸商的作坊就是害群之马,不把他们除掉,天津卫的经营环境只会越来越恶劣,工匠的收入越来越低。

射彤又觉得夏允彝说的有道理,一时间不知道该站对何方。

武大定冷哼道:「大道理谁不会说,当年的东林党,大道理一套一套的,但大明还不是亡在这些人的手里。」

「岂有此理!」夏允彝怒道。

双方立场截然对立,谁也说服不了谁,最终不欢而散。纷纷书信上报到元首府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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