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8章按行测的高低,择优录取(第1/2页)
“恰恰相反。”
楚天青道。
“给了他们出路,他们才会念朝廷的好。念了朝廷的好,才会替朝廷卖命。替朝廷卖命,江山才稳得住。”
“这才是国本。”
殿中一片沉默。
长孙无忌终于抬起头,看着楚天青,眼中神色复杂。
“可殿下刚才自己也说了——官奴放良,河渠谁修?作坊谁干?漕运谁管?殿下总不能一边说着仁政,一边把这些差事全扔给朝廷吧?”
楚天青闻言,不怒反笑。
“我刚才说过,这些难处是真的。可难处是真的,不代表就该什么都不做。做不成十全十美的事,就先做能做的事。”
这话一出,房玄龄霍然抬头:“殿下的意思是……”
“循序渐进。”
楚天青说。
“先放一批,试试看。先从那些年老的、年幼的、战伤致残的开始。这些人本来就干不了什么重活,放出去,朝廷少一口饭钱,他们得一条活路,两全其美。”
“然后,再放那些有军功的。府兵里那些出身贱籍的,替朝廷流过血、卖过命,打完仗回来还是奴,这说得过去吗?这些人放良,谁有话说?”
“再然后,放那些有手艺的、能自食其力的。他们有饭吃、有房住,放出去不会变成流民,也不会去当盗贼——那就是朝廷的良民。”
“至于那些河渠、作坊、漕运上的壮劳力,急什么?等朝廷找到了接替他们的人,再放不迟。”
他说得有条有理,步步为营,不像是临时起意,倒像是在心里盘算了千百遍。
长孙无忌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还有。”
楚天青话锋一转:“我最在意的,其实不是官奴。”
“是私奴。”
殿中又是一阵骚动。
“官奴好歹还归朝廷管,私奴呢?全在大户人家手里。他们是什么身份、什么待遇、有没有被苛待、有没有被虐杀——朝廷一概不知,一概不问,一概不管。”
“这正常吗?”
楚天青环视四周,目光从长孙无忌、魏征、孔颖达等人脸上一一掠过。
“各位大人府上的奴婢,病了能看大夫吗?挨了打能告官吗?”
没有人回答。
沉默得像一潭死水。
楚天青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知道,说这些已经是极限了。
再说下去,就不是讲道理,而是撕破脸了。
“好了。”
他忽然微微一笑,敛去了方才所有的锋芒:“今天说了这么多,不是要逼各位大人当场表态。诸位回去好好想想,想想我说的这些,有没有那么一点点道理。”
他整了整衣袖,语气轻快起来:“至于科举的事,章程还是照旧。我没有说立刻让奴隶来考,诸位也别替我传出这个风声去。”
众人面面相觑,没有人接话,也没有人反驳。
沉默本身就是最体面的回答。
既不是赞同,也不是反对,而是“容后再议”的另一种说法。
楚天青看透了这一点,也不打算再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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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
他抬起手,朝殿门外招了招。
薛仁贵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孙强和几个医院的护卫。
“楚大哥。”薛仁贵拱手。
“把答题卡收好,带回去。”楚天青指了指长桌上那几摞整整齐齐的答题卡:“三千二百份,一份别少。”
薛仁贵点头应诺,带着人走上前去,将那些答题卡小心翼翼地装进带来的木箱里。
李世民见状有些不解的问道。
“你都不打算挑人了,还看它干嘛?又没几个高分的。”
“碰碰运气呗。”
楚天青笑了笑,走到薛仁贵刚装好的一箱答题卡前,随手拍了拍箱盖。
“上午那一百二十道题,涵盖了好几个方面。分数高低是一回事,但我更想看看,有没有人在某一方面特别擅长,是不是有可塑之才。”
李世民闻言点了点头,随即又问:“那申论呢?你不看了?”
楚天青笑了笑:“不了。”
“殿下不看申论?”房玄龄皱了皱眉:“那这三千二百份策论……谁来判?”
“当然是各位大人来判。”
楚天青笑得坦然,目光从房玄龄身上移到杜如晦,又移到孔颖达、长孙无忌、魏征,最后落回李世民身上。
“我上午出的那道行测,是为了看看谁脑子好使、谁有专长。这套东西,各位大人不熟,我来判,合情合理。但下午的申论不一样——策论、时务、治民、安边,这些是科举的老本行,各位大人比我熟得多。”
他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再说了,我总不能真的白折腾这三千二百名考生一次吧?”
殿内响起几声低低的笑声,气氛微微松快了些。
“人家寒窗苦读十几年,冲的就是科举策论。我要是连申论都不让人判、不让人录,那不成耍猴了?考完了,一个都不取,传出去像什么话?”
楚天青说着,自己先笑了。
“所以,申论这一场,该怎么判就怎么判,该录取就录取几个。按往年的标准,挑那些文章写得扎实、见解说得通透的,该给的功名一样不少。只不过——”
他拖了个长音,目光扫过在场几位重臣。
“只不过,申论入围的人,最终还是要看行测的。按行测的高低,择优录取。”
殿内众人微微一怔。
房玄龄眉头微皱:“殿下的意思是……先以申论定资格,再以行测定高下?”
“对。”楚天青点了点头。
“申论写得好,说明这人有想法、有见解、肚子里有东西,这个我不否认。但光有想法不够,你得有脑子去实现它,得有逻辑去支撑它,得有能力去辨别哪些想法是靠谱的、哪些是异想天开。”
他顿了顿,环顾四周。
“文章写得好的人,我见得太多了。洋洋洒洒上千言,引经据典,辞藻华丽,看着像那么回事。可你真问他一句那你说具体该怎么办,他就支支吾吾说不出来了。”
“这种人,叫纸上谈兵。”
长孙无忌的眉头微微一挑,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