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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血衣侯:我以杀敌夺长生 第一卷 第528章 欺心暗藏短枝泪,血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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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鎏金淬火 分类:历史军事 更新时间:2026-04-17 21:10:53 来源:源1

第一卷第528章欺心暗藏短枝泪,血浸荒林万骨枯(第1/2页)

拓跋孤站在本该有标记的“路口”愣怔了好一会儿。

随后不死心的他招了招手,叫来几个斥候:“去周围找找,方圆五十步,仔细搜。

这个地方一定有标记,就算从距离上来说,也该有标记了……”

斥候们散开了。

有人趴在地上扒开草丛,有人钻进灌木丛里翻找,有人爬上岩石四处摸索。

一盏茶的功夫过去,所有人陆续回来。

“大人,东边没有。”

“西边也没有。”

“南边……什么都没有。”

“北边也是。”

拓跋孤的脸色阴沉下来。

“会不会是……记错了?”

一个斥候小心翼翼地问。

拓跋孤没有回答。

他也在问自己同样的问题。

这片山林太大了,草深树茂,树长得都差不多,巫烟又浓,能见度不到十步。

认错地方、记错路线,太正常了。

可是……

他总觉得就是这里。

那棵歪脖子老树,树干上有一道被雷劈过的裂痕。

那块半埋在土里的石头,形状像一只趴着的狼。

他应该不会记错的。

可标记呢?

标记去哪了?

他正犹豫要不要随便选一个方向继续走,身后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可能是被敌军抹去了。”

卢烦烈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近前。

他的脸色依旧灰败,但眼神比之前清明了一些。

倒不是恢复了精气神,而是彻底接受了现实之后,反而冷静了下来。

“我们的路线应该没错。”

他平静地说,“但标记……已经不在了。”

拓跋孤猛地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不可能!”

他的声音拔高了,带着一股被质疑后的恼怒。

“那些标记,不过是几根树枝、几块石头,按照特定的方式摆放在不起眼的位置!

与周围的落叶、杂草、石头浑然一体!

不是部落里的人,根本看不出那是标记,更不可能知道那些标记是什么意思!”

他指着周围的草丛和树根,“就算有人告诉敌军这里有标记,他们也要趴在地上分辨半天才能注意到其中一个!

怎么可能全部抹去?连一个都不剩?

你也说过,敌军还要赶着去包抄大军,他们这么有闲心吗?”

卢烦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种目光让拓跋孤心里发毛。

“我知道这很难相信。”

卢烦烈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刚从崩溃中缓过来的人,“但我们现在面对的敌人,不能用常理揣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翻涌的巫烟。

“我甚至怀疑,他们从一开始就比我们更熟悉这片山林。

那些陷阱、那些戏码、那些诡异的行军速度……都不正常。

这不是一群正常的军队,他们……像是怪物。”

拓跋孤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卢烦烈说的是对的。

那些敌军,确实不能用常理揣测。

“那现在怎么办?”

拓跋孤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没有标记,巫烟又这么浓,我们连方向都分不清。

随便选一条路走,万一走反了,不是越走越深?

该死的,如果一开始没有那样绕行……”

他止住了话头,因为如果没有绕行,就会被追上。

他不知道敌军只来了五千人,大部队直接离开了,只当是敌军三万精锐齐至,那样的情况绝对打不过。

卢烦烈沉默了片刻。

“找斥候来认。”

他说,“这条路是我们走过的,斥候们负责设下标记,总有人记得周围的景物。”

拓跋孤点了点头,立刻下令。

很快,几队负责设置标记的斥候被叫到了前面。

这些人都是部落里最有经验的老手,在这片山林里经常打猎,相对熟悉地形。

可现在,他们全都皱起了眉头。

“大人……这里的树都长得差不多,巫烟又浓,实在看不远……”

“我记得这里有一棵被雷劈过的老树,可是……好多地方都有被雷劈过的树……”

“这块石头我好像见过,但又不太像……”

斥候们面面相觑,谁也拿不准。

之前被敌军追杀的急促,导致他们也没有停留下来特意记忆。

“爬树呢?”

拓跋孤问道,“爬到高处,能不能看清山势?”

一个斥候摇了摇头:“大人,巫烟太浓了,爬到树冠上也看不清。

而且……这片山林太密,树冠连成一片,就算没有巫烟,也很难分辨方向。”

拓跋孤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困在这里。”

斥候们沉默了许久,终于有人开口:“大人,要不……咱们凭印象指个方向?”

“凭印象?”

拓跋孤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满,“万一指错了呢?”

“总比原地不动强。”

那个斥候低声说,“而且……咱们这么多人,大多数人指向的方向,应该不会错。”

拓跋孤看向卢烦烈。

卢烦烈点了点头。

“那就指吧。”

拓跋孤叹了口气,“一个一个来,指向你们觉得对的方向。”

斥候们找来不少匈奴士兵,站成一排。

有人闭上眼睛想了想,然后抬起手,指向左前方。

有人蹲下身,摸了摸地上的落叶,站起身,指向正前方。

有人爬上一块大石头,眺望了片刻,指向右前方。

还有人犹豫了很久,最后指向了和大多数人差不多的方向。

拓跋孤一个个看过去,在心里默默数着。

什么方向的都有。

还有一个指向了身后。

拓跋孤瞪了他一眼,那人连忙把手缩了回去。

好在不是没有结果,左前方,最多。

“左前方。”拓跋孤深吸一口气,“走。”

队伍转向左前方,继续前行。

拓跋孤走在前面,脚步比之前快了不少。

他一边走,一边扫视着周围的树根、石缝、草丛,找标记。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一个斥候突然喊道:“大人!这里有!”

拓跋孤快步上前,只见那人趴在地上,从一丛枯草的根部拨出了几根摆放整齐的树枝。最短的那根,指向他们前行的方向。

“是咱们的标记!”

那个斥候兴奋地说,“咱们选的方向没错!”

拓跋孤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卢烦烈还说什么敌军抹去了标记,那明明是一个巧合。

他就觉得敌军再厉害,又如何分辨出这种标记,又如何一个不剩的全都抹去?

那也太玄奇了,根本不可能。

卢烦烈的脊梁已经被那敌军打碎了,他的胆气已经被打散了,幸好现在队伍是由我来带,不然的话,以他现在的状态,只会把队伍带去死路。

“好!”

他直起身,大手一挥,“沿着标记走!加快速度!”

“我们很快就能出去了!”

队伍的速度提了起来。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一丝希望。

标记还在,方向没错,他们正在走出去。

而拓跋孤则是找到卢烦烈,说道,“看来之前标记不在了是我们记错了地方,那只是一个巧合,这一次又有了标记,说明我们没走错,也说明敌军根本无法识别这种标记!”

“卢烦烈大人,我们很快就出去了……”

卢烦烈不置可否,只是沉默以对。

没有人知道,那些藏在草丛深处的树枝,已经被另一双手重新摆放过。

方向变了。

不是指向出路,而是指向陷阱最密集的地方。

拓跋孤更不知道,他们此刻走过的这条路,如果从天上看,会发现它正在画一个巨大的圆弧。

他们在兜圈子。

朝着山林更深处的方向。

又一圈,折回去。

巫烟翻涌,将所有人的身影吞没。

前方的路,看起来和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但尽头,已经不是来时的尽头了。

“快一点!就算中了陷阱也要挺住向前冲一段距离,为队友再排查几个陷阱!”

“你们不是草原上的勇士吗?现在怎么像是被骟了的驴?给我跑起来!”

“就这么怕死吗!?”

拓跋孤监督着队伍继续前进。

他脚步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笃定。

标记还在,方向没错,只要沿着这条路走下去,就一定能出去。

他在心里反复念叨着这句话,像是在给自己念一道护身符。

可他不知道的是,那些藏在树根下、石缝中的标记,已经被另一双手重新摆放过。

树枝的方向变了,石头的堆叠方式也不同了。

只是几根树枝、几块石头的细微调整,指向的却是完全不同的方位。

队伍正在偏离。

朝着山林更深处的方向。

陷阱越来越密集。

原本几十步才遇到一个,现在十几步就有一个。

拉线、陷坑、暗箭、地刺,层层叠叠,防不胜防。

前锋倒下的速度越来越快,抽到短枝的士兵往往走不出百步,就已经躺在了路边。

不知过了多久,第一轮抽签的士兵竟然已经死光了……

“第二轮抽签。”

拓跋孤的声音已经没有了最初的底气,变得干涩而机械。

士兵们麻木地折下树枝,掰成长短不一的小段,握在手里。

没有人欢呼了。

抽到长枝的人只是默默地把树枝揣进怀里,脸上没有庆幸,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空洞。

抽到短枝的人也不再哭泣,只是面无表情地走到队伍最前面,像一具行尸走肉。

拓跋孤摊开手掌。

短枝。

他的瞳孔缩了一下,心跳骤然加速。

但他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手指灵巧地将短枝塞进袖口,从腰带里换出一根事先藏好的长枝。

“我是长的。”

他举起那根长枝,声音平静。

没有人怀疑。

其实也没有人在意。

所有人都在忙着处理自己的恐惧,没有人有空去关注别人的签是长是短。

队伍继续前行。

又走了一段路,拓跋孤的脚步突然慢了下来。

不对。

这里的路……不对。

他停下来,皱着眉头扫视四周。

按照距离推算,这里应该有一个转弯点,转弯点附近应该有一个标记。

可他找了一圈,什么都没找到。

石头呢?

标记呢?

又他娘的没了!?

他的心跳开始加速,一种不祥的预感从心底升起。

“再找找。”

他压低声音,对身边的斥候说,“扩大范围,仔细搜。”

斥候们散开了。

一样的场面,一样的结局。。

一盏茶的功夫。

“大人,东边没有。”

“没有。”

“这边也没有。”

“找遍了,没有发现标记。”

拓跋孤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难道还要凭印象来指?

之前已经冒险过一次了,这一次还要冒险?

有多少命够填?

而且,这地方他都看的陌生,其他人真的还有印象吗?

正想着。

屋漏偏逢连夜雨。

就在这时,队伍中段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有人的兵器掉落在地。

“我……我的手……”

一个士兵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声音发颤。

他的手指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像是握不住任何东西。

“我也是……腿发软……”

另一个士兵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扶住了旁边的树干才勉强站稳。

“药效……药效快过了……”

解毒药的时效正在过去。

巫烟的毒素开始侵蚀他们的身体。

拓跋孤的心中一沉。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筋骨酸软只是开始,接下来是浑身无力,然后是昏迷,最后是死亡。

时间不多了。

“快!”

他的声音急促起来,“再派斥候,分辨方向!”

斥候们被叫到了前面。

可这一次,没有人能给出答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528章欺心暗藏短枝泪,血浸荒林万骨枯(第2/2页)

“这里……这里我好像走过……”

一个斥候皱着眉头,努力回忆,“可是……可是我不记得该往哪个方向……”

“我完全没有印象。”

另一个斥候摇头,眼中满是茫然,“这条路……我没走过。”

“我觉得是这边。”

有人指向左前方。

“不对,应该是那边。”

另一个人指向完全相反的方向。

“你们都错了,肯定是这边。”

三个人,三个方向。

南辕北辙。

拓跋孤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焦躁,目光在几个斥候之间来回扫视。

“到底哪个方向?”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压抑着什么即将爆发的东西。

斥候们面面相觑,没有人敢再开口。

因为他们也不确定。

拓跋孤闭上眼睛。

再次故技重施,找了许多人来,一起分辨方向,但这一次却不再好用。

几十个人均匀的指向了三个方向,而剩下的人则毫无印象。

这他娘的根本就没用!

拓跋孤烦躁的来回踱步,心急如焚。

他想起卢烦烈说过的话。

敌军可能抹去了标记,也可能修改了标记。

他当时不信,觉得那些藏在隐秘处的标记不可能被外人发现。

可现在呢?

标记不见了。

路线陌生了。

他们在这片山林里兜兜转转,越走越深,越走越偏。

“抽签。”

他睁开眼,声音沙哑,“选一个方向,抽签决定。”

没有人反对。

因为没有人能给出更好的办法。

抽签的结果出来了——右前方。

队伍转向右前方,继续前行。

可绝望,从这一刻真正开始了。

从这里开始,再也没有出现过标记。

一个都没有。

只有无尽的迷蒙前路,和越来越密集的陷阱。

前锋在倒下,中段在倒下,连队伍末尾都开始有人踩中陷阱。

因为巫烟太浓,能见度太低,人心也开始散乱,队伍也跟着散乱了。

而巫烟的毒素正在蔓延。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出现中毒症状。

手指颤抖,双腿发软,视线模糊。

有人走着走着突然就倒下了,不是因为陷阱,而是因为身体已经撑不住了。

“我……我走不动了……”

一个士兵瘫坐在地上,脸色青白,嘴唇发紫。

他试图站起来,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怎么都抬不起来。

“起来!”

旁边的百夫长踢了他一脚,“不起来就死在这儿了!”

那个士兵没有动。

他只是坐在那里,低着头,像一截枯死的树桩。

类似的场景在队伍的各个角落同时上演。

“我不想走了……”

“走不出去了……”

“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像瘟疫一样在队伍中蔓延。

突然,一个士兵猛地站起身,朝旁边的灌木丛冲去。

“我不走了!跟着你们根本走不出去,这不是出去的方向!我要出去!我自己找路!”

“拦住他!”拓跋孤大喝。

可是来不及了。

那个士兵冲进灌木丛,跑出不到二十步——

“啊——!”

一声惨叫。

然后是重物倒地的闷响。

沉默。

所有人都沉默了。

没有人去看那个士兵的下场。

因为他们知道。

陷阱。

又是陷阱。

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了每一个人的喉咙。

没有人敢再往前走了。

也没有人敢四散而逃。

“继续走!”

拓跋孤拔出弯刀,声音嘶哑,“抽到短枝的,到前面去!”

没有人动。

“我说,到前面去!”

还是没有人动。

那些抽到短枝的士兵站在原地,低着头,像一堵沉默的墙。

“你们想抗命?”

拓跋孤的眼睛红了,弯刀在手中微微颤抖。

一个士兵抬起头,看着他。

那目光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让人心底发凉的麻木。

“大人,”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你杀了我吧。”

拓跋孤愣住了。

“杀了我,也比走在前面被陷阱弄死强。”

那个士兵平静地说,“至少死得快,不用在提心吊胆。”

拓跋孤的手抖了一下。

他咬了咬牙,一刀砍在那个士兵的肩膀上。

不是要害,但血流如注。

“到前面去!”他吼道。

那个士兵捂着肩膀,鲜血从指缝间涌出来。

他看了拓跋孤一眼,转身,踉踉跄跄地走向队伍最前面。

走了三步。

脚下地面塌陷。

尖刺从坑底刺出,穿透了他的胸膛。

他连叫都没叫出声,就已经没了气息。

拓跋孤站在原地,握着弯刀的手在发抖。

没有人看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地面,盯着自己的脚尖,盯着那片随时可能吞噬他们的落叶。

“下一个。”

拓跋孤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没有人回应。

“下一个!”

他提高了声音,带着一股歇斯底里的疯狂。

还是没有人回应。

他连杀了三个人。

血流了一地。

可剩下的士兵依然站在原地,低着头,像一群等待宰杀的羊。

拓跋孤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愤怒,是因为恐惧。

他发现自己……

也动不了了。

不是心理上的动不了,是身体上的。

他的腿在发软。

手指在颤抖。

视线开始模糊。

解毒药的时效……

也快到了。

拓跋孤的身体晃了一下,扶住了旁边的树干才勉强站稳。

他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手,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绝望。

他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天真。

什么标记,什么路线,什么走出去。

都是假的。

从一开始,他们就是猎物。

被驱赶、被戏耍、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猎物。

他在这里越努力,就越显得可笑。

他松开树干,踉踉跄跄地往回走,穿过那些麻木的、绝望的、像行尸走肉一样的士兵,来到卢烦烈面前。

卢烦烈靠着一棵大树坐在地上,脸色灰败,眼神空洞。

他的手指也在微微颤抖。

毒素已经开始侵蚀他的身体了。

拓跋孤在他面前蹲下来,声音沙哑:“大人,你说得对,标记已经没用了……给个办法吧。”

卢烦烈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责备,只有一种让人心沉的疲惫。

“办法?”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还有什么办法?”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就算我们活着出去了……那支神秘军队也会包抄匈奴大军。

二十万人……二十万人啊……”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到时候,整个草原都将变天。

而我们……我们就是匈奴的罪人,不论是王庭挺过去了,还是敌军胜利了,我们都没有好下场。”

他闭上眼睛,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与其这样,还不如死在这里。”

拓跋孤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罪人?

他们?

可是……可是他们也不想这样的啊……

“大人。”拓跋孤的声音有些发涩,“活着总比死了强。”

卢烦烈没有回应。

“就算我们是罪人,”

拓跋孤的声音越来越大,“那也要活着接受惩罚。

死在这里算什么?

死在这里能改变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而且……外面还有我们的家人,我们的部落。

我们死在这里,他们怎么办?”

卢烦烈的睫毛颤了一下。

他缓缓睁开眼睛,看着拓跋孤。

看着那些围过来的士兵。

那些麻木的、绝望的、却依然渴望活下去的眼神。

他沉默了很久。

“你说得对。”

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活着……总比死了强。”

他撑着树干站起身,身体晃了晃,站稳了。

“我们现在不能再乱走了。”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那种暴风雨来临前的、让人心底发毛的平静,“很明显,我们被敌军误导了。

他们修改了标记,让我们在山里兜圈子。”

拓跋孤张了张嘴,但他没有说出口。

因为事到如今,再问“怎么做到”已经没有意义了。

“那怎么办?”拓跋孤问。

卢烦烈抬起头,看向翻涌的巫烟。

“这只敌军的行踪已经泄露了,”

他的声音很慢,像是在一边想一边说,“王庭必然知道他们的目的,会派援军来拦截。”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的士兵。

“既然有援军从外面赶来,那我们就可以……配合他们。”

拓跋孤的眼睛亮了一下:“怎么配合?”

“我们留在外面的人,还停留在开战之前的信息。”

卢烦烈缓缓说道,“他们会以为我们的战术已经成功。

敌军被困在山里,巫烟和陷阱都是我们这一方的。

所以,援军入山之后,会沿着我们预设的路线进来支援。”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而我们,只需要给他们提供一个方向。”

拓跋孤听懂了。

拿援军当探路石。

让他们趟出一条路来。

再不济,也能通过援军的行进方向,判断出哪条路是安全的。

他沉默了片刻。

不道德。

很他妈不道德。

可道德能当饭吃吗?

道德能让他们活着出去吗?

他抬起头,看向周围的士兵。

那些人的眼中,没有犹豫,没有挣扎,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渴望。

活着。

他们只想活着。

“就这么办。”

拓跋孤站起身,声音低沉而坚定,“怎么指引方向?”

卢烦烈抬头看向树冠之上。

“狼烟。”

他指了指头顶:“巫烟虽然浓厚,覆盖山林,但狼烟会升得更高。

从远处看,援军能看到我们的大概位置。”

拓跋孤立刻下令:“收集湿柴、兽粪,越多越好!”

士兵们动了起来。

这是他们被困以来,行动最快的一次。

有人砍下湿漉漉的树枝,有人从地上捡起干兽粪,有人撕下衣襟当引火物。

很快,一堆湿柴在空地中央架了起来。

火石碰撞,火星溅出。

第一次,没点着。

第二次,也没点着。

第三次——一缕青烟从湿柴中升起,然后是第二缕,第三缕。

浓烟开始升腾,穿过树冠,穿过巫烟,朝着更高处涌去。

黑色的烟柱在灰黄色的巫烟中格外醒目,像一根指向天空的手指。

拓跋孤仰头看着那柱狼烟,心中五味杂陈。

这是他们最后的希望了。

如果援军看到了,来了,他们或许能活着出去。

如果援军没看到,或者看到了也没来……

他不敢往下想。

卢烦烈靠在大树上,也仰头看着那柱狼烟。

他的眼神依旧空洞,但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

不是希望。

是比希望更沉重的东西。

是责任。

对这一万条生命的责任。

以及出去之后,如何带领部落在这该死的风雨中活下去的责任。

巫烟翻涌,狼烟升腾。

山林深处,一群绝望的人,在等待着不知会不会到来的援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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