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历史军事 > 大秦血衣侯:我以杀敌夺长生 > 第一卷 第587章 惊雷乍响破尘嚣,血洒

大秦血衣侯:我以杀敌夺长生 第一卷 第587章 惊雷乍响破尘嚣,血洒

簡繁轉換
作者:鎏金淬火 分类:历史军事 更新时间:2026-06-05 10:25:41 来源:源1

第一卷第587章惊雷乍响破尘嚣,血洒青砖众獠遥(第1/2页)

满院死寂,唯有私兵们粗重的呼吸声,像一群被勒住缰绳的恶犬,在喉咙里滚着低沉的呜咽。

钱通站在桂树下,那张团脸已涨成了猪肝色,细眼里翻涌着惊怒与迟疑。

他盯着库房门口那道身影,又瞥了眼墙角那几块方石,心口像是被人塞进了一块烧红的炭。

暗仓若被撬开,三百石私盐曝光,万利行便是谋逆大罪,虽然说这罪名很难传出酸枣县,但犯事都有个万一。

万一传出去了,张家在这酸枣县十年的根基,便要塌去一半。

可主家那边……派去的人还没回话。

张仲只说“配合“,却没说让人撬暗仓。

如今这局面,他若下令私兵一拥而上,砍了这两个愣头青,万一主家另有打算,他便是擅作主张的替罪羊。

可他若什么都不做,让这黑脸汉子真把暗仓掀了,主家第一个要剥的,就是他钱通的皮。

“孙六。“

钱通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子狠劲。

孙六一直候在他身侧,闻言立刻凑近:“管事。“

“你去。“

钱通盯着库房门口,手指朝王戟的方向虚虚一点,“拦一拦。

别让他们真把暗仓撬了。

老爷那边我已派人去问了,在老爷发话之前,你拖住他们。

拖住就行,别扩大事态,也别真让他们进去。“

他顿了顿,三角眼里闪过一丝阴鸷:“那黑脸煞星手里攥着块黑铁,不知是什么路数,你先探探他的底。“

“明白。“

孙六舔了舔嘴唇,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他整了整衣袍,大步从桂树下走出,穿过越围越紧的私兵阵列,径直站到库房门前,恰恰挡在王戟与那几块方石之间。

“王上使。“

孙六拱了拱手,面皮上堆着笑,可那笑意未达眼底,反倒透着一股子有恃无恐的轻慢,“这库房您也查了,簿册也对了,货也验了。

这墙角不过是早年修的地基,年久松动,敲起来空响,实属寻常。

您再这么敲下去,惊了仓里的货,塌了墙,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

他朝前踏了半步,声音陡然转硬,目光扫过周围那数十名按刀而立的私兵,底气十足:“再者,这墙角,是万利行的私地。

您今日查仓,咱们配合了。

查账,咱们也配合了。

可您若要动这堵墙,那便是掘人祖坟了。

王上使,我劝您一句……“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王戟的胸口,又点了点自己身后那堵墙,一字一顿:

“这墙,不能塌。

您若非要让它塌,您二位万一被墙砸了,今天就走不出这个院子。“

这话威胁之意再明显不过了。

话音一落,满院私兵齐齐向前踏了一步。

“锵!“

数十柄厚背砍刀同时出鞘半寸,青冷的刀芒在晨雾中交织成一片刺目的寒网。

那脚步声沉得像战鼓,震得地面青砖嗡嗡作响,震得库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孙六站在那片刀光之前,腰杆挺得笔直。

他背后有屠烈,有数十名私兵,有张府在这酸枣县十年积攒的威势。

他盯着王戟,嘴角甚至浮起了一丝讥诮。

一个外来的武夫,带个书生跟班,真敢在万利行杀人不成?

“走不出这院子?“

王戟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惧色,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他缓缓抬起手,握住了腰间那柄黑黢黢的手枪,手指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枪身,仿佛在抚摸一头沉睡的凶兽。

“你叫孙六?“

王戟问。

“正是。“

孙六下巴微抬。

“好。“

王戟点了点头,环眼微眯,目光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你要拦我?“

“我就拦了,如何?“

孙六嗤笑一声,回头瞥了眼那些虎视眈眈的私兵,又转回来,声音拔高了几分,“王上使,您睁眼看清楚,这院里院外,百十号人,百十把刀。

您手里攥着块黑铁疙瘩,吓唬谁呢?“

他朝前又踏了一步,几乎与王戟鼻尖相对,眼中满是挑衅:“您敢杀我?“

这三个字,像三颗石子投入死水,在满院激起一片压抑的涟漪。

私兵们握刀的手更紧了,有人甚至已经将刀完全拔出,刀尖斜指地面,只等一声令下。

屠烈抱着双臂,站在人群最前方,左脸上那道刀疤微微蠕动。

他盯着王戟手中那柄从未见过的“黑铁块“,眼里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近乎贪婪的好奇。

那是什么?

没有刃口,没有弓弦,就这么巴掌大的一块铁,凭什么让这黑脸汉子有底气面对百十把刀?

屠烈没有动。

他不是主事,今日砍不砍人,钱通还没发话。

他倒要看看,这愣头青手里的“黑铁“,到底藏着什么名堂。

院墙外,扒着墙头的百姓们已经吓得魂不附体。

“老天爷……孙六敢跟那黑脸汉子顶牛……“

“完了完了,今天肯定要见血……“

“那黑脸汉子手里到底是什么?铁疙瘩?暗器?“

“管他是什么,百十把刀围着他,他就是神仙也跑不了!“

“愣头青……真是愣头青……敢在万利行撒野,今天必死无疑……“

杜衡缩在库房最里面的麻布堆后,整个人抖成了一团,牙齿打颤的声音连自己都听得见。

他想冲出去拉住王戟,想跪下来求钱通息怒,可双腿软得像面条,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张慎却与王戟并肩而立。

他清瘦的身影挡在库房门口半步之后,一只手始终按在怀中那方贴着心口的铁盒上。

他的目光冷静得像三九天的冰湖,扫过孙六那张挑衅的脸,扫过屠烈那道好奇的刀疤,扫过那一片如林的刀光,最终落在王戟的后背上。

他没有说话。

但他按在弹匣上的手指,轻轻敲了三下。

那是他们来时的暗号。

“可杀。“

王戟听到了。

他缓缓抬起眼,环眼中的火光在那一刻烧到了极致,仿佛两盏在深渊里点燃了千年的长明灯。

他盯着孙六,盯着那张近在咫尺的、有恃无恐的脸,嘴角缓缓咧开一个弧度。

“你猜……“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像是从九幽地狱里吹上来的一阵寒风,让孙六后颈的汗毛瞬间倒竖,“我为什么叫执雷使?“

孙六一怔。

雷?

什么雷?

那个破铁块?

他下意识低头,看向王戟手中那柄黑黢黢的物事。

那东西的枪口,正遥遥对着他的胸口,黑洞洞的,像一只正在缓缓睁开的、来自死神的眼睛。

而王戟的手指,已经扣上了那名为“扳机“的机括。

满院死寂。

连风都停了。

王戟喝道,“开仓!”

张慎果断去撬暗仓的门。

“你敢!“

孙六眼角余光瞥见张慎正俯身去撬那墙角方石,顿时暴喝出声,身形一转,竟要扑过去阻拦。

他动作极快,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狸猫,要去挡住张慎。。

“阻拦者死!“

王戟一声暴喝,如雷霆滚地。

他单手持枪,手臂平举,黑洞洞的枪口在瞬息间对准了孙六的额头。

孙六身形一顿,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涌起一股被挑衅后的狰狞。

他竟不退反进,脑袋往前一顶,几乎要撞上那冰冷的枪口,嘶声吼道:“我就不让!你能如何?!“

他手指戳向王戟眉心,唾沫星子飞溅,“来啊!你动我一个试试!百十把刀围着你,你拿块破铁吓唬谁……“

王戟果断扣下扳机。

嘭!!!

一声巨响,如九霄惊雷在万利行后院中炸开!

那不是弓弦声可比!

它像是一道被压缩到极致的雷霆,从王戟掌心那黑黢黢的物事中猛然挣脱,狂暴地撕裂了空气,震得整座库房嗡嗡作响,梁上积年的灰尘簌簌落下,屋檐瓦片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枪口喷出一道刺目的火光与一道青烟,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金属弹丸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到令人牙酸的啸音。

孙六的嘶吼戛然而止。

他的头颅如遭雷击,猛地向后一仰,一朵血花在后脑处乍然绽放。

满院死寂了一瞬。

仅仅一瞬。

随即被铺天盖地的惊骇彻底淹没。

屠烈瞳孔骤缩成针尖大小。

他习武多年,目力远超常人,却根本没能捕捉到那道弹丸的轨迹。

他只看到王戟手中那黑铁块喷出一道火舌,听到一声震得他耳膜剧痛的爆鸣,然后孙六的脑袋便像被一柄无形的万钧重锤正面砸中。

那股从枪口爆发出的狂暴气浪与威压,让他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左脸上那道紫黑色的刀疤剧烈抽搐,仿佛活了过来。

他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握刀的右手青筋暴起,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咯的声响。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怪不得这黑脸汉子有恃无恐!

那东西……那东西竟能御使雷霆!

私兵们炸了锅。

数十人齐齐一哆嗦,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雷鞭狠狠抽在脊梁上。

最前排的一个壮汉手一松,那柄厚背砍刀“哐当“一声砸在青砖上,声音清脆得刺耳。

有人直接伏身猫腰,有人惊恐后退,有人被身后同伴绊倒,狼狈不堪地摔成一团。

百十号人围成的刀阵,在瞬息间乱成一锅沸粥。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那声音突兀而狂暴,那从黑铁块中喷出的火光,像是死神的眼睛在眨眼。

钱通也是一个机灵,浑身肥肉剧震,三枚金戒指差点从指间滑落。

他瞪大了那双细眼,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眶外,死死盯着王戟手中那柄还在袅袅冒烟的“黑铁“。

脑子里一片空白,仿佛有人用一柄大锤将他的思绪砸得粉碎。

那是什么?!

那到底是什么?!

难道真是雷霆?

那么大一个铁块,为何里面会有雷霆?

杜衡直接瘫软在地。

这位县令大人终于彻底崩溃了,面无人色,嘴唇哆嗦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雷……雷公……雷神下凡……“

他身后的县卒们面面相觑,都是吓得一个机灵。

刚才本来气氛就凝重到了极点了,结果突然直接爆发如此惊天响动,由不得他们不惊。

有人直接一个哆嗦扔了长戈,“当啷“一声脆响。

有人腿一软跪倒在地,朝着王戟的方向无意识叩首求饶,以为是打起来了。

更多人茫然四顾,握着兵器的手抖如筛糠,不知该指向私兵,还是指向那个刚刚喷出雷霆的煞星。

院墙外,百姓们也是浑身一哆嗦。

“什么东西炸了?!“

“打雷了?!晴天打雷?!“

“是那执雷使!执雷使!他会御使雷霆!“

“老天爷显灵了!黑脸汉子是雷神下凡!“

扒着墙头的百姓们惊得魂飞魄散,有人直接从墙头跌落,摔在泥地里却忘了喊疼。

有人连滚带爬地跪地磕头,额头撞得青石板砰砰响.

还有人死死捂住耳朵,却仍被那刚才的惊响吓得脸色发白,嘴里反复念叨着:“执雷……

执雷……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说是迟,那时快。

惊雷般的炸响余音刚落。

孙六的头颅猛地向后一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狠狠掼向后方。

他的眉心处,一个拇指粗细的血洞骤然绽开,边缘焦黑翻卷,像是被烧红的铁钎捅穿。

后脑勺处,更大的一蓬血雾轰然炸开,脑浆、碎骨、血沫混成一团,呈扇形向后飙溅,在青砖地面上泼洒出一幅狰狞的猩红画卷。

他的瞳孔在那一刻涣散,所有的狰狞、所有的挑衅、所有的有恃无恐,都凝固在那双渐渐失去光泽的眼珠里。

然后……

“噗通。“

孙六直挺挺地向后栽倒,后脑勺砸在青砖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

他的身体抽搐了一下,随即彻底瘫软,四肢摊开,像一条被抽去了骨头的死鱼。

鲜血从他眉心和后脑两处伤口汩汩涌出,在青砖缝隙间蜿蜒流淌,很快积成一小片刺目的血泊。

没了声息。

满院死寂,连呼吸声都被掐断了。

屠烈盯着地上那具还在微微抽搐的尸体,左脸上那道紫黑色的刀疤剧烈蠕动,像一条被踩住了七寸的毒蛇。

他习武多年,杀过的人比吃过的盐还多。

可此刻,一股彻骨的寒意正从尾椎骨疯狂攀升,冻僵了他的四肢百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587章惊雷乍响破尘嚣,血洒青砖众獠遥(第2/2页)

他没看清。

他根本没看清有什么东西飞过去。

没有刀光,没有箭影,只有一声惊雷炸响,然后孙六的脑袋就开了瓢。

那黑脸汉子手中之物,竟能在瞬息之间取人性命于无形,防不胜防,避无可避!

怪不得他有恃无恐。

怪不得他敢面对百十把刀。

屠烈默默后退了一步,又一步,将自己那肉山般的身躯藏进了私兵阵列之后。

他握刀的手青筋暴起,全身肌肉绷紧如铁,像一头嗅到了致命危险的猛兽,随时准备遁走。

私兵们炸了锅。

“死了……孙六死了……“

“怎么死的?!怎么会?!“

“那东西……那东西是什么?!“

“神器乎?!是神器乎?!“

“这怎么防?!刀能挡吗?!甲能挡吗?!“

惊恐的私语如潮水般在私兵阵列中蔓延,有人下意识举起手中的厚背砍刀挡在胸前,仿佛那柄铁片能挡住无形的雷霆。

有人双腿发软,不住后退,刀尖垂向地面,举不起来。

“死……死了?”

钱通骇然失色。

他那张团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惨白如纸,三枚金戒指在袖中抖得叮当作响。

孙六死了?

就这么死了?

他连怎么死的都没看清!

那执雷使手中之物,那黑黢黢的一块铁……竟能御使雷霆,隔空取人性命?!

他低头看着地上那滩还在蔓延的血泊,看着孙六那双圆睁的、凝固着惊骇的眼珠,只觉得一股尿意直冲下腹,险些当场失禁。

“真的杀人了!”

杜衡彻底惊呆了。

他瘫坐在麻布堆旁,裤裆湿透,面无人色,瞳孔涣散。

原来……原来这就是那东西的威力!

他想起昨日王戟底气十足的样子,想起他说“此物可保政令通达“时的笃定,如今才明白,那底气从何而来。

两个人……两个人就敢来掀酸枣县的桌子,就敢面对百十把刀!

全是凭借这掌中雷霆啊。

可他把孙六杀了……

孙六死了!

一念至此,杜衡面色更白了。

事情大条了!

张府不会善罢甘休!

屠烈不会善罢甘休!

这满院的私兵不会善罢甘休!

现在怎么办?

打起来?

还是逃?

杜衡的脑子成了一团浆糊,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整个人抖成了一团,不知所措,惊慌到了极点。

县卒们茫然四顾,面如土色。

死人了!

要打起来了,真要打起来了!

他们握着长戈,却不知道自己该指向谁。

帮王戟?

对面是百十把刀,他们这十几个人冲上去就是送死。

不帮王戟?

可王戟是奉王命来的执雷使,他手里还有那能御雷的神器,若被视为同伙叛逆,会不会也被一道雷霆劈碎脑袋?

一个年轻的县卒腿一软,长戈“哐当“落地,他抱着头蹲了下去,嘴里喃喃自语:“别杀我……别杀我……我不是同伙……“

院墙外,百姓们彻底疯了。

“孙六死了!”

“真的死了!真的死了!“

“那执雷使真会用雷杀人!“

“老天爷……那究竟是怎么杀死的?!“

“真敢杀张老爷的人?!真敢啊!“

“完了完了……今天这酸枣县要翻天了……“

墙根下跪倒了一片,有人磕头如捣蒜,有人瘫软如泥,有人连滚带爬地往远处逃,却又不甘心似的频频回头。

扒着墙头的几个胆大的,此刻也吓得面无人色,死死盯着院中那道持枪而立的身影。

满院血腥气。

王戟单手持枪,枪口斜指地面,一缕青烟仍在袅袅升腾。

他环眼扫过满院惊恐的面孔,扫过地上那具还在淌血的尸体,声音低沉如铁:

“还有谁,要拦本使?“

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满院死寂的空气里。

无人应答。

百十名私兵握着刀,却无人敢再向前踏出半步。

屠烈藏在阵列之后,那道紫黑色的刀疤僵硬如死,瞳孔深处只剩忌惮。

王戟缓缓收枪,枪口垂向地面,却无人敢将其视为示弱。

他侧首,沉声道:“张慎。“

张慎早已候在那四块方石旁。

他蹲下身,从靴筒中抽出一柄薄如柳叶的撬刀,刀尖插入石板缝隙,手腕一沉一挑。

“嘎吱!“

尘封的机括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四块方石应声松动,露出下方一条斜斜向下的土阶,阴冷潮湿的盐卤味如毒蛇般窜出,瞬间弥漫了整个库房。

“下去验。“

王戟令道。

张慎取过一旁私兵丢弃的火把,纵身跃入暗仓。

不多时,下方传来他的声音,在空洞的地窖中回荡,字字清晰如刀刻。

“暗仓纵深三丈,分三室,储盐有共计三百一十七石!

袋装、桶装、散盐皆有,盐粒粗劣,非官盐形制,系私盐无疑!“

“三百一十七石……“

王戟冷笑,环眼扫过满院惨白的面孔,“好一个万利行。

好一个张府。“

钱通浑身剧震,脸色一瞬数变。

他看着那洞开的暗仓入口,看着从地底翻涌而上的盐卤寒气,知道今日之事已彻底无法遮掩。

若让王戟继续查,顺藤摸瓜,张府主家必被牵扯进“谋逆“大罪。

若让这三百石私盐成为铁证,整个张家在酸枣县十年的根基,便要灰飞烟灭。

而且,那两个家伙手中之物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没准……还真能被他俩送出消息。

不行,若是此事泄露。

张家或许不会有覆灭之灾,但是自己这个管事,恐怕会全族被杀!

张公不会放过自己。

为今之计,唯有……

“慢着!“

钱通猛地冲出,那张团脸因极度的恐惧与决绝而扭曲,他张开双臂,挡在暗仓入口前,声音嘶哑尖利:“此事……此事是我钱通一人所为!

是我贪利,是我瞒着主家,暗中囤积私盐!

与万利行无关,与张府无关,与主家更无半点干系!“

他扑跪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执雷使要拿人,拿我!

要杀头,杀我!

只求……只求莫牵连主家!“

王戟俯视着脚下这个抖如筛糠的管事,嘴角浮起一抹讥诮:“揽罪?

你倒是忠心。

可惜,秦律不认忠心,只认事实。

张府在这酸枣县只手遮天,你一个管事,瞒着主家囤三百石私盐?

这话,你自己信么?“

“信与不信,罪在我身!“

钱通抬起头,额角已磕出血来,细眼里满是孤注一掷的疯狂,“暗仓的钥匙在我手里,进货的账册在我手里,与盐贩接头的也是我!

主家……主家只知正经买卖,不知这地下之事!“

张慎从暗仓中跃出,灰袍上沾着盐霜,他抖开一卷从地窖中搜出的账册,冷冷道:“王兄,此人既已自认,依《神机律》附属条陈,私盐谋逆,主犯、从犯皆须押回县衙,由廷尉府勘验。

他既揽罪,便先拿他,主家如何,后续再查。“

王戟略一颔首,大手一挥:“锁了。“

张慎自腰间解下一副精铁镣铐。

那是来时便备好的。

咔哒一声,锁住了钱通双腕。

钱通浑身瘫软,却不再挣扎,只是垂着头,面如死灰,仿佛一瞬间被抽去了所有生气。

“走。“

王戟单手持枪,另一手推着钱通的肩背,与张慎一左一右,押着这名曾经不可一世的万利行管事,大步走出库房,穿过天井,跨过那扇朱漆大门,径直走向市坊的十字街头。

满院私兵,纷纷后退,让出一条道来,无一人敢拦。

屠烈握着刀,刀柄被汗水浸得湿滑,目光警惕而凶狠。

他盯着王戟的背影,盯着那柄垂在对方身侧,让他看不出底细的黑铁块,脚下像生了根。

他不敢赌,赌那东西里还有没有第二道雷霆。

院墙外,巷道口,牌坊下,早已围满了人。

起初只是三五个胆大的百姓扒着墙头,后来是整条街的商户、货郎、帮工、妇人、孩童,像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他们看着王戟与张慎押着钱通走出万利行,看着那个平日里在市坊里趾高气扬、连县令都不放在眼里的钱管事,如今双手被锁,面如土色,像一条被拖上岸的死鱼。

一个个,脸上全是不可思议之色。

“老天爷……钱管事被拿了……“

“真的被拿了!那两个执雷使,真把张老爷的人抓了!“

“好家伙,这院子里聚了张家几十号私兵几十把刀,他们就这样把钱管事带走了?”

“真有种啊。”

“暗仓!暗仓被撬了!三百石私盐!“

“孙六死了,钱管事被抓了……这酸枣县真是出大事了!“

“要变天了,快走,快走。”

人群嗡地炸开,议论声、惊骇声、倒吸凉气声交织成一片。

有人指着钱通身上的镣铐,手抖得不成样子。

有人躲在角落喃喃自语。

更多人则是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王戟腰间那柄黑黢黢的物事,仿佛在看一尊行走的雷神。

生出了一种对神明的敬畏感。

消息像长了翅膀,以万利行为圆心,疯狂地向整个酸枣县蔓延。

不到半个时辰,县东公孙氏的庄园里,一名身披轻甲的家将疾步冲入正厅,单膝跪地。

“禀族长!万利行出事了!

张府的管事钱通被那两个咸阳来的执雷使拿了,钱管事手下的孙六被当场击毙,暗仓被撬,查出三百石私盐!“

公孙氏族长公孙度,一个须发花白、面如瘦鹫的老者,正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他眯起眼,眸中闪过一丝惊疑,“两个人?”

“在万利行杀人,还把管事抓走了?张家的私兵没在?屠烈没在?”

家将说道,“都在,屠烈在,私兵也都在。

但是那执雷使手中,据说有一把能够御使神雷的神兵,此物隔空杀人,发如惊雷,杀人之后,震慑住了私兵,那屠烈没敢轻举妄动。”

公孙度喔了一声,随即化为冷笑:“两个愣头青,竟真敢在张家头上动土?

有趣。

派个人去,看看热闹,顺便……瞧瞧那两个执雷使,到底是什么来路。

能御雷杀人?

哼,本座倒要看看,是真是假。“

几乎同时,县西李氏山庄的望楼之上,李氏族长李横刀。

一个满脸横肉、左颊带着刀疤的魁梧汉子。

听完探子的回报,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栏杆上,震得木屑纷飞。

“钱通被拿了?屠烈那废物没动手?“

“屠烈……屠烈没敢拦。“

探子低头,声音发涩,“那执雷使手中有一黑铁神器,一声惊雷,孙六当场毙命,无人看清是如何杀人的。

屠烈忌惮,私兵皆不敢上前。“

李横刀瞳孔微缩,随即咧开嘴,露出满口黄牙,笑得狰狞:“有意思。

张家吃了这么大的瘪,我岂能不去看看笑话?

来人,备马!

本座要亲自去市坊,见识见识这两个愣头青!“

“族长,这……是否太过冒险?“

“冒险?“

李横刀抓起一柄厚背砍刀扛在肩上,刀疤脸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凶悍,“他们若真有本事,正好让我见识见识。

若只是虚张声势……

哼,张家丢了脸,咱们可不能也丢了!

未雨绸缪啊。“

马蹄声起,两股势力一东一西,向着市坊疾驰而来。

而十字街头,王戟与张慎押着钱通,在无数双惊恐、震惊、幸灾乐祸的目光中,缓缓前行。

夕阳将二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两柄插入酸枣县地脉的尖刀。

百姓们自动让开一条道,却无人敢靠近十步之内。

他们看着那道身影,看着那柄垂在身侧、仿佛随时会再次喷出雷霆的黑铁,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两个愣头青,恐怕完了。

他们今日杀了孙六,抓了钱通,撬了张府的暗仓。

这是在破酸枣县的规矩和底线。

张仲不会放过他们,屠烈不会放过他们,这酸枣县所有的豪强,都不会放过他们。

说不准,今日他们就要死了。

只是,那柄黑铁中的雷霆,究竟还能劈死几个人,才能让他们自己也倒下?

无人知晓。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