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恒纪：恒变无极 第785章 第七百八十五章

这一路走来，粗略估计，鬣虎军团在沉境之中屠杀了得有上亿魔族生物。这个数字令人震撼，却也印证了魔族的恐怖繁衍能力。即便损失如此惨重，对面依旧有源源不断的兵力补充。刘宏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寒意。

只是此时的时间好像停滞住了。

在这一瞬，万千金黄色光柱同时激射而出，神祇的审判降临此地，直接将空间融合点附近的低阶魔族全部都灭杀掉了。这些魔物甚至来不及转身，便在刺目的光芒中化为虚无，而高阶魔族见势不妙，纷纷转身仓皇逃回空间融合点另一侧，动作快得着实是令人瞠目结舌。

三号直接走到了空间融合点前，隔着空间通道和对面的魔族遥遥相望。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静静凝视着对面充满敌意的世界。刘宏的意志在他体内沸腾，一股强烈的战意油然而生。

“寇可往，我亦可往！”

三号抬起手，准备挥下指挥鬣虎军团进入空间融合点直接打到对面去，将战火引向敌人的腹地。可还不等三号的手挥下，猛然间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涌上了心头！这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警觉，刘宏本体的每一根汗毛都竖了起来，神魂深处传来尖锐的预警。

在此时，所有的光头大汉和鬣虎全都像被定了身一样，都无法行动，就连空气中飘浮的尘埃都静止了，时间空间灵气魔气的流动……一切都被冻结。刘宏的意识仍在挣扎，却如被囚禁在琥珀中的飞虫，动弹不得。

一股浩然磅礴的伟力，直接从对面传了过来！

这是一种怎样的力量？刘宏和所有的生化生物都感觉自己“看”到了宇宙初开时的第一缕意志，“听”到了万物归寂前的最后一声叹息。刘宏感觉自己虽然现在已然是元婴大圆满的修为，在这个世界中可以算是基本上站在了最顶峰，可面对这种力量的时候，刘宏还是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蚂蚁面对大象那样的无力。三号的元婴在颤抖、灵力在溃散，他的存在本身似乎都在被这股力量否定。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存在过。

“化神！竟然是化神！”沉境之外的刘宏瞳孔猛地收缩，内心巨震，“难怪！难怪妖族的化神强者不出手直接扫平魔族！原来是魔族也有化神存在！”

刘宏终于明白了这场战争的真相，这并非简单的种族冲突，而是一场被更高层次存在默许甚至操控的博弈。化神不出，元婴为尊；一旦化神现身，一切规则都将重写。那些看似惨烈的厮杀不过是棋盘上的卒子在移动，真正的对弈者始终在幕后冷眼旁观。

刘宏透过三号的眼睛隐约可以看到空间通道的另一边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这道身影高大扭曲，轮廓在魔气中若隐若现，无法辨清其真实形态。但刘宏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已经锁定了三号的气机，也锁定了所有空间通道前的光头大汉和鬣虎。其目光凝为实质，压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或许是空间通道尚不足以支持这样强大的生物通过吧！这个化神强者并没有进入空间通道，直接隔着空间通道发出了攻击。一只完全由魔力组成的漆黑大手猛然间出现在了三号和所有生化生物的面前。这个漆黑的大手恐怕直径就要超过了万米，遮天蔽日。其上缠绕着无数道纹锁链，每一道纹路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仅仅是存在本身，便压得周围空间寸寸崩裂，法则扭曲。空气被压缩成实质，发出刺耳的尖啸；地面在重压下塌陷，形成一个巨大的掌形凹坑。所有生灵的生机都在这一刻被强行抽离，连灵魂都开始颤抖。

“这就是化神的伟力吗？！”刘宏心中自言自语，绝望之感涌上了心头，“怕是进入沉境之中的生化生物都活不下来了……”

就在刘宏以为一切即将终结之际，一道冷哼声突兀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哼！”雅兰的声音清冷傲然，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耗费了这么多时间这么多能量制造出来的生化生物，怎么可能就让对方这么白白的屠杀掉？！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着吧！”

听闻此言，刘宏的心中不免很是惊讶。难不成雅兰还有手段可以对抗化神存在？随后刘宏不自觉地又自嘲了起来，也确实是！雅兰毕竟是雅兰文明的主脑，雅兰文明是制霸一个宇宙的九级文明，小小化神在雅兰文明看来估计也算不得什么吧！虽然现在受到资源的限制，雅兰无法重现雅兰文明的辉煌，但想来对付化神的手段应当还是有的。毕竟一个能横跨星海统御亿亿星系的文明，其底层逻辑早已超越了此界修士对“力量”的理解。

果不其然，就在漆黑大手完全凝实，正准备狠狠拍下之际天空中突然裂开了一道口子。一道平滑如镜的裂缝凭空出现，边缘泛着幽深的微光，空间的本身被轻轻掀开了一角，裂缝没有能量波动，没有法则震荡，它本就该在那里，只是此刻才被“允许”显现。紧接着一个拥有优美弧形的椭圆形金属从裂缝中探出了头来。但它只出来了一小部分，剩下还不知道有多少还在空间裂缝的后边。刘宏只是看到这一小节露出的部分，便立刻认了出来，这就是雅兰曾经给他展示过的雅兰文明最弱小的战舰，游艇级护卫舰。

舰体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铆钉或接缝，好像是一整块金属自然生长而成。其材质非金非石，却能折射出星辰的微光。尽管只是“最弱小”的型号，在此界却已是堪比神迹的存在。它静静地悬浮在空中，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却让整个沉境的法则都为之臣服。随后游艇级护卫舰的头部打开了一个小口，一个很不起眼的小小炮口出现了。它没有蓄力，没有预警，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直接对着空间通道另一边的化神生物开炮了。

一道明亮至极的金黄色光柱狠狠地打向了对方。

在这一瞬间，刘宏只感觉眼前一片金黄，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什么都看不到，就连精神力都失去了作用。他的五感神识灵力感知……一切对外界的联系都被强行切断。整个人好像从世界中剥离出来了一样，直接被抛入无边的虚空，连“存在”本身都变得模糊。时间在这一刻被拉长到无限，刘宏的意识在虚无中漂浮，回忆起无数过往：幼时在家中与父亲刘景练刀，少年时躲在洞穴中第一次引气入体，第一次杀人时的颤抖，第一次看到浩瀚大道的震撼……所有记忆走马灯似的闪过。刘宏甚至开始思考：若这一炮未能奏效，自己是否还有机会重来？若雅兰也失败了，自己是否还有生存的希望？究竟这一炮之下结果怎么样？化神是否陨落？空间通道是否崩溃？鬣虎军团是否幸存？他什么都不知道。

渐渐的刘宏通过三号看到的眼前景象逐渐清晰了起来，这是一种极其缓慢的好似深潭底部的淤泥被微弱水流一寸寸冲刷杂质逐渐沉降后视野自然恢复透明的过程。他的意识如绷紧到极限的丝线，牢牢系在三号机体的感知系统上，不敢有丝毫松懈，不敢有一瞬分神。每一个像素点的重组，每一道光线的折射路径，每一缕残余能量的衰减频率，都被他以近乎偏执的专注力捕捉解析再反复确认，生怕任何一丝疏忽都会错过真相的关键碎片。被刘宏控制的三号屏住呼吸，如果意识还能呼吸的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每一帧画面都在他心中被反复咀嚼推演验证。当视野终于完全稳定下来时，刘宏所看到的，却是一幕令他内心剧烈震荡的平静，一种近乎诡异的如常，一种令人不安的毫无变化。

确实如此，刘宏操控着三号看到了很是出乎意料的一幕，并非因为出现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异象，恰恰相反，是因为“一切如常”，平静得令人窒息。眼前的场景和之前相比没有任何的变化，没有爆炸后留下的焦黑大地，没有空间被撕裂的狰狞裂痕，没有能量风暴肆虐后扭曲的空气，甚至连空气中漂浮的尘埃都恢复了寻常的悬浮状态，只觉刚才那场足以令天地失色万物俯首连时间都为之凝滞的恐怖攻击只是一场集体幻觉，一场集体的噩梦，一场从未真实发生的虚妄。唯一不同的是，横亘天际投下无边阴影只露出一角的游艇级护卫舰已经退了回去，舰体轮廓早就消失在了此方空间之中，悄然隐退至虚空深处，不再发出任何威慑性的光芒，也不再投下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天空中的原本要拍下来的黑色大手也已经不见了，那个凝聚着无上威压能一掌碾碎星辰令法则崩塌的恐怖存在此刻已彻底消失，不留一丝痕迹。笼罩于身上的化神威压也消失不见了，那种万山压顶令灵魂战栗连思维都几乎停滞的压迫感也都消退的无影无踪，只留下一种近乎虚脱的轻松与难以置信的空旷，感觉像是刚刚从一场漫长的窒息中挣脱出来，却又因这突如其来的轻松感到不真实。空间通道对面模模糊糊的，也看不清是个什么状况。那层朦胧并非物理意义上的遮挡是一种更高维度的信息隔绝，无论三号动用何种感知之法也无法穿透眼前那层不断波动的迷雾，窥见异界此刻的真实面貌，那里现在究竟是一片废墟还是潜藏着更大的危机，全都不得而知，全都笼罩在未知的阴影之中。

就在刘宏操控着三号四下张望之际，雅兰的声音便在刘宏的脑海中响了起来，其的语气带着一种奇特的惋惜，又夹杂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对于雅兰来说刚刚确实是错过了一次完美的猎杀，一次本可彻底终结威胁永绝后患的机会：“可惜啊可惜！没有直接干死它！不过想来它应该是好受不到哪去！”

这句话如一颗石子投入平静湖面，在刘宏的意识中激起层层涟漪，久久无法平息，一圈又一圈地扩散，搅动着他内心的每一寸角落。刘宏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是该震惊于看似轻描淡写的一炮竟能击退一位站在修行巅峰的化神强者？是该狂喜于迫在眉睫的灭顶之灾已然解除？还是该陷入更深的困惑，质疑自己过往对力量层级对文明等级对宇宙法则的全部认知？他感到自己的情绪此刻成了一滩被搅乱的湖水，浑浊到无法沉淀，各种念头相互冲撞，却找不到一个出口，找不到一个能安放这份复杂感受的容器，找不到一个能让他心安的解释。于是刘宏的声音中含有莫名的情绪很是复杂的对雅兰说：“就这么简单的一炮，就把化神强者打跑了？”

刘宏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理应如此的纠结，甚至带着颤抖怀疑，和对现实的不确定。在刘宏过往的认知体系中，化神强者是站在这个空间中修行巅峰的存在，一念可改天换地，一怒可伏尸百万，举手投足间能引动天地法则，是近乎神话的存在。这样的存在怎么可能被一发激光炮轻易击退呢？这简直颠覆了他对“强大”二字的全部理解，让他怀疑自己是否还活在同一个世界，是否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精心编织的幻觉。

结果刘宏脑海中的雅兰用一种甚是奇怪的语气反问刘宏：“不然呢？区区低级生物而已，只不过是体内有了些许能量罢了！还能翻了天不成？”雅兰的反问是如此的理所当然，雅兰此时质疑的是一个显而易见的常识对方却不晓得的愚蠢。雅兰的语气中甚至透出一丝不解，感觉刘宏的问题本身才是荒谬的，才是不合逻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