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恒纪：恒变无极 第788章 第七百八十八章

不过天空中的战场无论是哪一片，全都是鬣虎多，妖兽少。雅兰的兵力部署精准到了极致，确保在每一个局部战场都能形成数量优势。再加之妖兽对阵法的使用并不熟悉，它们习惯近身搏杀，可鬣虎却根本不给它们这个机会。妖兽往往近不得鬣虎的身便会被鬣虎相互之间的打出的金黄色光柱相互掩护进行逼退。金黄色光柱来回喷射，融合了阵法之力的远程攻击威力巨大，还能相互掩护交叉覆盖。往往一头鬣虎刚喷出光柱，另一头便已调整角度，形成交叉火力。妖兽们每每试图突进，便被密集的金光逼退，身上留下道道恐怖的伤口。它们空有一身蛮力，却连敌人的毛发都碰不到。毕竟鬣虎最擅长的攻击就是利用口中喷出的金黄色光柱远程攻击，所以基本上都是妖兽们被鬣虎们摁着脑袋打。它们引以为傲的速度与力量，在严密的阵法与远程火力网面前，显得是如此的苍白无力。每一次冲锋都被精准拦截，每一次反击都被无情压制。整个战场完全呈现出一边倒的形势。

原本妖兽的高层也是想与高阶鬣虎进行对话的，在妖兽高层根深蒂固的认知里，鬣虎与它们同属妖兽一脉，皆是生于山野长于天地的生灵，血脉同源，气息相融，理应是天然的同盟，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自家兄弟。既然是一家人，哪有什么不能坐下来谈的？它们甚至在战前反复推演过各种谈判场景，是资源分配不均？是领地划分有误？还是误会了彼此的意图？无论何种缘由，只要双方心平气和地坐下来，总能找到一个彼此都能接受的解决之道。毕竟智慧生灵之间的冲突从来不是靠无谓的厮杀能终结的，那样只会两败俱伤，徒增伤亡。它们派出最德高望重的大圆满作为使者，用最诚恳的语气，最谦卑的姿态，试图与那些悬浮于高空沉默如山的高阶鬣虎沟通。它们反复强调昔日并肩作战共同对抗魔族的情谊，反复申明同为妖族的血脉纽带，反复表达不愿兵戎相见希望化干戈为玉帛的强烈意愿。它们的话语中充满了对和平的渴望，对同族相残的痛心，以及对未来的期许。可谁成想，高阶鬣虎根本不给对方对话的机会。无论对方磨破了嘴皮子说些什么，无论那些言辞多么恳切多么合情合理多么动之以情晓之以理，高阶鬣虎也只是沉默地结成阵势，彼此之间由金线连接，阵法瞬间成型，随后便是一顿狂轰滥炸。金黄色的光柱密集精准无情地倾泻而下，毫不留情地将使者连同其身后的整个谈判队伍彻底覆盖，没有警告，没有回应，甚至连一丝犹豫一丝情绪波动都没有。这种彻底的冰冷的机械拒绝，彻底击碎了妖族高层最后一丝幻想与侥幸。它们终于明白，这场战争，从一开始就没有谈判的余地，没有沟通的可能。对方要的不是对话和妥协，而是彻头彻尾的毁灭，是要将它们从这片大地上连根拔起。

妖兽们没有办法了，只能是硬着头皮接招，且战且退。它们引以为傲的个体勇武，在严密到令人窒息的阵法与无死角的火力覆盖面前，显得是如此的苍白无力，如此的可笑。每一次试图组织起有效的反击，都会被对方精准的交叉火力瞬间打散；每一次试图集结兵力形成局部优势，都会被对方高明的围点打援战术分割包围，逐一蚕食。地面上的凶兽军团，在被鬣虎军团以摧枯拉朽之势斩杀了近半之后，士气彻底崩溃，再也无法维持任何阵型，全都纷纷转头向后方夺路逃去了。场面顿时混乱不堪，毫无章法，昔日凶悍无比令低阶人族闻风丧胆的凶兽兽潮，此刻却都成了惊弓之鸟，只知埋头狂奔，互相践踏，只为求得一线渺茫的生机，即使是将同族的尸体踩在脚下也在所不惜。

这样一来场景就滑稽无比了，可以说是充满了讽刺与悲凉。地面上乌央乌央的凶兽向后方逃去，扬起漫天烟尘，形成了一股溃败的绝望黑色洪流，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天空中一头头体型硕大无比已变回狰狞本体的高阶妖兽则被打得浑身是血，鳞甲破碎，皮毛残缺，有的甚至内脏都暴露在外。它们一边手忙脚乱地撑起摇摇欲坠的防御，抵挡着连绵不绝永无止境的金光攻击，一边狼狈不堪踉踉跄跄地向后方撤退。曾经高高在上视万物为蝼蚁的元婴大能，此刻却也都成了丧家之犬，连维持最基本的体面都做不到，尊严被鬣虎踩在脚下，荣耀化为尘土。这种天上地下的双重溃败，构成了一幅极具讽刺意味的战争图景，将妖族引以为傲的力量智慧与尊严，彻底无情地碾为了齑粉。

刘宏在鬣虎军团的后方就这么静静的悬浮于空中，衣袍在凛冽的罡风中猎猎作响，却纹丝不动，他静静的看着远方的战场，眼神深邃如万古寒潭，没有一丝波澜，完全没有参与到其中的打算。这场战争的每一个细节，每一步走向，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也都在雅兰精密的计算之内。他不需要亲自动手，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天道最大的嘲讽。就在妖族全面溃退败局已定之时，刘宏眼睛一眯，瞳孔深处闪过一丝锐利到足以斩断因果的寒芒。他整个人瞬间融入了虚空，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留下任何空间涟漪。躲藏在层层叠叠由无数阵法纹路与精纯灵力交织而成的复合阵法之中的刘宏，低声自言自语道：“是时候该收网了！真正的猎物，从来都不是战场上的这些炮灰。”

就在此时，扬州、荆州、豫州三州之地广袤无垠的大地上，平静的表象之下，杀机骤然爆发，平静的大地下涌动的致命暗流。时不时便能看到某处看似寻常的泥土毫无征兆地翻动，好像有万千无形的巨手在从内部搅动。随后，便有一些修为仅有炼气期、筑基期的小凶兽惊恐万分魂飞魄散地从地下仓皇逃出。这些凶兽当中有身形小巧玲珑皮毛灰暗，擅长打洞钻营的鼠族；有鳞片幽暗行动无声无息，善于在阴影中潜行蛇族；也有一些甲壳坚硬、气息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虫类生物。它们都是妖族精心布置在人类防线后方深入腹地的耳目与暗桩，负责刺探绝密情报破坏关键位置，在关键时刻制造混乱，是妖族情报网络的神经末梢。它们自以为隐匿之术已臻化境，能瞒天过海，却不知早已落入了天罗地网，成了瓮中之鳖。

几乎在它们现身的同一刹那，一大堆的灰色虫子便从土地之中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这些虫子形态诡异，通体灰暗无光，行动迅捷，口中生有钳状利齿，闪烁着幽冷的寒光。它们直接将刚逃到地面尚未来得及反应，甚至来不及发出完整声音的小凶兽死死地纠缠住了，这些擅长隐匿刺杀潜伏的凶兽在绝对的数量优势与速度压制面前，连挣扎都显得徒劳可笑。它们只是在极短的时间内，勉强发出一些临死前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与绝望的短促凄厉的吱吱喳喳的惨叫声，随后便被灰色虫子以惊人的效率啃噬得干干净净，一点渣子一滴血一根骨头也没有留下。

这样的场景在三州之地上足有超过十万处，也就是说，有超过十万拥有修为的专门负责隐匿刺杀潜伏的凶兽，就这么无声无息毫无价值地死在了灰色虫子的口中。这是一场针对妖族情报网络的精准外科手术式打击，干净利落彻底，没有留下任何后患，将妖族伸向人类腹地的触手一根根斩断。

不过以上这都不是什么重要的，真正致命的杀招，还在后面，这才是刘宏与雅兰布下此局的真正目的。最重要的是，在三州之地的许多战略要地交通枢纽灵气节点上，突兀地出现了一些人数极少的小队。这些小队的构成极为特殊，往往由一两只鬣虎和一两个光头大汉组成，形成一种力量互补攻防一体的完美组合。这些三五个生化生物组成的小队一出现，行动迅疾如风，默契如一人，它们根本不给敌人任何反应思考甚至感知的时间，第一时间便结成一种玄奥的阵法，直接将一处空间彻底封锁，形成一个独立的小型领域，或是将一处地面连同其下方数百丈乃至上千丈的土层一起封锁，形成一个绝对隔绝插翅难飞的囚笼。

随后这些生化生物小队就开始打出强悍到极致的攻击。光头大汉的浩然正气化为无坚不摧的金色拳罡，至刚至阳，专破阴邪隐匿；鬣虎的金黄光柱则精准炽热，蕴含着毁灭性的能量。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阵法的调和与增幅下，竟产生了惊人的协同效应，形成了一张无处可逃的死亡之网。强大的能量波动与法则压制，直接将隐藏在虚空夹层之中或是地面之下的高阶妖兽逼得现出原形。这些妖兽至死都想不明白，自己引以为傲苦修千年的隐匿手段为何会如此轻易地失效。它们甚至来不及问一嘴“究竟是怎么发现我的？”“为什么你们的军队连个指挥官都没有？”便被生化生物小队一顿狂风暴雨般毫无间隙的暴揍，当场毙命，神魂俱灭。

这些被逼的现出形来的妖兽中，有一部分是土灵鼠。按照刘宏早已下达的刻在骨子里的绝密指令，生化生物小队在处理这些俘虏时，采取了截然不同的区别对待的策略。对于其他种族的妖兽，无论修为高低，一律格杀勿论，不留活口；对于这些金丹期以上的土灵鼠则必须活捉，必须保证其灵魂的完整性。它们被特殊的由雅兰亲手炼制的禁制牢牢锁住，随即被抽魂炼魄，空间弦振探测器启动，空间弦振波纹直接刺入土灵鼠的灵魂最深处，以一种近乎解剖的方式，完全剥离出其灵魂中的所有记忆碎片，无论是近期的军事部署人员调动，还是远古的族群秘辛血脉传承，无一遗漏，尽数被提取出来。

就这样上百名拥有金丹期甚至是元婴期修为的土灵鼠，在毫无反抗之力甚至意识都未曾完全清醒的情况下，直接贡献出了刘宏最想要得到的关乎一切的核心情报。当海量的带着血腥与绝望气息的记忆碎片涌入刘宏的识海，刘宏在这时也知道了自己想要知道的一切。刘宏的双眼也在此刻不由自主地笼罩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但这层水雾转瞬即逝，留下的只有刘宏充血布满血丝的通红双眼，里面燃烧着冰冷刺骨的怒火与斩断一切的决绝意志。刘宏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识海中翻江倒海的情绪，定了定神，便在复合阵法的严密笼罩下，化作一道无声无息的流光，向北方飞行而去，目标直指擎天山脉。

土甑只觉得自己脑袋发胀，嗡嗡作响，有些被打的晕头转向，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心中的愤怒和郁闷根本无处发泄，只能憋在胸腔里，几乎要将自己炸开。作为妖族当中最擅长隐匿潜伏刺杀的元婴大圆满强者，它向来以冷静缜密与算无遗策著称，是擎天山脉的王牌与底牌。可此刻它所有的骄傲自信与赖以成名的手段，都被彻底击得粉碎，荡然无存。曾经和自己擎天山脉这边还有过多次合作甚至帮己方打开魔族阵法的鬣虎一族，不知为什么此时竟将矛头对准了同为妖族的擎天山脉一方，根本不顾同族之谊和曾经并肩作战的情面，下手之狠辣，态度之决绝，让土甑感到无比的荒谬困惑与深深的背叛感。

虽然土甑拥有元婴大圆满的修为，有着远超普通智慧生物的智慧与阅历，却根本无法想明白这里面的关节与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