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恒纪：恒变无极 第868章 第八百六十八章

看到这种情况，紫灵和寂灭在又打出了一轮凌厉到极致足以摧毁一个空间的攻击之后，瞬间向后退去，拉开了安全距离，重新与另外八位强者汇合，彼此交换着震惊的眼神。战列舰群也都纷纷停止了攻击，井然有序地调转舰首，引擎喷射出柔和的光芒，向航空母舰的方向飞了回去，百川归海，纪律严明，阵型丝毫不乱。只有一艘战列舰还留在原地，引擎低鸣，舰体表面闪烁着幽蓝的光芒，缓缓地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威严与无声的宣告，向十个悬浮于虚空中的至高生物靠近了过去，那模样完全就是在说：试探结束，真正的谈判，现在才开始。

这单独的一艘战列舰缓缓向前飞行，在冰冷死寂的宇宙虚空中划出一道幽蓝色的能量尾迹，它飞到距离十个悬浮于虚空中的巨大生物不算太远也不算太近的地方便稳稳地停了下来。舰体表面覆盖的纳米级装甲板微微调整角度，反射着远处的微光，随即释放出一道清晰平稳不带任何情绪色彩却蕴含着强大精神力场的传音，直接穿透虚空，精准投射到十位存在的意识核心之中：“诸位！我雅兰文明无意与诸位为敌！我们只是偶然路过此地，并无窥探贵方机密之意，更无侵占领土之心，亦无颠覆秩序之图。若诸位愿意敞开心扉，我们也可以开展平等贸易，互通有无，彼此交换技术资源与知识，实现互利共赢。同时，也让我雅兰文明可以派遣文化使者进入仙圣二界，亲身见识见识诸位治下世界的文明之盛，增进彼此了解，共谋和平共处之道，避免因误解而酿成无谓冲突！”

战列舰发出的声音温和诚恳，逻辑严密，态度谦逊却不卑微，既不失尊严，又留有余地。

有着粉色叶子形似瑶木的巨大生物闻言，轻轻摇曳了一下亿万片如霞似雾的枝叶，发出一阵风吹过远古林海般的柔和沙沙声，随即用很是温和充满包容与善意的语气回应道：“远来的客人啊！吾乃瑶合仙帝。不知你们能够出售什么奇珍异宝？又想要购买什么资源或秘法？若有诚意，不妨详谈，吾等仙家向来好客。”瑶合帝君的声音带着一种天然的亲和力与长者的慈祥，好像真的愿意敞开怀抱，接纳这位来自未知之地的访客，为其提供交流的平台。

然而还不等战列舰内部的量子处理器组织好措辞给出具体的答复，一团熊熊燃烧着体积比寻常恒星还要庞大、形态似活物不断翻涌变幻的火焰便骤然爆发出刺目到足以灼伤神识的强光。这团火焰极其诡异，它虽在剧烈燃烧，释放出毁灭性的能量波动，却丝毫温度也没有传递出来，周围的虚空依旧冰冷如初，连最微小的尘埃都未被加热；它的颜色也在不停变换，时而赤红如血海翻腾，时而幽蓝如九幽寒狱，时而金黄如大日凌空，时而漆黑如吞噬万物的黑洞，将宇宙万色万相都熔于一身。就在瑶合话音刚落的瞬间，这团名火焰便紧接着以不容置疑近乎命令并且充满霸权意味的口吻说道：“我仙界物产丰盈，无所不有！天地灵粹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大道法则触手可及，俯拾皆是。根本不须与尔等通商贸易！尔等可在界外自行修整所需能量，补充舰船损耗，而后速速离去，不得久留，不得窥探！望尔等好自为之，莫要有得陇望蜀之心，更不要妄图染指我仙界疆土！否则，休怪我等不讲情面，以雷霆手段，将尔等化为宇宙尘埃！”

在这团火焰说完之后，仙界的其他四位仙帝全都沉默不语，没有任何一人开口附和其强硬立场，也没有一人提出异议或缓和语气。它们只是静静地悬浮在各自的位置上，目光深邃如古井，默认了赤明的立场，将其视为仙界共同意志的体现。很显然，它们内心深处的想法与其完全一致。就算是最先开口表示欢迎态度的瑶合仙帝，此刻也闭口不言，不再多说一个字，甚至微微垂下了枝叶。想来，瑶合帝君方才那番话，不过是出于礼节性的客套，是身为一方主宰应有的风度与体面，而非真心实意的邀请，更非对合作抱有期待。

圣界这边的五域圣祖同样是一言不发，没有表态，没有质疑，也没有支持。它们只是冷眼旁观，五座由纯粹黑暗与毁灭意志凝聚而成的黑色山峰矗立在虚空之中，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很显然，圣界这边也是相同的想法，对外来者保持最高级别的警惕与敌意，拒绝任何形式的深入接触，宁可错杀一万，不可放过一个潜在威胁。它们的态度，比仙界更为冷酷，更为决绝。

雅兰在接收到这些毫无转圜余地的信号之后，立刻分析出继续交涉只会自讨没趣，徒增对方的敌意与猜忌，甚至可能被解读为软弱可欺。于是战列舰毫不犹豫地发出一声简洁礼貌、不卑不亢的精神传音：“既然如此，那便告辞了。愿诸位永享太平。”话音未落，舰体便优雅地调转方向，引擎喷射出柔和的幽蓝光芒，直接向后飞去，速度不快不慢，姿态从容不迫，既无仓皇逃窜之态，亦无挑衅示威之举，稳稳地返回了横亘于万界之间的航空母舰，重新融入了钢铁洪流的怀抱。

航空母舰就这么静静地停在虚空之中，既不前进，也不后退，庞大的舰体投下一片深邃到能吞噬光线的阴影，笼罩着下方漂浮的空间。它不言不语，却散发着一种无声的威严与耐心，在等待，也在观察和积蓄力量。十个巨大的生物见状，也都纷纷扭头，各自化作一道代表其本源属性的流光返回了仙界与圣界的边缘，身影逐渐消失在两片浩瀚世界之中，只留下一片空旷寂静，唯有能量残留的涟漪还在无声扩散。

“雅兰，你现在所掌握的军事实力的确是强得可怕！”舷窗后，刘宏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的结束，双手撑在冰冷的合金窗框上，重新睁开的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其中有对科技伟力的惊叹，有对同伴能力的安心，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源于历史教训的忧虑。他轻声对脑海中的雅兰说道，“想来就算是对面五方仙帝和五域圣祖联手，倾尽全力，估计在你手里也讨不了什么便宜吧！”

雅兰的声音却异常谨慎，甚至带着一丝沉重的历史感与挥之不去的创伤记忆：“我前面和你说过，一艘航空母舰基本上是勉强够用，足以应对。不过话说回来，多少航母编队才真正够用，才能确保文明存续呢？曾经，鼎盛时期的雅兰文明拥有整整三个完整的满编的航母战斗群，每一支都配备了当时最先进的武器系统与防御矩阵，足以镇压一方，威慑整个宇宙。可即便如此，不照样还是被图灵文明和星河文明联手，一路打到了首都祖星的轨道上？最后无奈之下，只能拖着所有敌人连同我们自己一起毁灭，才换来一线文明火种延续的生机。如此想来，火力不足当真是令人恐惧呀！永远不要低估未知的敌人，也永远不要高估自己的优势，更不要以为一次胜利就代表永恒安全。”

刘宏闻言，默默地点了点头，心中深以为然。他深知，宇宙之大，藏龙卧虎，今日之强，未必能敌明日之变；今日之敌，未必是明日之患。于是他接着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与期待：“那你现在准备做什么呢？就在这儿静静等着，慢慢积蓄实力，等待时机成熟再行动吗？还是说……我们有更好的计划？”

雅兰在刘宏的脑海中嘿嘿一笑，笑声听起来有些诡异，又带着几分深谋远虑与掌控全局的自信：“怎么可能等着？被动等待从来不是我的风格，那是弱者的无奈选择。就在刚才十个家伙离开仙圣二界前来试探我们的时候，我早已让部署在仙界和圣界另一面潜伏的精锐小股舰队，悄无声息地进入了仙界与圣界内部。原先不让你贸然飞升上界，就是怕你在毫无准备孤立无援的情况下遭遇不测，陷入万劫不复之地，被那些老怪物随手抹杀。但现在不同了！我们已经掌握了主动权，可以自由出入诸天万界。所以我打算先让你进入仙界，接受仙界本源的洗礼，彻底蜕变为真正的仙人，获得更高层次的生命形态。只有这样，你才能在未来可能爆发的更大规模冲突中真正立足，成为我的战略支点。然后，我们再徐徐图之，步步为营，将主动权牢牢握在手中。况且现在在下界完全寻不到曹华和崔岩的踪迹，一点气息都捕捉不到。我怀疑，他们二人很可能已经飞升上界了。我们还是需要多做打算，不能把希望全押在下界这片死水之中。”

刘宏听后，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眉头紧锁，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深深的困惑：“我在有你帮助的情况下，才在一千七百多岁修炼到大乘期，如今也才刚三千三百六十七岁。你看看哪个大乘期强者不是在万岁以后才踏入大乘境界？多少惊才绝艳血脉逆天的大乘强者，活到五万岁寿元耗尽，终究还是无法飞升上界，含恨坐化，化为一抔黄土！难不成崔岩和曹华二人的资质，竟可怕到这种程度？竟能在一两千岁的年纪，便早早地渡劫成功，飞升上界？这简直违背了修行常理，颠覆了我对天道的认知！”

“刘宏，稍安勿躁。”雅兰的声音变得很是温和，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试图平复他内心的焦躁，“我只是说有这种可能，并非断言。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或许他们二人得了什么逆天机缘，吞服了传说中的造化神药，或是被某位隐世不出的大能看中收为关门弟子，又或是触发了某个上古遗留的飞升阵法……天道无常，机缘难测，异数永远存在。万一他们真的早早飞升了呢？所以你应当早做准备，先完成自身的蜕变，成为真正的仙人再说。唯有自身强大，才能应对一切可能。”

其实，无论是雅兰还是刘宏，两人心里早就隐隐猜到了另一种更为残酷也更符合现实的可能，那便是崔岩和曹华二人，早已死在了你争我夺、血雨腥风、尔虞我诈、一步踏错便万劫不复的修仙路途上。或许是在争夺一件上古残宝时被数十位同阶围攻致死，尸骨无存；或许是在探索一处禁忌秘境时遭遇空间崩塌，被乱流撕成基本粒子；或许只是因为一句无心之言得罪了某个大派长老，便被随手抹杀，连轮回的机会都被剥夺……修仙，本就是弱肉强食胜者为王的修罗场，温情只是弱者的幻想。可是刘宏根本不敢往这方面去深思，他内心深处固执地笃定：自己的女儿还活着，一定还活着，这是他支撑至今的唯一信念。雅兰也不愿意去戳破这层脆弱的希望，不愿用冰冷的现实去伤害刘宏仅存的精神支柱。因此刘宏和雅兰之间维持着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不去谈论最坏的结局，只是尽力地去寻找二人的踪迹，哪怕希望渺茫，也要燃尽最后一丝光亮。

“好，我听你的安排！”刘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纷乱思绪与翻涌的情绪，重重点头应下，眼神重新变得坚定。他转身，迈步走向舰桥另一侧由纯粹能量构成的传送光门。他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舷窗之后，只留下原地一片热火朝天的工业制造景象，整个航空母舰的心脏，永不停歇地跳动着，为下一场风暴积蓄力量。

另一边，五方仙帝和五域圣祖分别返回了仙界和圣界。五方仙帝只是简短地交流了几句，确认彼此立场高度一致无需进一步协调后，便各自化作流光，返回了自己统治的浩瀚仙域，继续维持着看似永恒实则暗流涌动的秩序。圣界的这五个圣祖却并未散去，反而聚在一起，在一片被浓郁黑暗能量与腐蚀性法则笼罩的虚空中，好是一番深入的商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