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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5章求贤引流碎门第,匠人做官惊天下(第1/2页)

张文谦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他脚步急促地奔向书案的一侧。

极其熟练地将那一卷进贡的极品宣纸,平平整整地铺展在那宽大的黄花梨木桌面上。

他拿起那块散发着淡淡松烟香气的徽墨,在一旁那个雕刻着山水纹理的端砚里,极其仔细且用力地研磨出一汪浓稠得化不开的黑亮墨汁。

张文谦双手极其恭敬地捧起那支笔管用湘妃竹制成的名贵狼毫大笔,笔尖在墨汁中饱蘸了分量,双手将其递送到陈宴那修长有力的指骨之间。

陈宴接过那支犹如承载着千钧重担的毛笔,他没有半分的迟疑与停顿,犹如一尊正在书写天地法则的神祇般立在案前。

他握笔的右手大开大合,手腕悍然发力,以一种气吞万里山河的狂傲之势,在那洁白如雪的宣纸上落下了一行行铁画银钩的墨迹。

陈宴正在亲自起草一份足以让整个南北朝格局发生恐怖大地震、甚至能直接震碎门阀根基的绝密大招。

他在卷首极其霸道地写下了《求贤引流令》这五个力透纸背、仿佛要从纸面上跃起斩人的张狂大字。

告示正文开篇,陈宴不仅大肆宣扬了夏州全盘接纳所有流民去开垦荒地的不杀之恩,紧接着,那笔锋好似化作了一把精准剔肉的钢刀,直接切入了齐国人才流失的最痛处。

陈宴抛出了一个对底层手工业者来说极其致命的杀手锏级别政策,这份告示明确宣告了专门针对齐国境内逃亡过来的所有手艺人,包括但不限于那些身上带着茧子的木匠、铁匠、皮匠,以及那些满腹经纶却被世家挡住仕途的寒门读书人出台的逆天优待。

他那狂傲的笔尖在纸上毫无阻滞地游走着。

“凡在大周夏州地界落户者,只要身上有一技之长,且能通过总管府门前设立的当众技艺考核。”

陈宴每写下一个字,张文谦的心跳就跟着那笔画落下的节奏重重地跳动一下。

“无须排队等候,即刻由官府做主,直接划拨分配二十亩靠近水源的上等好田,连带着免除这些人才以及直系亲属三年内的一切杂税与繁重徭役。”

站在一旁屏息凝神的张文谦看着宣纸上那白纸黑字写下的优厚待遇,原本以为免去徭役给好田,对于那些犹如草芥般的手艺人来说,这已经是几辈子修来的恩赐和优待的极限了。

可就在下一秒,陈宴那犹如孤狼般狂野的笔锋全无预警地突然一转。

在这个由士族门阀绝对把持着官员晋升通道、从骨子里垄断了社会阶级、手艺人甚至被律法视为比平民还要下贱的奴隶与贱籍的封建时代大背景下。

陈宴在那份告示的最后一块空白处,悍然落笔追加了一条堪称是在整个中原大地上投下一颗“核弹级别”的终极颠覆性承诺。

他那手背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而微微凸起,黑色的墨水在纸面上极其狂暴地晕染开来。

“若有民间奇人能改良夏州军械使其威力倍增、能造出更利于翻土的农具,又或是有那等奇思妙想能利国利民者。”

陈宴的嘴角噙着一抹对那套腐朽门阀规矩嗤之以鼻的冷酷笑意,笔下的字迹越发张扬跋扈。

“本公在此立誓,绝不问其祖宗十八代的出身与所谓高贵门第。”

陈宴将最后的那句承诺重重地点下句点。

“只要有真才实学,本公不仅赏其黄金千两作为安家费,更可直接下令打破大周律法中的贱籍束缚,由夏州总管府越权破格授予其正儿八经、领着朝廷俸禄的大周官身。”

这“匠人做官、唯才是举”的八个破冰大字一落在纸面上。

在旁边一直弓着身子帮忙磨墨的张文谦被这等惊世骇俗的政令震得大脑一片空白,他那双常年稳如泰山的双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伴随着啪的一声清脆声响,张文谦手中那方价值连城的端砚差点因为脱手而砸在紫檀木桌面上,飞溅出的几滴墨汁甚至染黑了他那名贵官服的袖口。

他满眼震骇且极度不可置信地死死盯着那份墨迹未干的布告,心头犹如刮起了十二级的狂暴飓风,卷起了能将人淹没的惊涛骇浪。

张文谦在那一瞬间深深地预感到了这道政令背后那血流成河的恐怖威力。

他很清楚,陈柱国今日写下的这一纸悬赏布告,根本不仅仅是为了从敌国招揽几个人才那么简单。

这简直就是陈宴亲手抡起了一把重达千钧、锋利无比的铁锤,在以一种不顾一切的狂暴姿态,去疯狂砸击齐国乃至整个天下那坚如磐石的封建阶级制度。

陈宴这是要把那些百年门阀世家引以为傲、用来奴役底层的血统论狗皮,极其残忍地撕得粉碎。

这是夏州总管府在用极其强硬的姿态,向全天下所有那套吃人的腐朽制度公然宣战,这是不死不休的阳谋绞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75章求贤引流碎门第,匠人做官惊天下(第2/2页)

陈宴写完最后一笔,极其随意地将那支名贵的狼毫笔往案几上用力一掷,笔杆翻滚着撞在砚台上。

他根本不去理会张文谦那副见鬼般的惊恐表情,大步走到后方那个用来存放机密印鉴的檀木架子前。

陈宴伸出大手,一把抓起那枚代表着夏州最高生杀大权与军政统治力的暗红色总管大印。

他走回案前,双手握住大印的上方,在印泥中重重蘸取了浓烈的朱砂,随后将这方大印在那份《求贤引流令》的正下方最显眼处,携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道重重地盖了下去。

一枚鲜红刺目、透着无尽权威与许诺的官方印鉴,就此死死地烙印在这张足以改变无数人命运的纸上。

“高炅。”

陈宴那低沉且极具穿透力的嗓音在书房门内传出。

一直如同幽灵般候在房门外廊道里的高炅听到召唤,立刻伸手推开厚重的房门,快步领命而入。

高炅那双犹如毒蛇般阴鸷的眼眸在扫过桌面上那份布告的内容时,非但没有感到害怕,眼底反而瞬间涌起了犹如决堤洪水般对这等颠覆之举的狂热兴奋之色。

他单膝重重地跪在陈宴面前,双手举过头顶,犹如接取神明的法旨般恭敬地接过了那份还散发着墨香的原始榜单。

“传令明镜司所有的暗桩与绣衣使者,立刻开动所有刊印工坊连夜拓印。”

陈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高炅,下达了这道即将让齐国大乱的指令。

“这悬赏榜单哪怕是贴满大周的墙头都没关系,最重要的是,给本公通过那些走私暗道,一张不落地送到齐国境内的每一个村落、每一座城池里去。”

明镜司那座庞大且极其冷血的情报机器,在这一刻为了执行这道指令瞬间高速运转到了极致。

数以万计甚至十万计的告示拓本被分发到那些改头换面的暗探手中,他们化整为零,顶着刺骨的风雪,犹如无孔不入的水银般渗入了齐国的疆域腹地。

连夜之间,齐国那原本被风雪覆盖的寂静郡县里,那些城门楼上、用来张贴官府政令的破旧告示板上、甚至连路边供人歇脚的茶棚柱子上。

都犹如雨后春笋般被人疯狂地贴满了这些盖着夏州红色大印、充满着致命阶级诱惑的悬赏榜单。

这犹如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暗夜里,有一只无形的巨手,对着那塞满了被压迫到极点民怨的齐国底层干柴堆,毫不留情地泼洒下了无数滚烫且能引发爆炸的恐怖火星。

画面犹如戏剧转场般,迅速且残酷地切换到了齐国腹地那座防守极其严密、到处散发着刺鼻铁锈味与木炭燃烧烟火气的官方兵器监高墙之外。

一阵凛冽的北风打着旋儿从那高耸的青砖墙头呼啸刮过,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与沙尘。

一张不知道从哪里被风吹落的《求贤引流令》在这股怪风的裹挟下,在半空中飘荡了数圈,刚好犹如一片落叶般飘落在一处终日不见阳光的阴暗墙角边上。

恰在此时,兵器监那扇沉重的后门被人从里面粗暴地推开,伴随着一句刻薄的叫骂,一名满头白发、后背佝偻得犹如一张老弓的齐国老者被门内的监工一脚踢出门外。

老者在雪地里踉跄了几步,摔倒在那堵冰冷的墙角下。

这名老者乃是齐国乃至整个北境手艺最为绝顶的大匠,他那双长满老茧的手曾经打造出过无数名震天下的神兵利器,却在这由世家大族和官僚把持的作坊里,饱受了数十年的欺凌与非人压榨。

他身上那件单薄的破棉袄根本抵御不了寒风的侵袭,连一件完整的用来遮羞的冬衣都不配拥有。

老者极其艰难地用那双冻得发紫、颤抖不停的枯瘦双手支撑着地面,想要重新爬起来,眼角的余光却极其偶然地扫到了那张在雪地里半掩着的告示。

他好奇地将那张纸从雪水里扒拉出来,用袖子擦去上面的雪沫子。

当老者那双原本以为这辈子只能像狗一样死在这围墙里、浑浊死寂了半辈子的眼睛,在那昏暗的雪光下极其费力地认出告示上那“匠人做官”四个透着血色与希望的刺目大字时。

他那具瘦弱的身体瞬间好似被天雷劈中般僵在原地,紧接着,那浑浊的眼球里骤然燃起了足以燎原的熊熊烈火。

老者死死地将那张告示紧紧贴在自己那剧烈跳动的心脏位置,他仰起头,看着阴沉的齐国苍穹,喉咙里发出了一阵犹如厉鬼泣血般的压抑笑声。

一条无形且足以毁灭一切的导火索已然在这雪地里被彻底点燃。

齐**工那被压迫至极、全靠匠人血泪堆砌的庞大根基,在这一刻被这纸告示直接抽去了最底层的承重墙,马上就要迎来一场根本无法逆转的恐怖毁灭性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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