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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书趣 > 历史军事 > 天崩开局:从天牢死囚杀成摄政王 > 第930章 鬼魅夜行避锋芒 ,白狼谷口断

第930章鬼魅夜行避锋芒,白狼谷口断咽喉(第1/2页)

叶逐溪的游骑从西侧绕回来的时候,马都跑出了白沫子。

她翻身下马,几步走到陈宴的战马跟前,手里攥着一截竹签,上头刻的字还带着刀口的毛刺。

“柱国,苏农土屯的五千骑往东移了。”

陈宴接过竹签,凑着月光扫了一眼。

“多远?”

“离咱们不到四十里。”叶逐溪用枪杆往西面一指,“他的斥候放出去十来骑,最远的已经探到了咱们右翼二十里外。”

高炅从后面赶上来,听到这话,嘴里嘶了一声。

“四十里,他再往东压一天,就跟咱们撞上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凑到陈宴马前,压着嗓子说:“柱国,土屯那五千人战力不弱,他手底下的骑兵都是突厥老卒,要不属下带一千人从侧翼咬他一口,打个措手不及,把他赶远些。”

陈宴把竹签别回腰间,缰绳搭在马脖子上没扯。

“咬他一口?”

高炅点头。

“然后呢?”

高炅张了下嘴。

陈宴转过头看着他,火光早灭了,月色照在那张脸上,看不太清表情,但说话的调子很轻:“咬完了,莫贺咄就知道本公的主力在哪了。”

高炅的话堵在嗓子眼里,半天没吐出来。

“苏农土屯往东压,是莫贺咄放出来的一条狗。”陈宴拉了下缰绳,马头偏了偏,“狗在前面闻味儿,主人在后面看着。本公要是碰了他这条狗,莫贺咄就有理由改变策略了。”

叶逐溪在旁边听着,插了一句:“那咱们就这么绕着走?”

“绕。”

陈宴拍了下马脖子,战马迈步往前走了几步。

“苏农土屯往东,本公往北,他抢他的部落,本公打本公的王庭,两条路不交叉就行。”

他回头扫了叶逐溪一眼:“你的游骑散出去,盯死苏农土屯的斥候——不是跟他打,是看着他,他的人往东探到三十里内,你就退,退到他看不见的地方。他的人回去了,你再贴上来。”

叶逐溪把枪杆往地上一杵,应了声。

“末将明白。”

“还有。”

陈宴的马已经走出去了十几步,声音从前面飘过来。

“全军熄灭一切火源,包括火折子。今夜只许看月亮认路,连火星子都不能有。”

高炅在后面追了两步:“柱国,不点火折子,后队的人走散了怎么办?”

“走散了自己想办法跟上来。”

陈宴没回头。

“跟不上来的,就别跟了。”

命令传下去的时候,整支队伍像被按了哑巴开关。

马蹄声闷在草皮里,甲片碰撞的响动也被大氅裹住了。六千人在草原的夜色里鱼贯前行,远处看过去什么都瞧不见,只有月光下一片波浪起伏的草海。

走了一个多时辰,叶逐溪又派人回来传话。

“苏农土屯的斥候折回去了,没往东继续探。”

陈宴在马上点了下头,没说话。

又走了半个时辰。

张文谦骑着马从队伍中间往前赶,跑到陈宴身边的时候气喘吁吁的,嘴里嘟囔着:“柱国,属下有个事想问。”

“说。”

“白狼谷。”张文谦从袖子里掏出那只铜算盘,珠子在手里攥着,没拨。“属下算过了,王庭西边三十里那条峡谷,是柔然从西部各部往王庭运粮的唯一通道。”

陈宴握缰绳的手没动,嘴角挑了一下。

“你也看出来了。”

张文谦把算盘塞回袖子:“不是属下看出来的,是属下拿李三他们探回来的情报核对过地图——那条谷只有一里宽,两边全是石壁,一把火就能把粮道烧断。”

陈宴勒住马。

“文谦。”

“属下在。”

“你猜本公今晚绕路避开苏农土屯,是为了什么?”

张文谦愣了一息。

陈宴从怀里摸出一张叠了几折的羊皮地图,在月光下展开。他的手指从大军当前位置往西北划了一条斜线,落在一个标着三角符号的地方。

“白狼谷。”

张文谦的眼珠子转了一圈,算盘珠子在指头底下啪地扣了一响。

“柱国要先断他的粮?”

“不是断粮。”陈宴把地图收回怀里,羊皮卷边在甲胄上蹭出一声轻响,“断粮是慢刀子,王庭存粮够他撑一阵。本公要的是掐喉咙。”

“掐喉咙?”张文谦跟着马走了两步,算盘捏在手心里没往回收,“柱国的意思是,不光烧粮,还要把这条路彻底堵死?”

“粮烧了可以再运,路废了他拿什么运?”陈宴握着缰绳的手往西北面偏了偏,“白狼谷两侧石壁百丈高,谷底宽不过一里,那地方天生就是个瓶口。瓶口一堵,西边六个部落的牛羊粮草全过不来。”

张文谦拨了两下算珠,声音压得很低:“那莫贺咄只剩东路和北路两条补给线。”

“东路有本公的六千人挡着。”陈宴没回头,“北路绕远三百里。三天之内,他的王庭就是一座孤城。”

张文谦把算盘塞回了袖子。

陈宴调转马头,朝后面喊了一声:“顾屿辞。”

喊完这一声,周围安静了片刻,只有马蹄踩碎草茬的闷响。

顾屿辞从先锋营的位置策马跑上来,跑到跟前的时候缰绳一勒,马蹄在草地上刨了两下,停得很稳。

“柱国。”

陈宴盯着他看了一息,月光打在两个人中间那片空地上,把草尖的露水照得发白。

“一千五百轻骑,你带走。”

顾屿辞没接话,腰板挺在马上,等着下文。

“给你挑一千五,都要能跑的马,带三天的干粮和水,多余的辎重全卸了。”陈宴停了一下,“不带火把,战马衔枚,从大阵右翼脱离,往西北方向走。”

顾屿辞的手搭在马鞍前桥上,指节收了收。

“走哪条道?”

陈宴在马上伸手朝西北面一指:“绕过王庭正面的警戒线,从乌苏河上游的浅滩过河,顺着河谷北坡的背阴面走,那条路柔然人不常巡。过了河再折向西南,插到王庭西侧三十里外的白狼谷。”

“乌苏河浅滩。”顾屿辞把这个地名在嘴里重复了一遍。

“水深不到马腹,夜里过河不会有太大动静。”陈宴把手收回来,按在马鞍上,“谷里有柔然从西部各部运来的粮草,堆得满满当当,一车都不能留。”

顾屿辞的下巴绷了一下:“烧?”

“烧。全烧干净,连车架子都给本公烧成灰。”

“守军呢?”

“先前探马回报,谷口守军不超过三百人。”陈宴说到这儿顿了顿,“不过谷口两头都有哨岗,有六到八组流动暗哨,白天换防两次,夜里只换一次。你要动手,最好赶在后半夜换哨的空当。”

顾屿辞点了下头:“三百人,谷口地势又窄,硬冲也冲得下来。”

“硬冲是最后的法子。”陈宴的手从马鞍上抬起来,朝后面的方向一偏,“高炅。”

高炅从黑暗里走上前两步:“属下在。”

“明镜司的人分一半给顾屿辞,摸哨的活让他们干。”

“分一半?”高炅嘴里嘶了一声,“那属下手底下就剩二十来个人了。”

“够你用了。”陈宴没多解释,“顾屿辞那边要是摸哨摸不干净,惊动了谷里的守军,一千五百人堵在一里宽的谷口打硬仗,那才叫亏本。”

高炅把嘴里那口气咽回去,手按在刀柄上:“行,属下去安排,把会夜战的都挑出来跟他走。”

“不光要会夜战。”陈宴补了一句,“要挑手稳的,摸到哨岗跟前一刀解决的那种。弄出动静来,整个谷里都醒了。”

高炅应了声,转身往后队走。

顾屿辞把缰绳在手背上绕了一圈,没有多余的话,抱了下拳。

“柱国,末将什么时候动?”

“现在。”

“好。”

顾屿辞转身就走,靴子踩在草皮上的声音噗噗的,走出五六步又停了一下,回头问了一句:“烧完之后呢?”

“烧完之后往东撤,沿着乌苏河南岸走。”陈宴的声音不紧不慢,“走到河口弯道的位置等着,本公会派人去接应你。”

顾屿辞没再说什么,迈步往先锋营的方向去了。

走出十步,陈宴的声音从后面追过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30章鬼魅夜行避锋芒,白狼谷口断咽喉(第2/2页)

“顾屿辞。”

他停下脚步,回头。

月光底下,陈宴骑在那匹黑色的战马上,大氅被风吹得往后翻卷,整个人的轮廓嵌在夜色里,像一截钉进地底的铁桩。

“本公给你一天的时间。”

“明天入夜之前,本公要看见白狼谷方向的冲天大火。”

顾屿辞的拳头在腿侧攥了一下。

“末将保证。”

“保证二字本公不爱听。”陈宴的声音沉了半分,“本公要的是结果。火起了,就是你的功,火没起,你自己掂量。”

顾屿辞没再多说,翻身上马,消失在夜色里。

蹄声渐渐远了,先是闷响,再是细碎的震动,到最后什么都听不见了。

张文谦站在陈宴马侧,算盘从袖子里又摸了出来,珠子拨了两声,声音在夜风里格外脆。

“柱国,白狼谷一烧,王庭的存粮撑不了三天。属下算过他们秋收后入库的数目,再刨掉这两个月消耗的,最多两天半。”

陈宴没转头,目光还盯着顾屿辞消失的方向。

“两天半也好,三天也罢,够了。”

“够是够。”张文谦把算盘收起来,跟着马往前走了几步,“可莫贺咄手里还有牛羊,杀牲口撑个五六天不成问题,那就不是三天的事了。”

“杀牲口?”陈宴的嘴角动了动,“他要是敢杀部落的牛羊充军粮,西边那六个部落的首领第一个翻脸。牧民的命根子就是牛羊,动了牛羊,等于动了他的根基。”

张文谦拍了下自己脑门:“属下没想到这一层。”

“你算数算得好,人心的账还得多练。”

陈宴拍了拍马脖子,战马迈步继续往前走。

大军继续北行。

叶逐溪的游骑散在两翼和后方,间隔的距离拉得很开,远的离主力有七八里。

高炅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跟了上来,手里削着一根木棍,刀一下一下地刮,刨花掉在马脖子上。

“柱国,齐国那边,阿术应该快到晋阳了。”

陈宴嗯了一声。

“高浧看到那些东珠和血玉,会坐不住。”

“坐不住才好。”陈宴拍了拍马脖子,“他越坐不住,本公越从容。”

高炅的刀停了一下,刨花挂在刀刃上没掉。

“属下就怕他太从容。”

“他从容不了。”

“柱国怎么这么笃定?”高炅把挂在刀刃上的木屑弹掉,手指在刀背上蹭了两下,“高浧那个人,属下听说城府深得很,御下三十年没出过差错的主。”

“三十年没出过差错,那就更好办。”

高炅没接上话,偏头看了陈宴一眼。

“城府深有什么用?”陈宴的声音从马上飘下来,带着草原夜风里特有的冷调子,“城府深说明他精明,精明的人最怕见好东西。”

马蹄踩过一片碎石滩,发出咯嗒咯嗒的声响,陈宴拽了一把缰绳,让战马绕开了一块凸出地面的石头。

“那些东珠值多少钱,高浧算得清楚,柔然的称臣血书值多少钱,高浧也算得清楚。”

“属下倒觉得,正因为他算得清楚,才不会轻易上钩。”高炅把刀翻了个面,用袖口擦了擦刀身上沾的草屑,“能在齐国朝堂上坐三十年的人,什么局没见过?阿术带过去那点东西,他未必放在眼里。”

“不是未必,是一定放在眼里。”

高炅手上的动作停了。

“你想想,阿术带过去的是什么?”陈宴没回头,马背上的身形随着战马的步伐微微起伏,“东珠三十六颗,每颗都有拇指盖大,这是钱。血玉一对,柔然王庭的贡品,这是面子。再加上莫贺咄的亲笔血书,白纸黑字写着愿称臣纳贡,这是功。”

高炅嘶了一声:“柱国这么一说,确实不少。”

“不少?”陈宴的语气平平的,“高浧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大的饵。”

“可他要是多疑呢?”高炅把刀收回鞘里,鞘口磕了一声,“精明人看见天上掉饼,第一反应不是伸手接,是往地上看看有没有坑。”

“你说得没错。”

陈宴的手搭在马鞍的前桥上,拇指慢慢摩挲着铁扣。

“饵越大,他就越舍不得吐。一个精明了三十年的人,突然看见一笔天大的便宜,他会怎么想?”

“他会想这便宜是不是陷阱。”

“对,但他想完了,还是会伸手。”

“为什么?”

“因为便宜太大了。”

夜风从北面刮过来,带着干草和冻土混在一起的气味,陈宴的大氅被吹得翻了一角,露出里面的锁子甲。

“大到他就算知道有风险,也说服自己值得赌一把。”

高炅沉默了片刻,手搁在刀柄上没动,拇指扣着柄尾的铜环转了两圈。

“属下还是觉得不踏实。”

“哪里不踏实?”

“高浧要是只收东西不办事呢?”高炅抬了下下巴,“东珠揣兜里,血书锁柜子里,回头该怎么打还怎么打,咱们这饵不就白扔了?”

“白扔不了。”陈宴扯了下缰绳,战马放慢了步子,“阿术去的时候,本公让他多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告诉高浧,柔然称臣的条件是割让河套以北三百里草场,换齐国出兵牵制我梁国北境兵力。”

高炅愣了一下,随即吐出一口气。

“柱国的意思是,让高浧以为咱们被柔然和齐国两面夹击,所以才急着跟柔然议和?”

“你觉得呢?”

“那高浧看到这个条件,心里头盘算的就不光是东珠值多少钱了。”高炅的声音沉下来,带了点琢磨的味道,“他盘算的是,梁国是不是真的撑不住了。”

“撑不撑得住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信不信。”陈宴的拇指离开铁扣,手掌平放在马鞍上,“三十六颗东珠摆在桌上,一封血书铺在东珠旁边,再加上割让三百里草场这种条件,你说他信不信?”

“换属下,属下信。”高炅咧了下嘴,“谁没事会拿三百里草场开玩笑?”

“高浧也不会觉得有人拿这种事开玩笑。”

远处有狼嚎的声音,从西北方向传过来,拖得很长,尾音在风里碎开了。

高炅抬头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盯着陈宴的后背。

“那柱国就赌他上钩?”

“不是赌。”

陈宴转过头来看着高炅。

月光照在他脸上,眼窝里一片暗沉,瞳仁藏在阴影最深的地方。

“高浧收了东珠,就欠了人情。看了血书,就动了心思。听了三百里草场的条件,就信了梁国扛不住。这三样东西摆在一起,他还有什么理由不动?”

高炅张了下嘴,又合上了。

“他不动,那三十六颗东珠就是白拿的。白拿了柔然的东西,柔然那边怎么交代?他动了,齐国出兵牵制梁国北境,柔然顺势脱身,河套三百里草场到手,三方得利。”陈宴的语速不快,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你是高浧,你怎么选?”

“属下选动。”

“他也会选动。”

高炅的手从刀柄上滑下来,垂在腿侧,半晌才开口。

“柱国,属下就一个疑问。”

“说。”

“万一高浧选了动,但动得比咱们预想的快呢?咱们这边白狼谷还没烧完,齐国那边兵已经压上来了,北边柔然南边齐国,那可真成两面夹击了。”

“不会。”陈宴的回答干脆得没有缝隙,“高浧要调兵,先得过朝堂那一关。齐国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中书令和那帮老臣,光扯皮就得扯上十天半个月。等他把兵调齐了,本公这边的事早就办完了。”

高炅把这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点了下头。

“属下明白了,柱国要的不是高浧真出兵,要的是他起这个念头,在朝堂上一搅和,齐国自己先乱起来。”

陈宴没说对,也没说不对,转回头去看前方的路。

月色铺在草原上,一直延伸到天边,远处的山脊线像一道黑色的长墙横在那里。

高炅跟在马侧走了几步,忽然又问了一句。

“柱国,您是什么时候开始算计高浧的?”

“从他坐上那把椅子的第一天。”

陈宴收紧了缰绳,战马打了个响鼻,蹄子在地上刨了两下。

“是本公替他做了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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