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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书趣 > 历史军事 > 天崩开局:从天牢死囚杀成摄政王 > 第912章 难民叩关求生路 算盘拨响定人

第912章难民叩关求生路算盘拨响定人价(第1/2页)

城头上的哨兵在卯时把人叫醒的时候,张文谦正趴在案上打盹,脸贴着一摞没批完的公文,口水把最上面那张纸的边角洇湿了一小块。

“张别架!北面来人了!”

张文谦从案上弹起来的时候把那摞公文带倒了一半撒在了地上,他没管,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青袍往身上一裹就朝门外跑。

城头上的风比屋里大了三倍不止,吹得他的袍角往后面飘成了一面旗。他扶着垛口往北面看过去的时候,嘴里那口还没咽下去的口水愣是卡在了喉咙里。

黑压的人。

从城墙底下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的地平线上,全是人,密的一片朝城墙方向涌动着,像一团被风推着滚的黑色棉絮,棉絮里面裹着哭声和喊声和牲畜的叫声和车轮碾过泥地的辘声。

“去请柱国。”

传令兵跑了。

陈宴上城头的时候穿戴得整齐齐,黑色大氅系着领口的铜扣,腰间挂着佩剑,头发束得一丝不苟,看上去不像是被人叫起来的倒像是本来就没睡。

他走到垛口前面朝下看了一眼。

城墙底下已经聚了上千人了,最前面的一群人跪在护城河的边上朝城头的方向磕头,嘴里喊着听不太清的话,口音带着浓重的草原腔调,大意是求收留求给口饭吃求别把他们赶回去。

后面还有更多的人在从北面涌过来,队伍的末尾在五六里外的地平线附近还没全部到齐。

“张文谦。”

“属下在。”

“人数估了吗?”

张文谦从袖子里摸出一只巴掌大的铜算盘攥在手里,拇指在算盘珠子上拨了两下没拨出声响来,眼睛还盯着城下那片黑压压的人头在数。

“属下粗估,已经到了的加上还在路上没到的,总数不下三万口。”

陈宴的手指搭在垛口的石砖上,指尖在砖面上敲了一声。

“三万口,比本公预估的多了五千。”

张文谦把算盘收回了袖子里,侧过身来压着嗓门。

“柱国,城门开不开?城墙上弓弩手已经待命了,要是不开的话这些人堵在护城河外面迟早要出乱子。”

陈宴没有马上答他,目光从城下那些跪着磕头的人身上缓缓扫过去,扫过了那些跪着的人后面站着的人,再扫过更远处那些赶着瘦牛和瘸腿马蹒跚而来的人群,他的目光里面没有悯也没有厌恶,只有一种掌柜看着新到的一批货物时的清醒。

“开。”

张文谦的身子往前倾了。

“怎么开?全放进来?”

陈宴转过身来背靠着垛口,大氅底下两只手交叉插在袖中。

“不是全放进来,是筛着放。”

“怎么筛?”

陈宴从垛口的位置迈步往城头那座望楼的方向走去,张文谦跟着他走,两个人的靴子踩在城墙的青砖上发出了节奏不同的咔响。

“护城河外面划三块地出来,竖三道栅栏隔开,第一块收青壮男丁,第二块收妇孺老幼,第三块收手艺人。”

张文谦的算盘又从袖子里摸了出来,拇指在珠子上拨着。

“怎么分辨手艺人?”

陈宴走到望楼底下停了脚步,转身看着张文谦。

“在栅栏口子上竖一块牌子,写三种文字,汉文柔然文突厥文都写上,就写一句话——会打铁的会鞣皮的会制弓的会木工的走第三道口子,每日多给一碗稠粥。”

张文谦的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了两声。

“一碗稠粥就能把手艺人全筛出来?”

陈宴从袖子里抽出一只手朝城下那些饿得连磕头都磕不利索的人群指了一下。

“他们三天没吃东西了,一碗稠粥比十两金子管用。”

张文谦把算盘夹回了腋下,点着头。

“属下明白了,那青壮男丁这边……”

“青壮进了第一块地之后先缴械搜身,有兵器的全收走登记造册,然后按体格分三等,一等身强力壮的编苦役营去修银州到夏州的那条官道,二等次一些的编屯田营分到各县去垦荒种地,三等伤残但还能动的去牧场看马放羊。”

张文谦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陈宴看了他一眼。

“有话说?”

张文谦的嗓音压到了只有两步之内能听见的音量。

“柱国,三万口人每天的口粮是个大数字,咱们夏州的粮仓撑得住吗?”

陈宴从望楼底下那根石柱上靠着的位置直起了身子,朝城头石阶的方向走去。

“你再算一笔账。”

张文谦跟着走。

“三万口人每天三碗薄粥,一口人一天的口粮折合粟米三斤不到,三万口就是九万斤,一个月就是两百七十万斤。”

陈宴走到石阶顶上的时候停了一步。

“两百七十万斤粟米,换三万劳力十年的卖命钱,张文谦你告诉本公,天底下还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吗?”

张文谦的算盘珠子在袖子里响了一声,嘴角往两边拉开了。

“没有了。”

“去办,今天之内把三道栅栏竖起来把人分好了,粥棚从原来的安置营那边扩建三倍不够就扩五倍,劳契上面的条款跟之前一样写清楚了翻译好了贴出去,签了契按了手印的才能进第二道城门。”

张文谦把算盘往怀里一揣,转身朝石阶下面跑了出去,靴子踩在石阶上的声音急促得像敲鼓。

陈宴站在石阶顶上没有下去,转回身朝城墙垛口的方向走了几步,倚着那块被朝阳晒暖了的石砖往下看。

城下的人越聚越多了,护城河对面那片旷野上黑压压的人群从一千变成了两千变成了五千,还在不断地从北面涌过来,哭声喊声牲畜的叫声在晨风里汇成了一片巨大的嗡鸣。

陈宴看着那些人,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磕头的破烂皮袄和满脸泥污的面孔,看着那些饿得走不动路被人架着往前挪的老人和趴在大人背上睡着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孩子。

他的手指在垛口的石砖上敲了两下,节奏平缓得像在敲一张条案。

叶逐溪从城头东面的方向走了过来,铁甲外面罩着一件灰色的披风,长枪斜挎在背上,脸上的表情沉着看不出什么情绪。

“柱国,城下的人里面混着不少还穿着半截甲的溃兵,属下让弓弩手盯着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12章难民叩关求生路算盘拨响定人价(第2/2页)

陈宴点了下头。

“溃兵单独划出来,先关进第一块地最里面的圈子里,缴了械搜了身确认没有危险了再跟其他青壮混编。”

叶逐溪应了一声,又站了一会儿没走。

“柱国,还有一件事。”

“说。”

叶逐溪的目光往城下扫了一圈,嗓音往低处压了压。

“那些溃兵里面有一部分人手上沾着血,铠甲底下藏着短刀,看神态不像是认命了的样子,倒像是还想找机会闹事的。”

陈宴把搭在垛口上的手收了回来,朝城头望楼的方向走去。

“本公不养白眼狼。”

叶逐溪跟着他走。

“柱国的意思是?”

陈宴走到望楼底下那张临时搬上来的条案前面坐了下来,案上摆着张文谦走之前留下的那几份公文和一碗已经凉了的茶。

“进了第一块地之后给他们两条路选,第一条签劳契老实干活,管吃管住十年后放归,第二条不签的现在就转头往北走回去找缊纥提,本公不拦着。”

叶逐溪的手指在长枪的杆子上扣了一下。

“要是有人既不签也不走还想闹?”

陈宴端起那碗凉茶喝了一口,茶水凉到了牙根。

“闹一个杀一个,杀完了把尸体挂在栅栏口子上让后面排队的人看着。”

叶逐溪抱了下拳,转身朝城头东面的方向走了回去,长枪在背上随着步伐的节奏轻微地晃动着。

陈宴坐在望楼底下的条案后面,手里端着那碗凉茶,目光穿过望楼敞开的窗口落在了城下那片越来越大的人群上面。

三万口人。

三万双手。

他脑子里转的不是怜悯也不是嫌弃,是银州到夏州那条修了一半的官道还差多少人手能修完,是军器监下面那几个分坊的铁匠缺口有多大,是明年春耕那些开出来的荒地需要多少人去种。

每一颗人头在他的眼睛里面都标着一个数字,那个数字不是岁数不是名字,是十年劳力折合的产出。

城下那片人群的最前面,第一道栅栏已经开始竖了,张文谦带着二十几个吏员和上百个临时征调的民夫在护城河对面忙得脚不沾地,木桩子一根打进泥地里栏板一块架上去,三道口子按照陈宴说的分成了左中右,每道口子上面都挂了一块新刷的木牌。

牌子上的字是刚才从城里临时找来的书吏写的,墨迹还没干透被风一吹泛着湿的光,三种文字从上到下排列着,最底下那行柔然文字写得歪歪扭扭但能看懂。

第一个走到栅栏口子跟前的人是一个瘦得肋骨从皮袄缝隙里突出来的中年男人,手里牵着一个五六岁的女孩,女孩的脸上全是泥巴,两只眼睛从泥巴底下瞪着前面那道木栅栏和栅栏后面站着的大周士兵。

那个中年男人把女孩的手从自己手里松开了,转头朝她说了一句柔然语,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石磨过,大意是让她跟着旁边那群女人和孩子走中间那道口子。

女孩不动,手指头攥着他的袍角不放。

男人蹲下来把她的手指头一根一根地从袍角上掰开了,掰到最后一根的时候手指头抖了一下,掰完了站起来朝左边那道青壮的口子走了过去。

栅栏口子上的大周吏员面无表情地把一卷羊皮契纸和一根蘸了墨的竹签递到了他面前,嘴里用生硬的柔然话说着固定的几句。

“签了有饭吃,不签走。”

那个男人看都没看契上写了什么就把拇指往墨碟里摁了一下,按在了契纸的末尾。

他身后排着的队伍已经有两百多人了,还在往后面延伸着看不到头。

张文谦站在三道栅栏口子中间的高台上,手里的铜算盘拨得噼啪作响,每进去一个人他就在身旁那张架在木板上的纸册上划一笔,左边一列右边一列中间一列分得清楚。

城头上,陈宴把凉透了的茶碗放在了条案上面站起来,朝石阶的方向走去。

走到石阶口的时候一个传令兵从下面跑了上来。

“柱国,高长史的信到了,从南面那条干河沟方向来的快马送的。”

陈宴接过那截竹管,边走边剥开蜡封抽出了里面的帛片,帛片上高炅的字迹写得比上次的更潦草,但数字依然清晰。

“十二袋金银珠宝,折合约两万四千贯,全队五十人无伤亡,预计三日后抵达夏州。”

陈宴把帛片折好揣进了袖中,脚步没有停,从石阶上一步一步地走了下去。

城下那片栅栏口子前面的队伍越来越长了,三万口人的洪流还在从北方源不断地涌过来,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同一种东西——活下去。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用十年的命换来的那三碗薄粥,在城头那个穿黑色大氅的人眼里,是一笔远比乱石谷的伏击和草原上的战争都要划算的买卖。

城门洞里人群开始缓慢地往里面流动着,像一条细长的黑色河流被城门的闸口调节着速度,一次放二十个一次放二十个,每二十个人进去之后下一批要等前面的登了记按了手印才能往前挪。

陈宴走到城门内侧那条甬道里的时候,一个签完了契的柔然男人正被两个大周士兵引着从甬道的侧门出去,那个男人经过他身边的时候目光无意间扫了他一眼。

陈宴穿着黑色大氅腰挂佩剑的样子跟甬道里那些穿铁甲的士兵和穿青袍的吏员都不一样,那个柔然男人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不到一个呼吸就低头走了过去,步子匆忙得像是怕被人嫌弃走得太慢。

陈宴看着那个男人从侧门走出去的背影,目光平得没有任何起伏,然后转身朝总管府的方向走了回去。

甬道外面的阳光照在了城门洞的石板上,把一道长方形的光印在了地面上面,光里面有灰尘和人流搅起来的泥土在慢慢地飘浮着。

三万口人在这一天之内按完了手印的不到五千,剩下的还在栅栏外面等着,晚上的粥棚开了第一顿,稀到能照出人影的粟米粥被装在比脸还大的粗陶碗里端出来的时候,栅栏外面那些还没签契的人全站了起来朝粥棚的方向看着,那些眼神里的饥饿让端粥的民夫都加快了脚步。

第二天签契的人数翻了三倍。

第三天,高炅带着五十个人和十二袋金银珠宝回到了夏州城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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