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脚之地 第四十八章：苦尽甘来

第四十八章：苦尽甘来(第1/2页)

一夜之间，福建曹老板从深圳一家街头米店变成一家正规公司，就凭深圳淬火通讯设备公司这一个大客户，一年就给福建曹老板带来98万元人民币的纯利润。

在中国农村万元户都是富裕人家的20世纪80年代，福建曹老板一夜之间成为百万富翁，他开始取消给普通一袋米的小客户送货上门，专门服务公司/工厂/政府机关等大客户。

葛根也成为深圳标准食品公司的售后经理，也兼任送货司机，月薪600元，专门负责送货上门，他每隔15天就要给深圳淬火通讯设备公司送去一整车20吨最优质的粮油米面。

半年10余次的粮油米面送货后，淬火通讯设备公司食堂员工都认识这吃苦耐劳的售后经理，每次一起有二名搬运工和一位售后经理葛根，但葛根干的搬运活最多，每次亲自搬到在食堂仓库里码放好，再将先前的几袋陈米放在新米袋子上面，食堂给劳累的他们送几瓶矿泉水解渴，经理葛根总是命令手下的搬运工不能接，不能花顾客的额外一分钱，这是行业规矩。

搬运之余，葛根还经常帮食堂修理水管和电路插座，临走时还顺带帮食堂倒掉垃圾，做了很多额外的事，但从不喝食堂赠送的一瓶矿泉水。

送米葛根的人品口碑在淬火公司食堂极好，食堂阿姨们还发现葛根的手搓能力很强，水管破裂/电线短路/下水道堵塞/磨菜刀/蒸箱锁死/换灯泡，他完成的又快又好，还打听得知葛根是60年代高中毕业的老三届。

1983年6月份，沈芸开始主管公司大食堂，食堂员工们都向新主管沈芸回馈有一名叫葛根的送米售后经理非常勤快踏实，每次搬运粮油米面，他干的活最多，还为食堂做了许多额外的事，从未不喝过食堂赠送的一瓶矿泉水。

葛根也慢慢得知这家公司能制造生产地球轨道卫星，工程师云集，是高科技企业，老三届的他羡慕不已。

6月15日，葛根再次来送粮油米面，他发现食堂主管换成一位20岁的年轻美丽姑娘，惊叹一个姑娘能管理100号人的食堂，非同凡人。

售后经理葛根先跟食堂新主管沈芸简单打声招呼，得到允许后，开始和另外二名搬运工搬运货车上20吨的粮油米面。

沈芸也亲眼见到食堂员工们传言中的葛根，只见这位38岁的四川男人身高172厘米，体格健壮，力大如牛，貌不惊人，不爱说话，一次能搬运二袋大米，背部有一点佝偻，可能是因为长期苦力搬运造成的。

旁边观察的沈芸也发现售后经理葛根搬运的粮油米面最多，一刻不停。

天气炎热，葛根们汗流浃背搬完后，沈芸自费买来三瓶冰镇的碳酸饮料递给葛根们，每瓶3元，是公司便利店最贵的饮料。

葛根看见这种橙黄色饮料是街头便利店里最贵的饮料，每瓶3元，连一瓶3角钱的矿泉水都不接的他，当然不敢接这种3元一瓶的昂贵饮料。

另二名搬运工看见经理不接，他们也不敢接，准备去食堂灌几口自来水解解渴。

见三人不接饮料，沈芸灵机一动，便微笑对售后经理葛根说：“你是看不起我，不给我面子！”

如此年轻漂亮的女主管发话，葛根也羞红了脸，人家一个月3000元，38岁还是光棍的他累死累活才一个月600元，怎么会看不起红唇秀发女主管了。

葛根不敢多看沈芸一眼，但他不能拒绝沈芸的好意，就命令另外二名喝自来水的搬运工过来接受食堂主管赠送的3元一瓶碳酸饮料。

3元人民币在1983年的深圳能买6斤猪肉。

三人没有咕噜咕噜粗鲁一口气灌下昂贵的冰镇饮料，都是慢慢细细品尝，来深圳3年的葛根也没喝过，另外二名刚来深圳打工的搬运工也没喝过。

那真叫一个爽！贵有贵的价值，3元饮料的口味与免费的自来水真是天壤之别，提神醒脑，酸酸甜甜，充饥解渴，有一股水果的醇香。

送货完毕后，喝了免费赠送昂贵饮料的三人心怀报恩，都主动帮忙把食堂的餐厨垃圾搬到食堂大门外的垃圾箱倒掉。

最后，经理葛根一人去沈芸的办公室拿这次粮油米面货物清单收据。

在食堂主管办公室里，沈芸写好了收据递给葛根，葛根拿好货物清单收据后，又掏出九张一元的人民币纸钞放在沈芸面前的办公桌上。

葛根对沈芸说：“这是刚才三瓶饮料的钱。”

沈芸莫名其妙：“大热天，我是免费赠送给你们解渴！”

葛根回答：“你们公司是顾客，我们应该送货上门，顾客不能额外多花一分钱，这是原则规矩。”

说完，葛根就掉头快速离开办公室，他又开车离开淬火公司。

坐在办公室的沈芸望着桌子上的九张皱巴巴的一元纸币，呆呆发愣，1983年在深圳做搬运苦力的打工者赚9元钱也不容易，她发现葛根这个男人不贪小便宜，干起活来以身作则，不怕吃亏。

青春期的沈芸开始喜欢上一个男人，不是公司里的工程师和博士生，而是一位送大米的38岁光棍。

以后半年，葛根每隔15天就开车前来公司食堂送货，每次沈芸就会主动笑脸找正在搬运的葛根说话，葛根总是不理沈芸，食堂员工们也发现老板的亲戚沈芸喜欢上了葛根。

于是，食堂里的阿姨们暗地里提醒光棍葛根：“沈芸是亿万富翁大老板刘木兰的老家亲戚，是老板想悉心栽培的大红人，她喜欢你，是你五百年修来的福分！你怎么不理她了，公司里想追求她的名牌大学生有900多人，排队排到深圳大街上去了！”

有苦难言的葛根也暗地里告诉食堂阿姨实情：“我做过13年的牢，开采过大石头，四川宜宾的祖屋都卖了，现在连一个落叶归根的狗窝都没有，甚至没有一个亲戚，真正的一无所有，又只会送米卖苦力，比她大18岁，实在配不上她，我有自知之明！”

葛根送米走后，食堂阿姨就把葛根的原话告诉主管沈芸，阿姨们还把葛根是老三届和修理水管电路磨菜刀手搓能力很强的实情一一向告。

沈芸也纳闷，38岁的葛根是60年代高中毕业的老三届，为何只干采石送米这些苦力活，也可以来公司扭螺丝，她自己只是一个初中毕业的20岁姑娘，葛根是高中毕业的老三届，吃过苦，社会阅历丰富，应该能力比她还强。

沈芸决定在葛根下一次再来送米时，她就直接摊牌，主动追求老三届葛根做男朋友，并劝葛根来淬火公司扭螺丝，送一辈子大米有什么前途，没有技术含量，技术含量越高的产品越赚钱，淬火公司制造生产卫星电话/激光切割机/通讯光纤/海底光缆/基站信号接收器/路由器/航天飞船无线信号塔/LNG运输船的气体分子感应系统，甚至一亿美元一颗的地球外太空高轨道通讯成像卫星，6000元人民币一台的高清超薄彩色电视机是最低技术含量的产品。

1983年11月30日上午，葛根又来送米，送米完毕后，他一人来到主管办公室等沈芸开出送货收据，沈芸示意自己的女助手先出去回避一下，明白主管意图的女助理迅速走出门外，并将二人反锁在办公室里，拿到送货收据单的葛根插翅难飞。

葛根也不会去暴力撬门，他也知道是沈芸故意锁门，肯定有话想说。

在办公室里，沈芸站立走到葛根面前，直接摊牌：“半年来，我想主动追求你做男朋友，你还不给面子，每次找你说话，你还不理我！”

葛根羞红脸，吞吞吐吐回答：“我们俩年龄不太合适，你的追求者又太多！我们又不在一个公司上班，互相不了解，最重要是一无所有的我太穷，养不起你和一个家，怕你失望后悔。”

沈芸霸气反驳：“谁要你养！你是老三届，手搓能力又强，不如来我们公司扭螺丝，我凭关系保证你应聘上！”

凭20岁姑娘的关系才能应聘上，深深刺激了38岁光棍葛根的自尊心，他凭自己双手还能养活自己，没必要吃软饭靠女人。

葛根也不好拒绝年轻貌美沈芸咄咄逼人的女追男，为缓和气氛，葛根只能转移话题。

他对面前的沈芸说：“你们公司连轨道卫星都生产，几乎每一个车间都是机器自动化流水线，唯独食堂太落后了，全部是人工，公司员工越来越多，三餐及时供应，食堂压力也越来越大，不如也实现科技机器自动化流水线，采用洗菜机/切菜机/炒菜机/蒸饭机/洗碗机/打菜机，一条龙的流水线，一次用大型炒菜机可以炒出一百公斤的鱼香肉丝，相当于600份，刷卡自动化打菜，就没有阿姨人工打菜手抖的抱怨。”

沈芸立刻平静下来，被葛根说到点子上，公司员工由1980的四千多人猛增加到1983年的8千余人，一日三餐还有夜班的夜宵，大学生和工程师们的口味又刁，全凭100号食堂员工手工制作，压力颇大，忙不过来，食堂主管沈芸近期也在烦恼这事。

自动化流水线确实是很高效快速，但沈芸担心机器炒菜口味不好，她疑惑问葛根：“机器炒菜没有人工炒菜味道好?大学生抱怨怎么办？”

葛根利索回答：“你们公司一日三餐连同夜宵都是免费的，员工又不花钱，挑食者不吃，自己再去花钱买。整个中国的大部分家庭都是刚刚解决温饱问题，来自这些家庭的大学生的口味也不会很挑食，食品安全第一，管饱第二，口味第三，免费能有多好的口味？餐餐像酒店里一样烹饪？像朝廷大官一样伺候？我们做搬运苦力的，天天糙米饭和白菜萝卜，不也活过来？”

沈芸认为言之有理，顿然大悟，在刚解决温饱问题的80年代中国，能免费三餐吃到面包蛋糕和二荤二素就很不错了，在确保食品安全的前提下，在机器自动流水线上，尽量提高口味，完全可行。

葛根又说：“国外早就出现了大型洗菜机/炒菜机/洗碗机，何况你们公司连卫星都能制造出来了，制造一台大型炒菜机不是绰绰有余！你们高科技公司随便一个员工都是机器工程师和机械技术员，维修护理操作炒菜机不是很简单的事吗？”

沈芸微笑表扬葛根：“你真聪明，我现在正纠结这事，多谢你提醒，很有价值！”

耽误了葛根的几分钟时间，沈芸笑嘻嘻给他打开门锁，对准备离开的葛根说：“你配得上我，也有养家的聪明才智，你要相信自己！大男人也不要再婆婆妈妈，我们就正式谈朋友吧！”

面对沈芸的豪爽，出门的葛根也点头答应，同意二人开始正式谈朋友。

二人早就都有对方办公室的送米联系电话。

深圳标准食品公司的福建曹老板从送米的搬运工口中得知淬火公司大老板刘木兰最宠爱的沈芸在倒追葛根，曹老板喜出望外，跺脚庆祝，他知道大老板刘木兰在东莞还有一座4千亩的生产基地，员工近万人，在珠海还有一座淬火精工公司生产基地，员工也近万人，都是高收入的技术性员工，二处食堂所需都是价格较高的优质粮油米面。

人精的曹老板如果凭借沈芸这一层关系能拿到东莞和珠海二处的粮油米面独家供应权，他的千万富翁梦想指日可待，此时福建全省都没有几个千万富翁。

天上突然掉下一个馅饼，砸得曹老板的脑袋都疼，亿万富翁刘木兰的大红人沈芸对公司成千的名牌大学生都不感兴趣，偏偏喜欢佝偻送米的葛根。

千载难逢，曹老板夫妻开始巴结被沈芸看中的葛根，立刻将葛根的月薪涨至1500元，标准食品公司里的固定电话也随便葛根免费打，以便葛根与沈芸能时刻联系谈恋爱，并允许葛根开食品公司的货车去找沈芸谈恋爱。

急切想得到东莞珠海二处食堂的独家粮油米面供应权，曹老板还给葛根出先上车后买票的馊主意，用孩子绑定沈芸。

葛根嗤之以鼻，曹老板连忙道歉，生怕惹怒财神爷，又笑脸改口二人要慢慢真心培养感情。

1983年12月1日上午，沈芸拿着一张电脑设计图纸直接来到公司姑妈办公室，向刘木兰阐述了公司食堂进行自动化流水线改造的设想，将使用大型洗菜机/炒菜机/洗碗机，甚至刷卡打菜机，避免食堂阿姨打菜手抖的抱怨，标准机器化可以保证公平公正。

沈芸认为：“国外早就出现大型洗菜机/炒菜机/洗碗机，几万人的美军基地就已经在使用，淬火公司连复杂的激光切割机和轨道卫星都能制造出来，制造出大型洗菜机/炒菜机/洗碗机应该不拿，根本也不需要重金从国外进口，还能锻炼公司的创新能力。”

相对于复杂的激光切割机和轨道卫星，刘木兰也认为厨房的大型洗菜机/炒菜机/洗碗机易如反掌，但她也担心机器炒菜的口感，就问沈芸：“机器炒菜的口味不如人工炒菜，大学生员工们抱怨怎么办？”

沈芸敏捷回答姑妈：“我们公司是免费提供一日三餐和加班夜宵，天天面包蛋糕有鱼有肉，这种待遇在今天全中国都极罕见，深圳其它工厂都是自费购买，厂里再补贴，天天萝卜白菜。如果我们公司还追求口味品质能达到餐馆酒店的程度，是不是伺候过了头？何况80年代的中国刚刚解决温饱问题，都没有会因口味而挑食。食品安全第一，管饱第二，口味第三，大学生员工们如果挑食，就让他们自费去买可口的饭菜！我们不能娇惯了员工，造成粮食浪费！”

“嗯！有道理！”刘木兰表扬沈芸，她也认为中国刚解决温饱问题，不会去追求品质口味，免费的面包蛋糕鱼肉已经是仁至已尽。

沈芸又在姑妈面前的办公桌上展示她的食堂自动化流水线改造电脑设计图，指着图纸依次解说：“大食堂也可自动流水化，先自动化淘米蒸饭，淘米水用来初步洗菜，再自动化清水二遍洗菜，滚动下一步烘干后自动化切碎，再滚动下一步进入大型炒菜机，大型炒菜机能一次性容纳100公斤的分量，滚动受热均匀，口味统一标准化，再滚动下一步装入打菜机上方的容器里，不需要人工打菜员，刷一次卡，打一次，分量不大，感觉没吃饱，可以再刷一次，直到吃饱为止，不会造成一次性过量而浪费，打饭机也如此，可避免人多触摸污染，集体用餐后，前面的淘米水和洗菜水已经沉淀多时，上层清水又可以用来自动化初步清洗不锈钢餐盘，沉淀的洗菜残渣和餐余残渣都可汇聚一处，也可循环利用水资源。”

沈芸继续：“如果万人公司工厂的大型食堂实行自动化流水线，50人就足够，用地面积也大大缩小，更加卫生，我们公司更有优势，遍地是机器工程师和机械技术员，个个都会扭螺丝，随时随地可以制造维修。大型炒菜机总比进口的数控五轴机床简单吧？食堂机器机械管道线路如果出现故障，随便叫一个普工都能修好。”

刘木兰仔细审查沈芸的电脑设计出来食堂自动化流水线改造图纸，流程线路清晰，各种水管/水槽/淘米机/面粉搅拌机/烤箱/蒸箱/洗菜机/切菜机/炒菜机/洗碗机都精准定位，电路安全也很到位，而且都是用中英文同时标记。

刘木兰不吭声看了20分钟后，非常满意，拍手称赞，喜笑颜开夸奖沈芸：“你长大了，有胆有识，敢作敢当，真是干大事的材料！比我20岁还聪明能干！”

比亿万富翁姑妈20岁时还能干，听到这种表扬后，沈芸也脸红了。

刘木兰继续：“我们公司是高科技企业，每一个车间都是技术密集型单位，其实食堂也是公司的一个车间，也是公司的形象展现，也应该技术密集型，你的食堂改造提议让我也醒悟过来。我打算年底腊月放春节长假时再食堂自动化改造。”

沈芸委婉劝说：“姑妈，不能留在春节放长假后改造，那时我们公司里的高级工程师和全能技术员都放假回老家，如果自动化改造过程中出现棘手的电气/管道/线路/动力功率/组装问题，就找不到专业人员咨询和修理，我们公司最大的技术优势就丧失，我认为就在1984年1月1日元旦的二天短假里一次性落实，12月31日和1月1日休息，我打算从12月30日傍晚17：30分开始，至1月2日凌晨一点，共54.5个小时之内完成任务，中间轮班施工不间断。二天短假，公司工程师都不会走远，随时能就近支援修理。我希望姑妈能下令安排公司某一个车间能在12月30日之前完成所有需要的机器和流水线设备。”

刘木兰微笑答应：“好！我说到做到！我20岁时对铁匠老爷子的意见惟命是从，从未反对过，你比我强多了。”

刘木兰庆幸感叹：“我就喜欢你这种敢说真话的人，提议和计划对整个公司非常有价值，是积极进步的，以后你就是我传声筒，把公司的各种有价值的提议和计划都反馈给我听，我会纳谏如流的！”

“嗯，谢谢姑妈！”沈芸答应后就马上告退。

12月15日上午，葛根再来送米，沈芸拿着食堂自动化设计图在食堂每一个角落给葛根详细讲解。

沈芸要求男朋友葛根在12月30日中午就请假三天来淬火通讯设备公司食堂现场协助自动化流水线改造。葛根同意

福建曹老板一直嘱咐葛根：沈芸有求必应。

1983年12月30人中午，葛根一人准时抵达，淬火通讯设备公司食堂自动化流水线改造所需的机器/管道/线路全部准备就绪，老板刘木兰也不亲临现场指挥，现场由沈芸全权指挥安排。

但刘木兰安排了公司的5位高级工程师作为食堂改造的现场技术顾问，每一位工程师按一小时100元额外报酬计算。

下午5点半，公司正式放元旦二天短假，食堂也放假，12月31日和1月1日二天不用提供餐食。

在沈芸的指挥，一个200人的施工队将在54.5个小时内不间断轮流施工。

现场灯火通明，噪声喧嚣，手搓能力极强的葛根亲自带头第一线施工，他熟悉沈芸的设计思路和洗菜机/淘米机/炒菜机系列机器的固定位置。

沈芸是女人，晚上要回宿舍休息，就将改造指挥权交给男朋友葛根。

葛根是铁打的男人，竟然二天三夜没休息，54.5个小时都坚持在现场，生怕疏忽了细节，给轮流施工的施工队和工程师留下吃苦耐劳的铁人印象。

1984年1月2日凌晨1点，食堂自动化流水线改造完成，开始填蔬菜和大米试验运行，竟然一次性成功。

54，5个小时未眨眼的葛根被沈芸叫到办公室里休息，深圳冬天也有一点冷，沈芸打开空调制热，葛根怕弄脏了办公室里的沙发，就在角落瓷砖地面铺几张报纸，然后就蜷缩在报纸上沉睡过去。

葛根沉睡时，一动不动，也不打鼾，沈芸真担心男朋友葛根劳累过度而瘁死。

公司是1月2日早上八点整准时到岗上班，7：30分是上班高峰时段，窗外的脚步声吵醒了沉睡的葛根，已经睡了7个小时的葛根苏醒，担心他瘁死的沈芸终于松了一口气。

沈芸也在办公室，体力恢复的葛根立刻收拾折叠地面的弄脏报纸，拿在手上准备离开时带到食堂大门外的垃圾桶丢掉。

马上是淬火公司八点钟正式上班时间，葛根也不愿耽误沈芸的工作，就简单一句告辞：“再见，有事要帮忙就打电话找我！”

说完，葛根头也不回，匆匆离开办公室，也不多说一句甜言蜜语的话，他与沈芸二人是在谈朋友。

做在办公室沙发椅上沈芸也很惊讶，望着男朋友的佝偻背影，她感觉很踏实，没有甜言蜜语的谈情说爱，却很像柏拉图式的古典爱情。

在春节放假之前的一个半月里，公司全体就餐员工对自动化流水线的食堂很满意，口味还很标准，食堂也整齐卫生很多，出餐效率极大提高。

员工就餐的集体好评也传到老板刘木兰耳里，食堂自动化二天改造成功，刘木兰更喜欢沈芸，打算把她调到高清超薄彩电车间去当车间主管。

在姑妈刘木兰的办公室里，沈芸婉拒了，她认为自动化食堂还需要一年半载的磨合试用，一年后再调职。

姑妈刘木兰也得知20岁沈芸在与一个送大米做苦力的38岁四川男人谈朋友，就提醒沈芸不要被外面男人的花言巧语欺骗，就在公司内部找一个名牌大学的工程师做男朋友，公司遍地都是博士生和硕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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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芸向姑妈坦诚：“自己一个初中毕业的姑娘与大学生没有共同语言，倒喜欢踏实本分的淳朴男人，她的38岁男朋友从不花言巧语，非常吃苦耐劳，这次食堂改造，男朋友也来帮忙，二天三夜没休息，也没有要一分钱报酬。”

刘木兰认为沈芸的男朋友是一个人才，希望沈芸能劝说男朋友在今年年初开工时到淬火公司上班，二人好培养感情，姑妈也能帮你拿捏识别是否可靠。

沈芸答应。

春节放长假期间，沈芸开始面对面劝说葛根离职前来淬火公司上班。

在公园散步，沈芸开始激将葛根说：“你是60年底高中毕业的老三届，手搓能力又很强，整天搬运大米是埋没了自己的才华，我是初中毕业，还是一个女人，能在淬火公司里扭螺丝，你怎么不行？你现在快40岁，搬大米搬到60岁，20年你能赚多少钱，养家养孩子够不够？我看你也不像是吃软饭的，甘心让一个女人来养家！”

心动的葛根答应开年就进入沈芸所在淬火公司上班，但不愿在食堂里上班，先要在产品技术含量最低的制造车间里上班，扭螺丝打杂都可以。

沈芸思索一会，淬火公司技术含量最低的产品是高清超薄彩色电视机，姑妈本来安排她去当车间主管，让自己的男朋友进入高清超薄彩色电视机车间扭螺丝应该会允许。

沈芸最后对葛根说：“你就到我们公司彩色电视机车间去扭螺丝吧！”

葛根见过彩色电视机，感觉能胜任。

1984年农历新年开工，葛根正式进入深圳淬火通讯设备公司的彩电车间扭螺丝。

葛根昔日在采石场雕刻过墓碑上飞龙图纹，动手能力极强，又有力气，在车间上班的第一天，扭螺丝的他就很快比熟练普工还快还精确。

他又是高中毕业的老三届，有知识文化底蕴，认识英文单词，半个月后，开始组装彩电最核心零部件。

渐渐，葛根的品质显现，吃苦耐劳，认真负责，带头干活，乐于助人，不怕吃亏，踏实诚信，敢作敢当，午餐时，他总是不去食堂吃饭，继续留在车间帮助同事返工，每天最早一个上班，最晚一个下班，抢着干最脏最累的活，而他的工资是全车间最低的：月薪400元。

葛根干最多的活，拿最低的工资，别人冤枉陷害他，他却从不抱怨或找上级评理，整个淬火公司这慢慢明白：为何老板刘木兰的大红人沈芸看不中大学生，倒喜欢一个送米苦力，因为这个送米葛根的人品实在值得沈芸去喜欢。

1984年年底，葛根任劳任怨的人品口碑也反馈到老板刘木兰的耳里，葛根差不多上班一年了，熟悉彩电车间的流程，况且本打算调沈芸去彩电车间担任主管，沈芸不愿去，就提升她的男朋友葛根出任彩电车间的主管。

1985年农历新年开工，老三届葛根被老板刘木兰正式任命为高清超薄彩色电视机车间主管。

葛根工作一年后，直接升为车间主管，他更负责更卖力。3月初，有一批来自美国拉斯维加斯最著名赌场酒店的500台高清超薄彩色电视机订单很催促。

这匹订单的质量要求极高，是配置给拉斯维加斯五星级酒店客房的彩色电视机，这种电视机里显像晶体管内的导流线长度要精准到0.001厘米，必须使用从德国蔡司公司进口的光学检测仪来精确测量出晶体管内的导流线长度。

彩电车间只有一台这种全球最精准的蔡司光学检测仪，体积有3吨重，而且在2月份因人为操作失误出现故障，暂时不能使用，要么将整台蔡司光学检测仪运到德国原厂去维修，要么重金聘请德国蔡司工程师前来中国深圳维修，二种方法都要花费30万美元。

车间这次蔡司光学检测仪出现故障，是车间数控技术员人为低级失误造成的，不是机器本身的缺陷，如果要修好这台机器，所需的30万美元将由全车间平摊，刚晋升为车间主管的葛根也不敢向老板刘木兰报告，30万美元不是小数目。

车间里还有二台国产的声波振动检测仪，但精确度只能达到0.005厘米的级别。

美国拉斯维加斯赌场酒店的彩电定单赶货要紧，别无选择，主管葛根决定采用国产的声波振动检测仪来测量这匹500台彩电的晶体管导流丝长度，0.005厘米与0.001厘米差别不大，顾客使用时也感觉不到细微差别，说不定碰运气全都在0.001厘米的范围之内。

手搓能力极强的葛根凭经验主观认为：相差极微小的晶体管导流丝不影响整台彩电的综合性能。

车间质量总监坚决不同意：“美国拉斯维加斯五星级酒店客房可能会链接远地轨道卫星的激光信号，导流丝短0.003厘米就不能正常恒温接受，长期强制链接卫星激光信号，会导致晶体管发热，引起冒烟造成火灾隐患，一定要使用德国蔡司光学检测仪测量，发现导流丝尺寸不对，要及时更换。”

葛根反驳：“导流丝短0.003厘米会引起火灾，这不是书呆子夸大其词的笑话吗？不符合常识。有什么后果，我一个人负责，生产一台彩电又不是生产卫星！”

葛根当着全车间员工的面说：“就用国产的声波振动检测仪测量，一切责任由我个人来承担，说到做到！”

车间都认为新主管葛根经验丰富，杀伐果断，而质量总监是一个墨守成规锱铢必较的书呆子，导流丝短了0.003厘米怎么会引发火灾，不符合常识，简直荒谬！

于是，价值200万美元的500台彩电订单准时出货，空运至美国拉斯维加斯。

4月7日，美国拉斯维加斯最著名的赌场酒店内有三台淬火牌高清超薄彩电，在长时间接收卫星电视台频道后，开始冒烟，引发酒店客房的火灾触烟器报警，赌场酒店老板立刻给中国深圳的刘木兰打电话投诉。

事关重大，如果不及时处理，将在美国遭受生命安全的法律起诉，损失更大。

接到美国赌场老板电话的刘木兰立刻用流利的英语道歉，表示立刻全部召回，并退还货款，还倒赔200万美元。

刘木兰挂掉电话后，立刻给美国拉斯维加斯赌场酒店老板先转账200万美元货款。

刘木兰又紧急命令淬火公司驻美国纽约办事处人员立刻赶往拉斯维加斯赌场酒店去验证彩电冒烟是否属实。

赶到拉斯维加斯赌场酒店的淬火工作人员拆开三台冒烟的淬火牌彩电，发现里面的晶体管确实是自然烧坏。

美国的淬火工作人员向中国深圳的老板电话汇报：三台彩电晶体管冒烟确实是真，幸亏被及时发现，没有引发火灾，赌场酒店都是五星级酒店，随便一场火灾损失就是上亿美元。

心有余悸的刘木兰命令以最快速度将500台彩电空运回国，以避免美国警方跟踪调查。

安排好彩电空运召回事宜后，刘木兰又主动打电话向美国赌场酒店老板道歉，并表示将立刻转账打去300万美元赔偿金，比先前承诺200万美元多赔100万。

挂掉电话，刘木兰又立刻向美国拉斯维加斯赌场酒店老板转账打去300万美元。

一顿火急火燎的操作后，召回彩电这事才平息下来。

美国拉斯维加斯这家赌场酒店转头采购日本松下的高清超薄彩电，并同时终止向中国深圳淬火通讯设备公司采购轨道卫星的合作意向。

差点在美国赌场酒店引起火灾的500台高清超薄彩色电视机全部被召回，从美国拉斯维加斯重新空运回中国深圳，刘木兰向赌场酒店倒赔300万美元，加上运费，深圳淬火通讯设备设公司因这匹彩电共计损失530万美元。

530万美元在1985年的深圳也是天文数字，这是刘木兰旗下公司成立以来第一次召回赔偿。

经公司多位高级工程师集体拆解发现，这批500台高清超薄彩色电视机安全系数没达到美国标准，就因为每台里面的3根晶体管内的导流线长度短了0.003厘米，标准范围是0.001厘米，如果彩电长时间链接远地轨道卫星的激光信号，会导致晶体管发热冒烟，从而引发赌场酒店客房里的火灾触烟器报警。

真相大白，与当初车间质量总监的警告一模一样。

葛根和彩电车间里全体员工都追悔莫及。

彩电车间主管葛根主动站出承认这是自己一个人的错：“当时车间的质量总监坚持要用德国蔡司的光学镜头测量仪检测每根晶体管导流丝长度，但被自认手搓能力很强的我否决，凭经验判断的我采用了国产的声波振动检测仪测量。”

凭经验判断，手搓能力很强。

老板刘木兰怒不可赦，大发雷霆：“要是彩电造成美国拉斯维加斯五星级酒店失火，可能要赔偿上亿美元，而且公司进军美国市场的质量信誉尽毁，激光切割机/电话交换机/轨道卫星也会全部召回，公司只能倒闭。”

公司首席工程师认为：“这批召回的彩电，即使不拆卸返工，也符合中国国内的安全系数要求，中国用户极少链接远地轨道卫星的激光信号，可以在国内销售，一台也能卖到6000元人民币以上。”

老板刘木兰不同意：“这不是销售卖钱问题，是公司质量意识，美国拉斯维加斯五星级酒店没有发生火灾赔偿上亿美元已经很庆幸，何必注重在能国内销售卖出的那几个钱。”

现在，老板刘木兰决定一台不剩全砸毁，以儆效尤。

1985年4月15日，在公司仓库里，刘木兰命令全公司18个车间主管和各部门高级工程师以及所有高层，包括沈芸和葛根在内，800名高管全部集聚公司大仓库。

500台被召回的高清超薄彩电整齐摆在仓库的空地上，空地上也摆有20个大铁锤。

身高180厘米的刘木兰自己拿着一个大铁锤，面对800名公司高层训话：“深圳淬火通讯设备公司是一家高科技企业，连一亿美元一颗的远地轨道通讯成像卫星都生产，责任重大，精准无比，每一个零部件的精准度达到纳米级别，都是要用昂贵的进口检测仪器反复验证，科技产物是靠具体的理性数据，而不是靠个人经验和手搓能力，科技不是手艺，工程师不是工匠！”

刘木兰继续：“我不可惜一单530万美元的彩电召回损失，只可惜我们公司在美国市场的质量信誉，小小彩电都造不好，何况轨道卫星！今天这500台高清超薄彩电全部砸掉！大家以后要引以为戒，高科技产品一定不能凭感觉经验和手搓能力！”

说完的刘木兰挥起手中大锤连续砸碎三台崭新的彩电。

公司首席工程师心疼这些国内零售价6000元人民币以上的产品，一台相当于中国半个万元户，深圳此时的一斤大白菜才0.06元。

首席工程师连忙上前劝老板：“老板，别砸了，这些彩电在国内属于质量合格产品！砸了太可惜！”

刘木兰横眉冷对公司首席工程师：“我需要是在国际市场质量合格的产品！你更要以身作则，严格要求手下人，快拿起铁锤砸！”

公司首席工程师也只好拿起大铁锤砸彩电，12名男性车间主管也纷纷捡起铁锤砸彩电，只有葛根傻愣站着，不敢上前。

15分钟后，500台高清超薄彩电全砸成碎片残肢，根本没有修复的必要。

各位纷纷放下手中铁锤，这一堆残渣价值530万美元，在1985年的中国等于多少家万元户？在场各位无不惋惜。

一直低头的葛根走向砸完彩电的老板，双手将一张手写的530万美元的个人欠条递给刘木兰说：“老板，这都是由于我个人造成的损失，我打算个人承担来偿还！”

现场的高层们都笑了，530万美元，1985年深圳一个领工资的打工者何年何月能还清？

美国市场上亿美元的通讯卫星合作意向被小小彩电瑕疵泡汤，这是530万美元都无法挽回的损失！

愤怒冲顶的刘木兰当着沈芸和众多高管们面，严厉叱责葛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写一个欠条有什么用？530万美元的损失你一辈子还得清吗？高技术的产品是你能手搓出来的？鲁班复活他能造出个地球卫星来！基本常识都不懂，我不要你赔偿还钱，只要你滚！我不想再看见你！滚！”

刘木兰把葛根递过来的欠条撕个粉碎，当众直接叫葛根滚蛋。

老板发火，在场的800名高管也不敢吭声，也不敢劝。

太令人失望的葛根低头挨呲，从脸到脖子通红泛紫，准备一声不吭离开，沈芸想挽留男朋友葛根，葛根也是她介绍到淬火通讯设备公司上班的，她也有很大责任。

沈芸上前劝姑妈息怒。

但也被刘木兰呵斥：“沈芸，你要是再替葛根辩解，你也滚蛋！”

老板的大红人沈芸今天也挨呲，现场几百名高管都不敢相信，沈芸也不敢相信。入职5年的沈芸第一次被姑妈刘木兰的强势镇压住，低头不敢再出声。

看见女朋友受牵连挨呲，心疼的葛根恨死自己，他低头再次向老板刘木兰道歉：“这都是我一个人的疏忽造成，也辜负了沈芸，让公司失望，对不起大家!”

葛根分别向在场的老板刘木兰，几百名公司高管，还有女朋友沈芸，弯腰鞠躬赔礼三下，分别连喊三句‘对不起’后，就离开了仓库。

公司里，凡是与葛根接触过的人，包括食堂的阿姨们，都认为葛根是一个好人，吃苦耐劳，认真负责，带头干活，乐于助人，不怕吃亏，踏实诚信，只可惜功亏一篑，一次失误却抹杀了他一生的品质。

当天晚上，被老板强制辞退的葛根在宿舍里，辗转反侧，他怀疑自己只善于做苦力，怀疑自己根本配不上沈芸，怀疑自己一生将是一个失败者，530万美元怎么偿还？

巨大的落差让葛根心理崩溃，欠条虽被撕掉，但他心里始终认为自己还欠老板刘木兰530万美元，这是他一生不可推卸的债务。

一夜之间，无不愧疚的葛根头发全白，他才40岁。

第二天傍晚下班5点半，深圳天空下起大雨，在宿舍简单收拾好行李签好离职手续的葛根离开公司大门，走上街头，准备去投靠福建曹老板，重新做一名送大米的搬运工。

葛根也没有向沈芸辞别，他认为自己配不上沈芸，沈芸已经不是他的女朋友，没必要向她辞别。

在瓢泼大雨中的深圳街头，雷电交加，沿着路灯，沈芸追向满头白发佝偻的葛根，她撑着雨伞，朝正在愧疚逃离的葛根背影不停撕心裂肺呐喊：“站住！你就这样一声不吭离开我！你不能放弃！”

撑伞的沈芸也被大雨淋湿，背对的葛根感觉自己亏欠沈芸太多了，不能让沈芸淋雨生病，他就停止了脚步。

看见葛根止步，沈芸说：“我沈芸宁可被整个世界抛弃，也要说真话，今天此刻，我只想对你说：我爱你！”

在雷电交加的大雨夜，‘我爱你’三个字竟然没有被任何噪音掩盖，清晰传递到葛根的耳里，他没有碰过沈芸，没有为她花过一分钱，还连累她挨呲，公司里有多少大学生和工程师想追求沈芸，可她偏偏喜欢一无所有的老三届。

不离不弃的沈芸真得是爱他，没有一丝一毫的虚情假意，完全出自心灵的真挚。

葛根被感动了，他不会唱歌，不会跳舞，不会接吻，不会甜言蜜语，不会说我爱你，但他必须转过身，抬头面对。

跑近的沈芸丢掉伞，在大雨中准备紧紧搂抱住他，葛根却脱掉自己衣服披在沈芸身上，又捡起地上的雨伞给沈芸遮风挡雨。

孑然一身的葛根是一个采石场走出来的孤独男人，不怕淋，不怕冷，不怕累，不怕穷，不怕孤老终身，但害怕心爱的女人受苦，害怕自己配不上心爱的女人。

他始终认为自己配不上沈芸，总会让她失望。

他含冤坐过13年的牢，家破人亡，独自一个人开山采石，睡过大街，扛过一个通宵的大米，从未叫过苦，从未被生活压倒过，从未流过一滴泪。

但此刻，在大雨中，在路灯旁，冰冷的雨滴顺着葛根的眼帘滑下，男人不愿心爱的女人看到代表脆弱的眼泪，他只相信那是雨水，不是自己的男人泪。

沈芸靠在葛根的肩头，爱讲真话的她就喜欢葛根。

为了沈芸，葛根决定重振旗鼓，在原地跌倒，就在原地爬起，又独自回到公司的员工宿舍。

沈芸回到公司食堂办公室中，立刻给上海的表哥刘庙打电话，把自己男朋友葛根被姑妈辞退的来龙去脉全盘告诉淬火公司第三代掌门人，希望表哥刘庙能劝说姑妈能留住葛根。

刘庙听说过葛根的人品，是一个好人，不能因一次疏忽而否定葛根的一生。

母亲在美国的上亿美元卫星业务泡汤，正在气头上，刘庙也不想触怒强势的母亲，决定让葛根去自己旗下的深圳福田区淬火半导体公司上班。

刘庙在电话里告诉沈芸：“让她男朋友葛根来深圳福田区的淬火半导体公司上班，我会电话安排他在工程技术部做实验研究，你还是继续留在我妈妈身边，我妈妈需要你。”

刘庙知道女强人的母亲刘木兰对铁匠刘家众多侄儿侄女从来都不闻不问，也没带过孙女孙子李米李黍李栗，但对沈芸非常温柔关心，沈芸也非常懂他母亲的心理需求。

当晚，沈芸又打电话给淬火通讯设备公司员工宿舍里的葛根，告诉他明天去福田区的淬火半导体公司刘庙哪里上班，倔强的葛根还是想留在龙华区的淬火通讯设备公司上班。

沈芸耐心劝导：“姑奶正在气头上，当众叫你滚，不想再看见你，岂能反悔，她与表哥刘庙都是一家人，都属于铁匠刘家的淬火公司，一样都是上班！”

言之有理，也不能赖在淬火通讯设备公司里为难沈芸，葛根还是决定去刘庙手下的淬火半导体公司上班发展，他答应了沈芸。

当晚，葛根就被刘庙电话派车接到深圳福田区的淬火半导体公司。

在刘庙的公司里，重头再来的葛根总结了上次的疏忽大意，不敢再经验判断和手搓，半导体芯片是比高清超薄彩电还高科技的产品，精细到纳米级别。

葛根善于硬件制造，软件架构专业知识不够系统是他的短板瓶颈，他开始虚心学习请教。

涅槃重生的葛根渐渐在刘庙旗下淬火半导体公司站稳脚跟，作为整个淬火公司第三代掌门人的刘庙要兼顾十几个大型公司/工厂/基地/研发中心的业务，满世界出差采购谈生意，还要跟随二舅刘秀去见全球各国政要首脑，很少在深圳，就委托葛根协同管理深圳淬火半导体公司。

1988年年初农历正月初八，在刘庙的主持下，43岁葛根与25岁的沈芸在深圳香格里拉大酒店举行婚礼，宠爱沈芸的刘木兰当然也出席了婚礼。

葛根见到曾经叫他滚蛋的前老板刘木兰，也很难为情，在婚宴上，像欠债者见到债主似的，葛根低头对刘木兰开口道歉：“姑妈，我还欠你530万美元！”

刘木兰和旁边的沈芸刘庙们都哈哈大笑

在刘庙的斡旋下，双方达成和解，以前的事今天一笔勾销，不存在欠债心理压力。

结婚后的葛根沈芸夫妇住进了铁匠刘家无偿赠送的一座深圳别墅，别墅产权也过户到夫妻二人名下。坎坷半生的葛根终于在深圳落脚生根。

沈芸也怀孕了，为报答铁匠刘家的知遇之恩，破茧成蝶的葛根夫妻俩就提前商量好，二人的下一代都改姓刘，生下来的如果是男孩就叫刘破茧，如果是女孩就叫刘成蝶。

1988年12月7日，沈芸在深圳妇幼医院成功诞下一个胖嘟嘟重达9斤的健康男婴，43岁就白发苍苍的葛根用满是老茧的粗糙双手抱起他的第一个孩子时，他也想不到曾经采石送米睡大街的自己竟然还有今天。

苦尽甘来，在妻子沈芸和第一个孩子面前，情不自禁的葛根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