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球]川流止息之处 131 Chapter 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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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接近凌晨1点，但我依旧睡意稀少，在床上翻来覆去，空调的冷气沾染在床单上都发凉，可是我的身体燥热不减，属于是盖被子嫌热，不盖被子又嫌冷的夏日超讨厌状态。

我有睡前先胡思乱想一通的习惯，但是今日——或者说昨日晚上发生的事情着实让我后悔，不仅和宫侑大闹一场导致我从沙发上滑落后脑勺肿个大包，而且还和他说了些有的没的。哪怕是现在早就洗完澡，我还是总是有手上黏腻的错觉。如果时光能倒流，我是真的应该当时直接狠下心把他赶回尼崎。

现在更尴尬的事情是，我想要去上厕所。可是我的房间在一楼，我如果要去洗手间就必须经过客厅，而宫侑现在正在客厅的沙发上休息。

我不知道宫侑是否已经入眠，还是同样辗转反侧，但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熟睡得和死猪一样不要发现我从旁边经过。

蹑手蹑脚打开门，我集中注意力不要发出任何声响横穿客厅。昏暗、寂静，什么声响都没有。我缓慢踱步到沙发的背后，只能看见一个黑色的人影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还裹着我从橱柜里搬出来的备用薄棉被。我扒在沙发的后背上偷偷往下看，宫侑完全是睡死的状态，还能隐隐约约听见他平稳的呼吸。

我在原地站了一小会儿，心情微妙，连带着感觉后脑勺都更痛起来。

因为不想过多浪费时间，我尽量压低动静快速解决完。准备原路回房间时，宫侑随意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那响铃声在这种深夜简直像是巨响，把我吓得心脏都提到嗓子眼。

宫侑睡得真的很熟，居然并没有被吵醒，甚至动都没动。

但是那个铃声太刺耳，并且我也不想吵醒宫侑，所以我冲动战胜理智，下意识过去一把抓起那个手机。它屏幕已经亮起，写着“猪治”。

在直接挂断和接听之间，我选择了接听。

可还没等我先出声，那边迎头就是一句怒吼：“你去死吧！”

短短不到一分钟我已经被吓到了两次，此时是真的有点无助。我抓着宫侑的手机跑进了房间里，才敢继续说话。

“……那个……”我小心翼翼地说。

电话那头好像凝固了，沉默好几秒才回复我。

“……高山前辈？”宫治的语气不敢置信中还带着几分狼狈，“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事，额，因为侑在睡觉，我不想吵醒他所以私自接通了电话，不好意思。”我说完感觉很怪，虽然这是实话但好像会给人不好的猜测，所以我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补了一句：“他睡在客厅。啊，是因为这栋房子的客房已经当仓库用了而且没装空调所以……”

“不，不用解释的前辈，那种家伙随便让他睡地上就行。”

都不知道眼前的场景有多尴尬，为什么我要在半夜和宫治在这打电话，还是用的宫侑的手机，他自己就睡在外面，我说话都不敢大声。我有点想直接挂了，但是又想是不是不太好，还是先问一下宫治是不是找宫侑有急事，虽然我觉得这个概率很小。

果不其然，宫治回忆起打电话的目的，憋着一肚子的火说：“那个王八蛋、猪头，我都说了多少遍不要吃我放在冰箱里的布丁，结果还是吃了！他是不是大脑小脑萎缩听不懂人话！”

“……抱歉。”对于这点我无话可说，只能像是给宫侑擦屁股的家长一样道歉。

“……高山前辈你为什么要道歉啊。这不关你的事吧，完全因为阿侑他……”

宫治没有把后半句话说完，但是莫名有点心情低落的意味。

看来宫治是大半夜出来觅食结果发现早已被宫侑偷吃导致勃然大怒，抱着“就是要吵醒他”的心态才决定马上打个电话过来辱骂他。虽然我对于这孩子究竟有多饿还会睡到一半爬起来找东西吃感到惊奇，不过这次的报复行为被我意外打断，如果现在再出去把宫侑叫醒说宫治想要骂你似乎太离谱了一点。果然宫治也是算了，说今天放他一马，等宫侑回去之后再揍他。

察觉到宫治有些欲言又止，我问他怎么了吗，他犹豫半晌说：“本来我想问阿侑那小子没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吧，但是转念一想以高山前辈你的性格应该也不会允许就是了。”

“你放心吧。不然的话我会把侑的尸体给你邮寄回去的。”

宫治笑了一下。

随即我们两个似乎也无话可说，但是宫治没有挂断电话。

在几个月之前我和宫治胡乱说的那一通姐姐发言的暗示之后，宫治就再也没有和我有过主动联系，只是偶尔出现在宫侑的嘴里，又或者和宫侑打电话时在旁边路过。

不得不说这个行为和我当时的电话里说的内容一样刻意生硬。

昨日白天宫侑突然问我宫治平时是否会给我发邮件让我猜测他们两个人是不是私底下发生了什么。但是为了避免麻烦我还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比较好。

也许确实到了我应该主动挂断电话的时候，不过宫治倒是突然发问：“前辈，今年的IH你也会来看吗？”

“应该会。不过距离和我国青队集训的时间很近，我应该只会在第二天过来一次，这样还能确保能看见你们比赛。”

“哎，前辈你对阿侑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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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扯扯嘴角，但是没有说话。

“不过你来的话确实是可以看见阿侑上场，虽然才是一年级，不过他已经是首发了。我们学校很强，应该不会让前辈你失望。”

“我本来也不会失望……”一年级的正选二传，这个才能真的让人无话可说。不过我注意到宫治刚刚的话里没有说自己。

宫治好像意识到我想说什么，我还没问就自己解释了：“我的话还没进首发呢，目前大概是会在二换三的时候上场。嘛，要是能再长高一点就好了，毕竟攻手最好还是要比二传高啊。”

他的语气听起来很是平静，像是在排球方面输给宫侑这方面并没有那么的不甘心，让我感到一丝违和感，猜这孩子不会是在我面前装成熟吧。我依稀记得，在很久之前他大概说过类似于“阿侑那家伙一直要比我引人注目”这种话。

作为双胞胎，在面容、甚至体型和身高极其相似的情况下，互相不进行比较似乎是不可能的，而他们两个在这方面有着类似的基因，必然非常不服输。我尝试想要安慰宫治，可是一时间又想不到什么有用的话，最后只能干巴巴地说加油，还把宫治给惹笑。

比起宫侑那油滑甜腻的声线，宫治要更加低沉一点，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感觉，何况宫治的语调也不像宫侑那么搞怪激昂，特别是在两个人分开的时候，那种“不同”的感受尤为明显。

宫治略带笑意对我说：“请不要误会，前辈。”

“我可从不觉得我比他差过。”

“……哈。”我呆呆地应了一声。

“总之，稻荷崎会给前辈你献上精彩的表现的，也不辜负前辈你走这一趟。”

“……好的。”

电话终于挂掉，但我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但又觉得应该没事，只要我和宫治继续保持这种不主动联系的状态就行了，毕竟我们相隔十万八千里，只要不联系，想必他很快就能把我忘记到九霄云外。

我再次蹑手蹑脚出门，把手机重新放回到茶几上。宫侑看上去没醒过，只是转了个身继续睡，这睡眠质量真是好的不行。我仗着他不会醒，蹲在他脑袋旁边盯着他脸看了一小会儿，但马上觉得自己这样太变态了，叹口气之后我终于回到自己的房间，倒在床上闭上眼。

熬夜的后果是，我起床的时候宫侑已经出门遛弯了几个来回并且还给我买了早饭。他一副精力充沛神采奕奕的样子和我昏沉的大脑形成鲜明的对比，真不知道这种人是怎么长的。

反正宫侑一直都是非常开心的样子，哪怕半路我告诉他宫治的电话，他打回去两人吵了一架后还是心情很不错，在车站分别的时候，他还亲了一下我的额头。

之后的日子，我比之前稍微更精神一点，一边打电话给及川臭骂了他一顿不告诉我岩泉的未来志愿，一边勒索珍妮让她把用本地人优势收集到的托福和SAT资料全部给我一份，我再全部转发给岩泉，不接受拒绝。

在学习和排球之间我还终于抽出时间去找了黑尾和孤爪一趟。

“研磨……你看上去要命不久矣。”

孤爪用尽所有力气给我翻了个白眼，但是累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给自己灌水。

黑尾拍拍孤爪的背，略带揶揄地说：“毕竟研磨从现在开始都是首发二传了，体力要跟上，所以猫又教练特别叮嘱他要把训练都啃下来。”

我鼓掌，恭喜二位终于摆脱恼人的前辈，可以正大光明用实力上场。

只是孤爪的身材依旧是清瘦的状态，看着确实让人捏把汗，可是我知道他其实没有逃过训练。也许真的和他自己说的一样，不擅长运动永远都不会擅长运动。

孤爪的黑发越来越长，垂到脸颊旁边，他又喜欢低着头，头发甚至会把他整张脸都遮住，在这夏天看着感觉很热。

“研磨这样子有时候会被认成女孩。”路过的一位寸头男生这样吐槽。我不认识他，但是看上去是孤爪同年的音驹男排成员。

总觉得这个人给我感觉有点眼熟。

这个男生在看见我之后，突然脸爆红，然后立正站好，结结巴巴说：“前、前辈好！”

“女生……是女生……”这段简直是小声的飞速吟唱。

我知道这个人像谁了，田中。

我的脸立刻挎了下来，面无表情。

一个个子比较矮、浅发短短的男生过来给了寸头男后脑勺一个巴掌，和我道歉之后然后把人拉走了，一边走一边骂。

黑尾终于从狂笑中恢复过来：“虎那家伙没有坏心，你别在意。”

“只是又蠢又丢脸而已。”终于缓过来的孤爪出口补刀。

黑尾真的很高兴，从没见过他这么高兴。临走前，我和他说我过几天要去看一天的IH，他笑着说派我先去侦查侦查，明年音驹就会出现在那里。

侦查。

这样一想，我确实是不管是职业选手，还是同辈的选手们都不太了解，正好趁这个机会多认识认识，也看看有没有可以学习的地方。

不过在和星海光来迎面撞上的时候，我确实以为他是误入的小学生，没有想到这位选手会给我带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