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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弹劾如雪,天底下有你这么当爹的吗?!【求月票啊】

应天府,奉天殿。

钟鼓鸣响,百官肃立。

龙椅上的老朱面色沉静,但那股压抑的丶山雨欲来的威压,让每个步入大殿的臣子都感到心头沉重。

齐王朱与山东都指挥使卢云打出「清君侧,诛张飙」旗号造反的消息,虽未正式公告,但早已通过隐秘渠道在高层传开。

今日朝会,无人再关心寻常政务,所有人的心思,都系于山东那场骤然点燃的烽火,以及皇帝将如何应对。

兵部右侍郎卓敬出列,例行公事般禀报了山东军情急报,确认了齐王丶卢云反叛,及朝廷初步调兵应对的情况。

殿内响起一片沉重的唏嘘与压抑的议论,但更多的是紧绷的沉默。

而短暂的沉寂之后,都察院右都御史袁泰第一个出列。

他面容肃穆,语气却带着一种引而不发的锋利:「陛下!齐王丶卢云,悖逆人伦,对抗朝廷,罪在不赦!必须即刻发天兵剿灭,以正国法!」

他先定了调子,随即话锋一转:「然,臣百思不得其解,齐王乃陛下亲子,富贵已极,何至于行此族灭之事?」

「其檄文中「诛张飙」三字,虽为叛逆藉口,却也不得不察。」

「张飙奉旨出京,查案手段之酷烈,行事之僭越,骇人听闻。」

「而鞭笞上官丶擅夺兵权丶威逼宗室丶假传口谕————桩桩件件,岂是钦差所为?分明是酷吏行径!」

说着,他陡然提高音量,目光扫过同僚:「湖广官场,因其而人人自危;楚王殿下,乃陛下贤子,亦受其折辱!」

「此等情形,天下藩王丶各地督抚看在眼里,岂能不心生寒意?

「臣恐齐王之变,虽是自身不修,然张飙之专横跋扈,亦是激变之由!」

「为杜绝效尤,安定宗室与天下臣工之心,臣恳请陛下,即刻下旨申饬张飙,限制其权,或————暂行召回,待山东事平,再论其功过!」

「这这这....

「」

众臣闻言,不由交头接耳。

袁泰的这番话,将齐王造反的责任,巧妙地向张飙酷吏激变」引导,建议处置张飙以安抚人心。

这是典型的文官思维,试图通过牺牲一个闯祸」的酷吏来恢复体制的平衡。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开国公常升就站了出来:「陛下,袁大人所言,虽有道理,却未免主次颠倒。齐王反迹已露,乃是公然对抗朝廷,其罪十恶不赦!」

「当务之急,是调集精兵,速平叛乱。」

「至于张飙,其行事或有不当,然其所查漕运丶军械之案,触及国本,亦不可因噎废食。」

他顿了顿,提出了自己的核心建议:「然,如何平叛,需慎重。山东毗邻北疆,京营兵马不可轻动太过。」

「臣以为,可令河南丶南直隶兵马为主力进剿。」

「同时————或可密令临近之藩王,如淮安丶徐州之护卫,予以策应,或至少严守封地,防止叛军流窜。」

「此乃以藩制藩,可显天家同心,亦能减轻朝廷直接压力。」

常升的建议,隐含了利用其他藩王的力量,甚至可能让藩王们互相牵制的意图,符合老朱当初建立藩王制度的初衷。

「常国公此言差矣!」

凉国公蓝玉声如洪钟,大步出列,睥睨四方:「区区齐王丶卢云,何须劳动藩王?我大明王师何在?!」

「臣蓝玉,愿亲提一旅精锐,三月之内,必踏平山东,擒二贼献于阙下!」

「更何况...

他顿了顿,又意味深长地道:「藩王兵马,调动不易,且难保————哼哼,难保没有其他心思。臣以为,平叛之事,当由朝廷专断,陛下独揽!」

蓝玉这次主动站出来反驳常升,虽然依旧有些桀骜不驯,但却表露了两个意思。

一个是主动与常家划清界限,以免常家,甚至朱允通,因为他上次在恩宴的愚蠢言行,被老朱猜忌。

这是他的谋士柳先生给他的建议。

二个是想挽回老朱对他的不好印象,觉得他还有用。

但是,老朱并未对他的这番话有任何表态,只是平静而淡漠的环顾其他众臣。

而就在蓝玉尴尬不已的时候,翰林院学士方孝孺出列了。

他面容清癯,神色肃然,先向老朱深深一揖,然后才开口,声音清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道德评判:「陛下,臣以为,诸公所议,皆未及根本。」

「齐王之反,非一日之寒,其罪在自身不修德政,贪黩暴虐,岂可归咎于执法之御史?」

「张飙虽有行事急切之嫌,然其扫荡污秽,查处蠹虫,正是为国除奸!」

「若因其手段刚猛便加罪于忠直,岂不是令天下贪腐之辈弹冠相庆,令忠贞之士齿冷心寒?」

听到这话,满殿诧异,就连老朱都对他刮目相看。

要知道,方孝孺与张飙的矛盾可不少。

当初为了杀张飙,他可是带着数百文人学子,跪求老朱诛国贼,斩张飙,没想到现在居然会为张飙说话。

然而,方孝孺却一点也不在乎别人异样的目光,又引经据典道:「昔汉之晁错,力主削藩,致七国之乱,景帝诛错以谢诸侯,然乱兵不止。」

「可见,叛逆之心已成,诛杀直臣,徒令亲者痛,仇者快!」

众臣听到这话,恍然大悟。

原来方孝孺也不是为张飙说话。

他虽然从根本上否定了处置张飙以安藩王」的逻辑,将其上升到忠奸对立丶道统存续的高度。

但他同样不喜张飙的不教而诛」,认为有违圣人教化。

紧接着,几位出身江南丶与漕运利益关联密切的官员也纷纷发言。

他们语气看似公允,实则充满算计:「陛下,山东乃漕运咽喉,叛乱一起,漕运立断。京师百万军民,仰给东南漕粮,此乃心腹之患,必须速平!」

「是啊陛下!张飙在湖广查漕运案,闹得沿河州县不安,商旅阻滞。如今山东又乱,两相叠加,今年漕粮恐有大虞!」

「陛下————是否暂缓湖广之查,先全力保障山东平叛粮道?此乃两害相权取其轻也。」

「臣等附议。」

越来越多江南官员站了出来。

「张飙行事,确已引发诸多纷扰,百姓动荡。不若令其暂驻武昌,勿再深入,待山东平定,再行去处。」

「沈大人说的没错,如此,既可安地方之心,亦不影响平叛大局。」

这些江南背景的官员,最关心的是漕运畅通和他们自身的利益。

他们乐于见到老朱打击藩王和勋贵,但更希望停止张飙对漕运体系的深挖。

而他们的建议,本质上是将处置张飙」作为稳定漕运丶保障平叛后勤的代价或前提。

很快,朝堂之上,声音越来越嘈杂。

有主张严惩齐王丶反对藩王插手丶支持朝廷独力的。

有主张问责张飙丶安抚宗室的。

有主张暂缓张飙行动丶保障漕运的。

有从道德层面批判的。

有从功利层面计算的————

各种意见交织碰撞,看似都在为国谋划,实则背后是复杂的派系利益丶学术理念和个人恩怨的博弈。

老朱高坐龙椅,面无表情地听着这一切。

直到云明颤巍巍呈上齐王对他那封私人口谕的回覆。

「皇上,齐王传信!」

「拿过来!」

老朱不容置疑地接过传信,当着众臣展开,看到了那句充满怨恨与挑衅的话:

【爹!我们才是你的亲儿子!那张飙算什么东西?!一个外人!你为了一个外人,就要杀你的亲骨肉吗?!天底下有你这么当爹的吗?!】

这句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刺穿了他心中最后一丝对父子亲情的幻想,也彻底点燃了他压抑已久的怒火。

这些朝臣们还在那里引经据典丶权衡利弊丶讨论是否要牺牲张飙来安抚」丶妥协」丶换取稳定」————

「砰——!」

老朱猛地将面前沉重的御案掀翻。

巨响震动殿宇,笔墨奏章四散飞溅。

「够了——!!」

老朱须发戟张,双目赤红,咆哮声如同雷霆炸响,压过了所有议论:「逆子!到了这个时候,还敢跟咱说亲情?!」

「他贪赃枉法丶勾结边将的时候,想过咱是他爹吗?!他举起反旗丶要清君侧」的时候,想过咱是皇帝吗?!」

说完,老朱目光如刀的扫过殿下一张张或惊骇丶或苍白丶或沉思的脸,最终定格在虚空,仿佛穿透宫墙,直射山东:「传咱旨意!齐王朱搏,削爵废为庶人!卢云,凌迟!凡附逆者,皆以谋反论,诛九族!!」

「调兵!给咱往死里打!朕不要活口!朕要朱和卢云的脑袋,挂在青州城头!!」

「退朝——!!」

他最后的咆哮,彻底否定了朝堂上一切妥协」丶权衡」丶处置张飙」的声音。

他用最暴烈丶最决绝的方式宣告:

【叛乱,必须用铁与血来清洗!】

【皇权的尊严,不容任何挑战和绑架!】

【至于张飙————他的命运,只能由皇帝本人来决断,而不是成为朝臣们利益博弈的筹码!】

眼见皇帝拂袖而去,留下满殿死寂与一地狼藉,朝臣们面面相觑。

从皇帝的震怒中,他们不仅感受到了对齐王叛乱的零容忍,更感受到了一种对现有官僚逻辑和妥协思维的彻底不耐烦与压倒性否决。

风暴,已经超出了他们熟悉的轨道。

华盖殿,灯火通明。

——

回到书房的老朱,怒气未消,反而因为独处而更觉烦闷郁结。

云明指挥着小太监,将如小山般新送来的奏疏,一摞摞小心翼翼地堆放在书案旁。

老朱看着那越堆越高的奏本,心头火起,对着正弯腰摆放的云明就是一脚踹去:「没眼力见的东西!堆这么高,是想累死咱,还是想看咱的笑话?!滚!都给咱滚出去!」

云明被踹得一个趔趄,不敢呼痛,连滚带爬地带着小太监们退出殿外,关上了门。

殿内只剩下老朱一人,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烦躁地坐回龙椅,随手抓起最上面的一本奏疏,翻开《劾钦差反贪局主事张飙十大罪疏》

「哼!」

老朱冷哼一声,看也不看内容,直接甩手扔了出去。

又拿起一本。

《为湖广事谏言,请约束钦差张飙以安地方疏》

再扔。

第三本。

《张飙在武昌卫擅改军制丶私练精兵,恐有拥兵自重之嫌疏》

「砰——!」

这次是连奏本带手边的茶盏一起扫落在地。

「草泥马!这群大煞笔!!」

老朱猛地站起身,将书案上剩余的奏疏全部推扫下去,雪白的纸页如同败叶般铺满金砖地面。

「山东反了!你们不想着怎么平叛?不想着怎么查清幕后?整天就知道弹劾张飙!张飙是挖了你们祖坟还是断了你们财路?!啊?!」

他如同困兽般在满地奏疏中踱步,脸上交织着愤怒丶失望,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丶对那个无法无天的小御史的复杂情绪。

张飙是疯,是狂,是不懂规矩,但他查的案子,捅出的篓子,似乎每次都直指要害————

如今却连儿子都因此反了,这到底是谁的问题?!

忽然,殿门外传来蒋瓛小心翼翼的声音:「陛下,臣蒋瓛奉诏觐见。」

「进来!」

老朱勉强压下怒火,坐回椅中。

蒋轻手轻脚地进来,看到满地狼藉,心头一紧,连忙躬身:「陛下。」

「张飙那小子,在武昌到底查得咋样了?这都多久了,怎么一点有用的动静都没有?!」

老朱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问,语气极其不善:「光知道练兵丶抓人丶打楚王的脸,正事呢?!军械流失的线头,漕运贪腐的黑手,他到底摸到没有?!」

蒋深吸一口气,知道此刻任何一句不妥都可能引火烧身,于是谨慎答道:「回陛下,臣正要禀报。刚接到魏国公徐允恭从饶州卫传来的密报。」

「徐允恭?」

老朱眉头一拧:「他不在饶州卫查常茂和狴犴」的底吗?有什么发现?」

「正是。徐国公密报,常茂假死之事已经查实。」

蒋将最核心的情报清晰说出:「他当年确实买通了验尸的件作和部分看守,在其小妾的配合下,制造了病故假象,实则金蝉脱壳,潜藏于恭城的隐秘据点。」

「经多方查证,常茂确系狴狂」组织之首领无疑!」

「其摩下网罗亡命,势力盘根错节,不仅涉及漕运军械,恐怕————与之前太子殿下之事,亦难脱干系。」

「好!好一个常茂!好一个老子英雄儿狗熊」!」

老朱狞笑起来,眼中杀意如冰:「开平王英雄一世,怎么就生出这么个狼心狗肺丶祸国殃民的逆子!真给他常家长脸!!」

笑罢,他急问:「人呢?抓到了吗?」

「回陛下,据徐国公信中所言,查明常茂身份后,本欲设计擒拿,但————」

蒋面露难色:「此时武昌方向突发剧变,似有大规模匪患」作乱,声势浩大,连饶州卫都能察觉到异动。」

「徐国公担忧湖广重镇有失,更担心————担心钦差张飙安危,恐其查案已触及核心,遭致反扑。」

「因此,徐国公未及请示,已先行率领三千京营精锐,以巡边」为名,向武昌方向移动,以为策应。」

「徐国公言,大军暂不进入武昌,仅在外围观望,若局势真到不可收拾之地步,方行便宜之事」。」

「砰!」

老朱又一拳捶在扶手上,脸色阴晴不定。

徐允恭此举,严格来说已属擅调兵马」,是武将大忌。

若在平时,足以让老朱心生猜忌,甚至起了杀心。

但此刻,山东造反,武昌又传匪患,湖广局势扑朔迷离,徐允恭作为他信任的勋贵二代,领兵在外相机而动,某种程度上又成了应急的保险。

更重要的是匪患。

武昌乃楚王封地核心,楚王朱桢就藩十余年,封地内,虽然也有匪患发生,但能够发生在武昌的匪患,闻所未闻。

这匪患」,是真的民乱,还是一场————针对张飙的杀局?

一个可怕的念头划过老朱脑海,让他本就阴沉的脸色更加难看。

他看向蒋,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捞出来:「武昌匪患————李远在干什么?老六又在干什么?他的三护卫是吃乾饭的吗?还是说————他也想学老七?」

「陛下!」

蒋吓得一哆嗦,连忙道:「楚王殿下镇守湖广十余年,勤政爱民,声誉颇佳,应————应当不会————」

「应当?」

老朱打断他,冷笑一声:「老七反之前,咱也应当」觉得他不会反!」

「这世上,最难看透的就是人心,尤其是坐拥一方丶手握重兵的藩王之心!」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闪烁:「传旨!加徐允恭提督湖广军务」衔,许其便宜行事!」

「让他给咱睁大眼睛看清楚,武昌到底怎么回事!若真是匪患,就给咱剿了!若是有人装神弄鬼————哼!」

这道旨意,既给了徐充恭行动的合法性,也隐含了让他监视甚至必要时制约楚王的深意。

「臣遵旨!」

蒋记下。

「还有常茂!」

老朱沉吟道:「先不要打草惊蛇。给咱盯紧常家上下,看他们是否还有人与这逆子暗中勾结。」

「所有线索,给咱一条条理清楚!等湖广丶山东事了,再跟他算总帐!」

「是!」

蒋刚要领命退下,殿门又被轻轻敲响,云明颤抖的声音传来:「陛————陛下,锦衣卫又有八百里加急密报呈进————是,是关于御史李墨和周王府的————」

「拿进来!」

老朱心头一紧。

云明捧着一个沾满灰尘汗渍的铜管进来,蒋接过,验看火漆无误后,迅速打开,取出密信。

只看了几行,蒋的脸色就变得极其难看。

「念!」

老朱命令道。

蒋喉头滚动了一下,艰难道:「陛下————御史李墨与周王世子朱有,在由开封押解回京途中,于卫辉府境内遭遇大队黑衣死士劫杀!」

「护送之锦衣卫千户冷丰————力战殉国!麾下缇骑几乎全军覆没!李墨与朱有炖负伤,趁乱逃脱,目前下落不明————」

「现场留有齐王叛军制式箭矢,但据幸存者及当地眼线密报,行事风格与刺杀李墨那批人,极为相似!怀疑与朱有有关。」

「另,开封锦衣卫急报,朱有近日频繁密会不明人物,王府戒备异常,似有响应山东齐王之势!周地已暗中戒严!」

」..——」

此话一出,殿内瞬间死寂。

老朱坐在龙椅上,一动不动,仿佛变成了一尊石雕。

只有那微微颤抖的胡须和眼中骤然爆发的丶足以焚毁一切的暴怒火焰,显示着这位洪武大帝内心是何等的惊涛骇浪。

儿子造反。

孙子也可能在造反的路上。

另一个儿子辖区」匪患蹊晓。

失踪的逆臣果然是阴谋组织首领。

查案的御史和关键人证被半路劫杀,生死未卜。

这一切,都隐隐约约,或直接或间接,指向那个在湖广横冲直撞丶让所有人寝食难安的小小御史!

「好————好————好得很呐!」

老朱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低沉得可怕,却带着席卷一切的恐怖力量。

他缓缓站起身,看着地上那些弹劾张飙的奏疏,又看看蒋手中的密报,最后望向殿外阴沉的天色,仿佛看到了大明江山之下,那汹涌翻腾丶即将破土而出的无尽暗流与杀机。

「反了————都反了————」

他喃喃道,随即猛地提高音量,那咆哮声中充满了被至亲骨肉接连背叛的锥心之痛与帝王的无边怒焰:「咱的儿子!咱的孙子!一个个的,都联合起来反咱!」

「为了权!为了利!连祖宗江山都不要了!连亲爹丶亲爷爷都要杀了!」

「哈哈哈—!」

他竟仰天狂笑起来,笑声凄厉而悲愤,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笑罢,他猛地收敛所有表情,只剩下冰封万里的冷酷与决绝,一字一顿,如同宣告:「既然都想反,那就来吧!」

「咱朱元璋,能打下这江山,就能坐稳这江山!」

「蒋瓛!」

「臣在!」

蒋浑身一凛,跪倒在地。

「给徐允恭再加一道密旨!告诉他,全力协助张飙!给咱查!往死里查!」

「再给傅友德丶冯胜各一道密旨,让他们立刻整军备战!密切关注周藩动向,但有响应逆贼举动,立刻出兵!」

「另外,传令五军都督府丶兵部,全面戒备!给咱盯死所有藩王属地,所有边镇大将!」

「这大明天下,咱给谁,才是谁的!谁敢抢,咱就杀谁!」

圣旨即出,如雷霆震动九霄。

一场席卷朝野丶牵连宗室丶波及数省的血雨腥风,已然拉开了最残酷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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