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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没有谁可以审判我,朱元璋也不行!【求月票啊】

武昌城南,城门内。

战斗已经结束。

钻山豹带来的两千多匪军,在百姓们千奇百怪的」武器和官军的最后清剿下,死伤惨重,剩余的一千多人丢盔弃甲,跪地求饶,被分批看押起来。

街道上弥漫着硝烟丶血腥丶以及————浓郁的粪水丶石灰和焦糊的混合怪味。

百姓们正在自发地清理战场,救治伤员,虽然疲惫,但脸上大多带着胜利的兴奋和一种」我们做到了的自豪感。

张飙站在城楼上,看着下方狼藉却充满生机的景象,脸上却没有太多喜悦。

他手里捏着一份从潘文茂丶黄俨那里得来的朱桢口供,目光却投向了城内楚王府的方向。

灯火通明的楚王府,在夜色中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安静得异乎寻常。

「大人,匪首钻山豹带到!」

老赵和小吴押着一个被五花大绑丶浑身沾满污秽丶狼狈不堪的汉子走了过来O

正是钻山豹,他脸上还有被热油烫出的水泡,眼神却依旧凶悍,带着不甘。

张飙转过身,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点点头:「嗯,之前看你就长得黑不溜秋的,现在伤了脸,感觉更丑了。倒是越来越符合土匪头子的形象」

「张飙!要杀要剐,给个痛快!」

钻山豹听到张飙的极致羞辱,愤怒的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梗着脖子,瞪着张飙:「老子皱一下眉头,就不算好汉!」

「好汉?」

张飙不由得嗤笑一声,笑容里却没有任何温度:「你?也配?」

说完,他走近两步,语气平淡地道:「听说你烧杀抢掠,奸淫妇女,无恶不作。武昌丶黄州丶荆州,多少百姓家破人亡,多少女子受辱自尽,都是拜你所赐?」

钻山豹眼神闪烁,强撑着道:「那是他们命不好!这世上本就是弱肉强食!」

「弱肉强食?」

张飙点点头,仿佛很赞同:「说得对。那你现在,就是那块弱肉了。

他退后一步,对曹吉随意地挥了挥手:「曹百户,这位好汉」看起来火气很大。带下去,帮他消消火,顺便————

把他阉了。」

「阉————阉了?!」

钻山豹脸上的凶悍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惊恐和难以置信。

他身为男人,更是土匪头子,被砍头或许还能落个」硬汉名声,可被阉割————那简直是比死还可怕千万倍的奇耻大辱!

死后都要被绿林同道耻笑万年!

「不!张大人!张青天!饶命!饶命啊!」

钻山豹的心理防线瞬间崩溃。

他刚才的硬气也荡然无存,不禁涕泪横流,挣扎着想跪下磕头,却被绳索捆得结实:「我说!我什么都说!别阉我!求求您别阉我!」

「说?说什么?」

张飙俯视着他,眼神冰冷:「说你是听了潘文茂丶黄俨的密信才来攻城的?说史龙是官兵的内应?说李远是假意战败?」

钻山豹一愣,下意识点头:「对对对!就是这样!大人您都知道了?都是潘文茂他们————」

「啪!」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张飙一巴掌就狠狠抽在他脸上,力道之大,打得钻山豹眼冒金星,脸颊迅速肿起。

「当老子傻吗?!」

张飙的声音带着怒意和鄙夷:「潘文茂和黄俨早被老子抓了!那封所谓的密信,是老子让潘文茂按照老子的意思写的,故意放出去逗你这傻狗玩的饵!」

「至于史龙和李远那点破事,老子三天前就看穿了!还用你在这里废话?!」

钻山豹彻底懵了,脑瓜子嗡嗡作响。

原来自己从一开始就踏进了别人精心设计的圈套,还自以为得计。

「现在,老子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张飙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背后那个人,到底是谁?」

钻山豹眼神慌乱:「背后————哪有什么背后的人————都是我自己————」

「放屁!」

张飙厉声打断了他:「看看你手下那些装备!制式强弩,精锻刀枪,甚至还有少量军中才有的火器!这是普通土匪能搞到的?!」

「还有你们每次都能精准避开官军主力围剿,情报哪来的?补给哪来的?!

说!」

钻山豹冷汗涔涔而下,嘴唇哆嗦:「是————是我们买的————黑市————还有跟官兵打仗————抢的————」

「冥顽不灵。」

张飙失去了耐心,懒得再跟他废话,再次抬手。

曹吉会意,立刻对两名如狼似虎的锦衣卫下令:「拉下去!行刑!」

「不—!张飙!你不得好死!啊—!」

钻山豹发出绝望凄厉的咒骂和哀嚎,被强行拖了下去,声音迅速远去。

不多时,宋忠就带着李远,还有小吴,来到了张飙这边。

「大人!」

宋忠抱拳行礼,声音带着尘战后的沙哑,却铿锵有力:「城外匪首史龙所部,已被我军全歼!」

「史龙本人被火枪队乱枪击毙,其麾下匪军斩杀大半,余下四百余人悉数投降!我军正在清理战场,收缴兵器!」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李远,继续道:「李远及其核心亲兵丶将佐共计三十七人,已全部拿下,听候大人发落!」

张飙闻言,目光立刻转向被押在一旁丶虽然沦为阶下囚,却依旧强撑着最后一丝威严的李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李大人,我们又见面了。别来无恙啊?」

李远抬起头,眼中满是怨毒和屈辱,他挣扎了一下,厉声喝道:「张飙!你目无王法,擅夺兵权,囚禁朝廷二品大员,杀戮官军将士!

你————你这是要造反吗?!」

「造反?」

张飙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白了他一眼,根本懒得搭理他这种苍白无力的指控。

他现在的注意力,更多在另一件事上。

他转向跟在宋忠身后丶眼眶通红丶强忍着悲愤的小吴,沉声问道:「小吴,你那边什么情况?兄弟们————都还好吗?」

小吴听到询问,身体微微一颤。

他看了眼被押着的李远,眼中瞬间迸发出刻骨的恨意,但更多的是难以抑制的悲伤。

他噗通」一声单膝跪地,声音哽咽,带着巨大的痛楚:「大人————那晚潜入李远大营执行擒王」————并不顺利————」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稳,却更显凄怆:「我们摸进了中军帐,但李远这老贼狡诈,帐外布有暗哨。陈五和石头他们————为了给我们争取时间,主动暴露吸引了哨兵注意————」

小吴的眼泪终于滚落下来:「他们被李远的亲兵统领刘虎带人围住了————刘虎以他们为质,逼我换李远平安————」

「可是————陈五和石头他们不肯!」

「陈五隔着老远对我喊,说完成张大人的任务要紧!别管我们!」石头他————他让我照顾他娘,还说————还说没给大人您丢人————」

话到此处,小吴已泣不成声,周围几名跟着回来的特种小队」成员也全都红了眼眶,死死低着头,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张飙静静地听着,脸上的冰冷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痛楚。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仿佛能看到陈五那憨厚却坚定的脸,石头那总是带着点机灵劲的笑容————这些跟着他历经艰险的兄弟————

他再睁开眼时,眼圈已然泛红,但眼神却如寒冰淬火,更加锐利,更加沉静。

他上前一步,用力拍了拍小吴颤抖的肩膀,声音不高,却带着重若千钧的承诺:「兄弟们的牺牲,我都记住了。他们没给我丢人,他们都是大明的汉子!这笔血债,必须血偿!」

说完,他猛地转身,目光如同两道冰锥,刺向因为听到刘虎」名字而脸色微变的李远。

「来人!」

张飙声音冰寒,不容置疑地道:「将李远的亲兵,尤其是那个刘虎,还有所有参与围攻丶杀害陈五和石头的爪牙,全部给我拖出来!斩首示众!」

「就用他们的血,祭奠我们兄弟的英魂!」

「张飙!你敢——!」

李远闻言,如遭雷击,惊怒交加地嘶吼起来:「他们是朝廷官兵!你无权——

「砰!」

他话音未落,一声沉闷的枪响骤然打断了他的咆哮。

张飙手中的短统,正冒着青烟。

而李远则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左大腿上瞬间爆开一团血花。

他站立不稳,猛地单膝跪倒在地,剧痛让他脸上的愤怒扭曲成了恐惧。

紧接着,张飙随手扔掉打空的火统,另一只手掏出了那把令人胆寒的克洛格手枪,一步上前,冰冷的枪口直接死死抵在了李远因疼痛和恐惧而布满冷汗的额头上。

「再废话————」

张飙的声音低沉得如同地狱寒风,眼中没有丝毫人类的情感,只有纯粹的杀意:「老子下一枪,就打爆你的头!就像对付周文渊那样!你猜,我敢不敢?」

额头上那冰冷坚硬的触感,混合着大腿钻心的剧痛,以及张飙眼中那毫不掩饰的丶近乎疯狂的杀意,瞬间击溃了李远所有的强撑和官威。

极致的恐惧压倒了一切,他裤裆处一热,竟真的当场失禁,一股腥臊之气弥漫开来。

这位曾经叱咤湖广丶手握重兵的都指挥使,此刻瘫软在地,面无人色,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只剩下本能的颤抖。

张飙嫌恶地皱了皱眉,收回枪,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他不再看瘫软如泥的李远,对宋忠挥了挥手,语气恢复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带下去,和潘丶黄分开关押,严加看管,给他治伤,别让他死了。我留着还有用。」

「是!」

宋忠肃然领命,示意手下将彻底崩溃的李远拖走。

处理完李远,张飙揉了揉眉心,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太顺利了————剿灭钻山豹,击溃史龙,控制李远,瓦解湖广官场————这一切都像是按照某个剧本在推进。】

【而那个最该跳出来丶也最有能力搅局的楚王朱桢,却安静得反常。】

他甚至友好地被自己请出了南门,之后就再无声息,眼睁睁看着自己拔掉他豢养的」寇。

这不符合朱桢的性格,更不符合一个野心勃勃的藩王的利益。

【他到底在等什么?或者说————他在准备什么?】

就在这时——

「砰!啪——!」

「咻—嘭!」

绚烂的烟花,毫无徵兆地从楚王府的方向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一朵朵璀璨却略显突兀的光华,将武昌城南刚刚经历战火的天空映照得流光溢彩。

「快看!是楚王府在放烟花!」

「楚王殿下这是在为我们庆祝胜利吗?」

「殿下知道我们打胜仗了!」

城下清理战场的百姓和士兵们纷纷抬头,发出惊喜的欢呼。

在他们看来,这无疑是楚王殿下对今夜大捷的祝贺和与民同乐。

然而,城楼上的张飙,在看到烟花的瞬间,心脏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一股强烈到极致的丶冰冷的危机感,如同毒蛇般窜上他的脊背,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不对!

这绝不是庆祝!

庆祝胜利,为何偏偏选在战斗刚刚结束丶满城混乱未平丶甚至还有大量匪军俘虏未及处置的此刻?

为何偏偏是楚王府?

朱桢之前被自己当众折辱,几乎撕破脸,他会这么好心来庆祝自己大获全胜?

这烟花————是信号!

一定是某种行动开始的信号!

「不好!」

张飙脸色骤变,猛地抓住老赵的肩膀:「快!派人去查!全城戒严!尤其是水门丶还有————楚王府周围所有可能通往城外的密道丶水道!快!」

老赵虽然不明白这位张大人为何突然如此紧张,但看他凝重的脸色,知道必有大事,立刻领命而去。

张飙冲到城墙边,死死盯着楚王府的方向,又望向漆黑的长江和巡司河方向,大脑飞速运转。

【朱桢.......你究竟想干什么?!】

就在这时。

「报——!」

一名锦衣卫急匆匆跑上城楼,单膝跪地:「大人!西南三十里发现大量骑兵!」

张飙心中一紧:「哪来的骑兵?有多少人?」

「看旗号.......是魏国公徐允恭的部队!大约三千人,正全速向巡司河方向疾驰!」

「巡司河?」

张飙眉头紧锁:「他去那里做什么?」

话音刚落,又一名锦衣卫连滚带爬地冲上来,身后跟着浑身是汗丶几乎脱力的老孙。

「张......张大人!」

老孙扑倒在地,嘶声道:「常茂......常茂要炸巡司河堤!水淹武昌!国公爷已经带兵去阻止了!」

「他让我来通知您,务必守住南门,同时......尽快疏散城南百姓!」

「什么?!」

城楼上所有人,如遭雷击。

就连张飙也被惊到了。

另一边,巡司河上游河堤。

徐允恭终于找到了常茂。

两人从水寨杀到了河堤,战斗不可谓不激烈。

如今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常茂因为占有地利优势,即使在人数上不如徐允恭,依旧非常顽强。

「放箭!压制他们!绝不能让他们靠近那堆炸药!」

徐允恭一边指挥,一边作战,左肋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染红了大片战甲。

但他却不管不顾,甚至亲自张弓搭箭,一箭射翻了一名试图靠近炸药堆的匪徒。

「国公爷!您伤势太重了!」

亲兵队长急得眼睛通红:「让我先为您包扎吧!」

「包扎个屁!常茂不死,堤坝一炸,武昌数十万人命就没了!」

徐充恭一把推开亲兵队长,嘶吼道:「给我冲!不惜一切代价,夺下炸药堆!」

京营士兵们爆发出强烈的战意,发起一轮又一轮冲锋。

常茂的死士人数不断减少,防线开始动摇。

常茂本人则躲在一处巨石后,肩膀中了一箭,鲜血直流。

他脸色阴沉得可怕,目光不断望向武昌城方向。

【怎么还没信号?!楚王在等什么?!】

他原本的计划,是等史龙和钻山豹在城南与守军激战正酣之时,看到楚王发出的烟花信号,立刻引爆河堤,水淹城南,将张飙丶匪军丶守军连同无数百姓一举埋葬。

可现在,城南方向确实传来了喊杀声,但约定的烟花信号却迟迟未至。

而徐允恭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又像猎狗一样死死咬住了他。

「常茂!你这丧心病狂的畜生!」

徐允恭的怒吼透过喊杀声传来:「为了你常家那点私怨,竟要拉全城百姓陪葬!你还是人吗?!」

常茂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从巨石后探出身子,嘶声回骂:「徐允恭!你忘了你爹徐达是怎么死的了吗?!背疽!烧鹅!你爹是活活被朱元璋那老匹夫气死丶逼死的!」

「你这条忠犬,还在给杀父仇人卖命!你才不配为人子!」

这番话如同毒刺,狠狠扎在徐允恭心头最痛处。

他身体晃了晃,脸色瞬间惨白。

「国公爷!」

亲兵队长急忙扶住他。

徐允恭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滔天的悲愤,眼中只剩下更加决绝的坚定:「常茂!休要胡言乱语,乱我军心!我父亲如何,自有史书公论!」

「但今日,我徐允恭在此,是为武昌数十万生灵而战!是为大明律法丶人间公道而战!与私怨无关!」

「放屁!」

常茂狞笑道:「你以为你挡得住我?你以为朱元璋会放过你徐家?」

「立孙不立子,朱标死了,下一个就该轮到你们这些功高震主的老臣后代了i

「徐允恭!跟我一起干吧!炸了这堤,水淹武昌,然后我们带着兵,打出湖广,另立山头!总好过将来被朱元璋像杀猪宰羊一样收拾掉!」

「你疯了!」

徐允恭咬牙道:「常茂,你看看你都成了什么样子!为了活命,你连做人的底线都不要了吗?!」

「你知道你这样做,会害死常家满门,会让常遇春将军一世英名蒙羞吗?!」

「常家?」

常茂的笑容变得惨然:「就算我不这么做,朱元璋就会放过常家吗?他要立朱允炆那个黄口小儿,我们这些淮西勋贵,手握兵权,桀骜不驯,早就是他的心腹大患了!」

「蓝玉舅公的跋扈,早晚会出事!」

「他朱元璋,从当吴王那天起,就想把兵权都收回去!把所有可能威胁他朱家江山的人都除掉!」

他声音嘶哑,带着无尽的怨毒和绝望:「横竖都是个死!我常茂宁可轰轰烈烈地死,拉上几十万人垫背,也不愿像条狗一样,被他老朱家下道旨意,就满门抄斩,死得不明不白!」

这番话,让徐充恭也沉默了刹那。

他何尝没有类似的隐忧?

但他选择了相信,选择了忠诚,选择了那条看似更艰难,却或许能保住家族和良心的路。

就在两人对话间,京营士兵又向前推进了十余步,距离炸药堆仅有不到三十丈了。

常茂身边的死士,只剩不到二十人。

「常茂!投降吧!我保你不死!」徐允恭做最后的努力。

「保我不死?哈哈哈!」

常茂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徐允恭,你自身都难保了,还保我?」

他话音未落——

「砰!啪——!」

武昌城方向,夜空中,绚烂的烟花骤然绽放。

光芒甚至隐约照亮了这边河堤。

常茂猛地抬头,独眼中爆发出狂喜和决绝的光芒。

【信号!终于来了!】

而徐允恭在看到烟花的瞬间,心中猛地一沉,一种极度不祥的预感淹没了他!他下意识地怒吼:「放箭!阻止他!」

然而,已经晚了。

只见常茂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丶绑满炸药的搭链,迅速套在自己身上,点燃了引信。

「徐允恭!」

常茂转过身,对着徐充恭的方向,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着疯狂丶嘲讽丶解脱的复杂笑容,声音在爆炸前的寂静中格外清晰:「老子从小就不服你!你姐姐是藩王妃,我姐姐是太子妃!咱俩都世袭了国公,可你哪点比我强?!」

「但现在呢?老子成了个见不得光的活死人!你还是高高在上的魏国公!风光无限!」

「你想抓老子回去,交给朱元璋审判?老子告诉你——没门!」

他张开双臂,如同拥抱死亡,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无尽的怨愤和桀骜:「这世上,没有谁可以审判我常茂!朱元璋也不行!!」

「弟兄们!点火!送武昌城的官老爷和那些泥腿子们上路!!」

最后一声咆哮中,他身披燃烧的炸药,如同扑火的疯蛾,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最近的那堆主炸药,猛冲过去。

「常茂!住手—!!」

徐允恭目眦欲裂,嘶声狂吼,不顾一切地纵身扑上。

但距离太远了。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仿佛天崩地裂。

首先炸开的是常茂身上的炸药,紧接着,那堆主炸药被殉爆。

更大的火光和冲击波冲天而起,瞬间吞噬了常茂的身影,也吞噬了河堤上那一段最脆弱的堤坝。

碎石泥土混合着火光烟尘,如同喷发的火山,直冲夜空。

脚下的地面剧烈摇晃,仿佛大地在咆哮。

徐允恭被强烈的气浪掀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耳中嗡嗡作响,眼前一片昏黑,只感觉温热的液体从口鼻中涌出。

「国公爷!!」

亲兵队长和亲兵们连滚带爬地冲过来。

徐允恭挣扎着抬起头,模糊的视线望向河堤。

只见那段河堤已经被炸开一个巨大的丶狰狞的缺口。

巡司河浑浊的河水,如同挣脱牢笼的凶兽,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从缺口处疯狂倾泻而出,朝着地势低洼的武昌城南方向,奔腾而去。

水势之猛,如同山洪暴发。

徐允恭喃喃道,眼中充满了绝望。

他拼尽全力,甚至赌上性命,终究......还是没能阻止这场惨剧的发生吗?

武昌城南,数十万军民..

「堤......堤破了.......」

「快!发信号!通知武昌城!洪水来了!!」

徐允恭用尽最后力气嘶喊出来,随即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洪水,已经无可阻挡。

而武昌城的命运,悬于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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