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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你的白月光救赎来了 第二十四章 新帝临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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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菁华浮梦0525 分类:历史军事 更新时间:2025-10-24 05:04:00 来源:源1

第二十四章新帝临朝(第1/2页)

景阳钟那沉重而悲怆的余音,仿佛化作了实质的铅灰色雾霭,久久不散地盘旋在紫禁城朱红宫墙与琉璃碧瓦的上空,将六月的暑气与生机都压抑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举国同悲的沉重与肃杀。先帝慕容弘的骤然驾崩,如同一块自九天坠落的巨石,狠狠砸入那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权力湖面,激起的不仅是涟漪,更是滔天巨浪,其影响以惊人的速度扩散至帝国的每一个角落,从边关哨所到江南水乡,无人能置身事外。然而,与历史上多数权力交替时必然伴随的血雨腥风、动荡混乱截然不同,这一次的过渡,在新帝慕容云泽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筹谋和雷霆万钧的手段下,竟呈现出一种异乎寻常的、近乎肃杀的平稳。这种平稳,并非源于温情与妥协,而是建立在绝对的力量掌控和迅疾无情的清洗之上,带着铁锈与血腥的气息。

国丧的仪典,依循祖宗成法,繁琐、隆重且一丝不苟。顷刻间,举国上下陷入一片缟素。往日繁华的街市不见了鲜艳的色彩,家家户户门前挂起白幡,寻常百姓亦换上素衣,以示哀悼。紫禁城内,更是彻底被肃穆的白色所笼罩。连绵的宫殿檐下,悬挂起长长的白色绸幡,在夏日微风中无声飘动,如同招魂的旗帜。所有宫人宦官,无论品级高低,一律换上了粗糙的麻布素服,摒弃了一切珠翠装饰,低头敛目,行走间悄无声息,整个宫苑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空气中,终日弥漫着香烛、纸钱焚烧后特有的、混合着松柏和檀香的气味,这气味萦绕在殿宇梁栋之间,无孔不入,时刻提醒着人们帝国至高无上的统治者已然离去。

庄严肃穆的奉先殿被设为灵堂,殿门洞开,里面烛火通明,却照不亮那深沉的悲恸。先帝的梓宫——那具硕大、沉重、雕刻着繁复龙纹的棺椁,静静地停放在大殿中央,周围簇拥着素白的帷幔和层层叠叠的祭品。宗室皇亲、文武百官,按品级班次,轮番入内守灵哭临。低沉的哀乐日夜不息,诵经超度的梵音与官员们压抑的、程式化的哭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帝国权力交接时特有的、令人心情沉重的背景音。

慕容云泽作为新继位的皇帝,更是身负重孝。他褪下了身为太子时常穿的玄色金线蟒袍,换上了一身最为粗劣的麻布孝服,腰间系着草绳,日夜跪守在灵前一侧的蒲团上。连日的哀恸、几乎不眠不休的守夜,加之骤然压下的、千头万绪的朝政重担,让他原本就清俊的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颧骨微凸,眼眶深陷,周围笼罩着一层浓重的青黑阴影,紧抿的薄唇毫无血色,下颌线条绷得如同刀削斧劈般冷硬。然而,唯有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在素白孝服的映衬下,非但没有黯淡,反而更显幽深锐利,如同暗夜苍穹中最为冷静、也最为灼人的寒星,沉默地、却无比清晰地掌控着灵堂内外的一切。他跪在那里,脊背始终挺得笔直,无论是叩首、上香、还是接受吊唁,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地符合最严苛的礼制要求,流露出的哀戚之情真切而克制,然而,一种无形却不容置疑的威仪,已如同日渐增长的潮水般,从他周身散发出来,让每一个上前行礼的臣工都心生凛然敬畏,不敢有丝毫的怠慢或逾矩。

先帝遗诏的存在,是这场平稳过渡的定海神针。就在驾崩当夜,养心殿内灯火通明,气氛紧张得如同拉满的弓弦。首席顾命大臣、须发皆白的内阁首辅,在慕容云泽、几位宗室亲王以及核心内阁成员的注视下,用颤抖却清晰的声音,当众宣读了那封关乎国本的决定性诏书。诏书言辞恳切,先帝痛陈己身执政后期的过失与无奈,感念太子慕容云泽仁孝贤德,尤其提及“割血救父,至诚感天”之举,明确传位于太子,命其克承大统,励精图治,匡扶社稷,并指派了数位德高望重的宗室亲王和内阁元老为辅政大臣,辅佐新君。这封遗诏,如同最坚实的法理基石,彻底堵住了所有可能质疑新帝即位合法性的悠悠之口,将“篡位”、“夺权”之类的流言扼杀在了萌芽状态。

然而,表面的平稳之下,是冰冷刺骨的暗流与毫不留情的清洗。慕容云泽比任何人都清楚,先帝驾崩之夜,慈宁宫派兵冲击东宫、企图挟持太子妃的行径,绝非简单的后宫倾轧,而是**裸的、形同谋逆的政治冒险。太后及其背后的外戚集团,如同盘踞在帝国肌体上的毒瘤,必须趁此政权交替的关键时刻,连根拔起,永绝后患。

于是,就在庄严肃穆的国丧仪典按部就班进行的同时,一场更加凌厉、更加无声的风暴,在帝国最隐秘的角落骤然掀起。锦衣卫和东厂这些令人闻风丧胆的爪牙,化身为最有效率的清道夫。缇骑四出,马蹄踏破深夜的宁静,以雷霆万钧之势,同时查抄了与太后关联最深、势力最为盘根错节的几个外戚家族的府邸。动作之快,令人咋舌。贪赃枉法、结党营私、私蓄甲兵、窥探禁中、甚至与先帝驾崩前某些异常病况隐隐牵连……一桩桩、一件件或确凿无疑、或捕风捉影、但都足以致命的罪状,被迅速罗列成文,公之于众。昔日门庭若市、钟鸣鼎食的豪华府邸,转眼间便被贴上封条,家产抄没,族人下狱。哭喊声、求饶声、呵斥声、镣铐碰撞声,成为这些夜晚最不和谐的音符。抄家、下狱、流放三千里、乃至在诏狱中“暴病而亡”或“畏罪自尽”,一系列处置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朝堂之上,几位与太后过从甚密、在先帝驾崩前后曾有过暧昧不清表态的官员,也相继因各种被坐实的“罪名”而被革职查办,锒铛入狱。慕容云泽的手段,展现出超越年龄的冷酷与决断,如同最精密的机械,高效运转,丝毫不给对手任何喘息、串联或反扑的机会,其铁腕风格初露峥嵘。

至于风暴的中心——慈宁宫本身,则被以一种体面却彻底的方式处理。以“太后娘娘凤体违和,哀恸过度,需绝对静养”为由,派了最“忠心耿耿”的御林军重兵层层“护卫”起来,实际形同最高级别的软禁。所有通往宫外的渠道被彻底切断,往日里巴结逢迎、川流不息的访客消失无踪,曾经象征着后宫至高权势的慈宁宫,一夜之间变得门可罗雀,死寂得如同冷宫。据某些不可靠的流言传出,太后在得知娘家被连根拔起、心腹党羽尽数伏诛的消息后,急火攻心,吐了一口鲜血,真正一病不起,缠绵病榻。然而,此时此刻,紫禁城的权力中心已然转移,再也无人真正关心这位曾经权倾朝野的太后的死活。她的时代,随着先帝的崩逝和她自身那场愚蠢而绝望的赌博,已经彻底、无声地落幕。

这一切的血雨腥风、动荡与清洗,都被慕容云泽以强大的掌控力,严格限制在最小的范围之内,如同高超的外科手术,精准切除病灶,而未过多惊扰肌体的其他部分。它们并未影响到国丧大典的庄重进行和朝局表面的稳定。这位年轻的新帝,以其远超年龄的政治智慧、冷酷决断和深不可测的城府,向所有观望者宣告,大胤的朝堂,即将迎来一位强势且不容挑战的君主。

夏玉溪身处东宫漱玉轩,虽被有意隔绝在前朝的惊涛骇浪之外,但通过秦峰偶尔前来禀报时凝重的神色、只言片语中透出的信息,以及宫中那无处不在、压抑得令人心悸的气氛,她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席卷一切的肃杀寒意。她为慕容云泽的安危得以保障、地位得以稳固而由衷庆幸,但同时也为那些在权力倾轧中顷刻间覆灭的家族、那些转瞬即逝的生命,感到一种深切的、无法言说的寒意与悲哀。这让她更加深刻地认识到,她所选择的这个男人,他所身处和掌控的这个世界,远非只有诗词歌赋、风花雪月,其核心是**裸的、残酷无比的权力法则。她必须更快地成长,才能理解他,乃至有朝一日,真正站在他的身边。

她谨守本分,深居简出,一切起居用度皆严格遵循国丧礼制。褪下鲜亮衣裙,换上素白宫装,摒弃钗环,只以最简单的玉簪束发,每日在漱玉轩内的小佛堂为先帝诵经祈福,举止沉静端庄。慕容云泽忙于丧仪和稳定朝局,来漱玉轩的次数屈指可数。即便来了,也多是带着一身挥之不去的疲惫,风尘仆仆,与她简短说上几句话,询问她的饮食起居,确认她一切安好,便又匆匆离去,投身于那无穷无尽的政务和算计之中。两人相见时,周围总有宫人内侍环立,谈话的内容也多围绕着丧仪流程、宫中规矩或是日常琐事,那些属于他们二人之间的、私密的温情与依赖,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国丧、沉重的孝服和冰冷的政治现实暂时封存了起来,蒙上了一层淡淡的薄纱。

但夏玉溪敏锐地察觉到,他看向她的目光深处,那份不易察觉的依赖与信任并未减少,反而在共同经历了生死考验和这场巨大的风波后,变得更加深沉和内敛。有时,在宫人暂时退下的短暂间隙,他会什么也不说,只是静静地握一会儿她的手。他的掌心带着批阅奏折留下的墨香和一丝冰凉的汗意,那微微用力的紧握,传递着无法言说的压力与寻求慰藉的渴望。她则会适时地为他斟上一杯温热参茶,轻声劝他保重身体,言语简单,却蕴含着无声的支持。在这种非常时期,这种超越了言语的、默契的陪伴与理解,显得尤为珍贵,如同风雨中相互依偎的微光。

这日,是先帝大殓之礼举行后的第二天,也是新帝慕容云泽首次正式临朝听政的日子,意义非凡。

天色尚未破晓,寅时刚过,夏玉溪便已起身。她知道,今日非同小可,将决定慕容云泽能否真正坐稳那把龙椅。他将在奉先殿行完对先帝最后的祭奠告别礼后,前往象征天下权力核心的金銮殿,第一次以皇帝的身份,接受文武百官的朝拜,开启他的帝王生涯。

她站在漱玉轩廊下,望着东方天际那一片混沌的黛青色,初夏的晨风带着凉意,吹拂着她素白的衣袂。宫人们早已悄无声息地忙碌起来,步履匆匆,神色紧张,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大战将至般的肃穆与压抑。她不禁想象着此刻奉先殿内的景象:香烟缭绕,烛影摇红,哀乐低回,慕容云泽穿着那身粗麻孝服,率领着黑压压的宗室百官,进行着对先帝最后的、也是最隆重的告别。那将是一个时代的终结。随后,他将脱下象征哀恸的孝服,换上那象征九五至尊、权力顶峰的明黄龙袍,戴上沉重的十二旒冕冠,一步步走向那至高无上、却也孤寂无比的龙椅。

她的心绪复杂难言。有为他历经磨难终于即将君临天下的欣慰与骄傲,仿佛自己一路见证的幼苗终于长成了参天大树;但更有对前路未知的深深隐忧。那个位置,至高无上,光芒万丈,却也注定孤寂寒冷,四周皆是虎视眈眈的目光与无形的刀剑。坐上去,他便不再是那个可以偶尔在她面前流露出疲惫和依赖的慕容云泽,而是真正的孤家寡人,是“朕”,是“皇帝”。他将会被这沉重的冠冕和无限的权力塑造成什么样子?他们之间那份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脆弱而珍贵的亲密,又将在这新的格局下走向何方?这些问题,如同盘旋的飞鸟,在她心中投下不安的阴影。

辰时正,庄严而低沉的钟鼓之声再次响彻宫城,与之前的丧钟不同,这一次的乐声带着一种宣告新秩序开始的肃穆与力量。那是新帝升座金銮殿的信号。

夏玉溪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素白衣衫的领口和袖摆,仿佛这样能让自己更镇定一些。她面向金銮殿的方向,静静地站立了许久,仿佛能穿透重重宫墙,看到那决定命运的一幕。

与此同时,金銮殿内。

百官早已依品级爵位肃立两班,文东武西,井然有序。经过连日来的政治清洗,殿内的气氛凝重得近乎凝固,仿佛空气都变成了粘稠的胶质。每个人都低垂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屏息凝神,不敢发出丝毫声响,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许多人的官袍下摆已被冷汗浸湿,黏在腿上,一片冰凉。他们心中惴惴不安,既有对新帝的敬畏,也有对自身前途未卜的恐惧。

当身着明黄九龙缂丝龙袍、头戴前后各垂十二串白玉珠旒的冕冠的慕容云泽,在内侍监和御前侍卫的簇拥下,缓步登上那高高在上、雕龙绘凤的丹陛,最终稳坐在那金光璀璨的龙椅之上时,整个大殿的空气仿佛彻底凝固了,连时间都停滞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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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坐下,姿态沉稳,目光平静地扫过殿下黑压压的臣工人头。那目光并不锐利逼人,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直抵人心的威压。年轻的帝王面容依旧带着一丝倦意和属于这个年龄的清俊轮廓,但眉宇间那历经宫廷倾轧、生死考验而沉淀下来的冷峻、果决和掌控一切的自信,却形成了一种强大的气场,让人无法忽视,更不敢直视。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在司礼太监那特有的、尖利而拖长了调子的唱喏声中,百官如同被同一根线牵引的木偶,齐刷刷地跪倒在地,额头触地,山呼万岁的声音如同积蓄已久的海啸,骤然爆发,汇聚成一股巨大的声浪,汹涌澎湃地冲击着金銮殿高大的穹顶,梁柱似乎都在微微震颤,回音久久不绝。

慕容云泽端坐于龙椅之上,十二旒白玉珠在眼前轻轻晃动,遮蔽了他部分视线,也为他增添了几分天威难测的神秘感。他平静地接受着脚下臣民的跪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新君登基应有的意气风发与狂喜,也无少年天子可能流露出的稚嫩与不安。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仿佛脚下山呼海啸的朝拜,身上象征无上权柄的龙袍,这一切的极致荣光与重担,于他而言,都不过是命运早已写好的、顺理成章的篇章。

山呼已毕,大殿内重回死寂,只剩下百官因紧张而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慕容云泽缓缓开口,声音并不洪亮,却异常清晰、平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传到了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众卿平身。”

“谢陛下!”百官再拜,方才小心翼翼地站起身来,依旧低垂着头,不敢仰视。

“朕,承皇考遗命,继登大宝。”他的声音沉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悲恸,“当此国丧之际,心甚悲恸,五内俱焚。然,国不可一日无君,政不可一日荒废。皇考托付之重,江山社稷之安,黎民百姓之望,朕不敢有片刻懈怠。”

他的话语简洁有力,直接切入正题,没有任何虚言浮词。

“今日临朝,首要之事,便是与诸卿议定先帝庙号、谥号,依制举哀发丧,昭告天下,以安先帝在天之灵,以定天下臣民之心。”

“其次,”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六部九卿官员,“朕虽在丧中,哀思难抑,然天下政务,关乎国本,不可懈怠。各部院衙门,需恪尽职守,各司其职,不得因国丧而延误军国大事。边关防务、漕运税赋、民生吏治,皆需如常奏报,不得有误。若有玩忽职守、借机怠政者,严惩不贷。”

“其三,”他的话音微微一顿,目光转向站在文官班首的几位辅政大臣,以及宗室亲王队列中的几位重量级人物,眼神骤然转冷,虽隔着十二旒,但那冰冷的视线依然让被扫视到的人脊背发寒,“先帝驾崩前后,宫中颇有不靖,有宵小之辈,趁机兴风作浪,图谋不轨。朕已命有司彻查。凡有牵连者,无论其位高低,亦不论其亲疏远近,一律依《大胤律》及祖宗家法,从严惩处,绝不姑息!以正朝纲之清肃,以安先帝在天之灵,以儆效尤!”

这最后几句话,他说得斩钉截铁,字字千钧,带着一股凛冽的、毫不掩饰的杀伐之气,如同数九寒天的冰锥,狠狠刺入在场每一个官员的心头,尤其是那些曾经与太后一党有过牵连、或内心另有盘算的人,更是吓得脸色发白,腿肚子转筋,头垂得几乎要埋进胸膛里,冷汗涔涔而下。

没有冗长的就职训诫,没有虚浮的笼络承诺。新帝的首次临朝,在一种高效、务实而充满压抑气氛的节奏中进行着。他听取几位辅政大臣关于先帝丧仪安排、近期紧急政务的奏报,间或提出询问,言语精准,切中要害。对于大臣们提出的建议,他或微微颔首表示采纳,或提出自己的不同见解,思路清晰,决策果断,显示出极强的理解力、判断力和掌控力,完全不像一个刚刚失去父亲、仓促继位的少年君主。

朝臣们心中凛然,原有的些许轻视或观望之心彻底收起。这位年轻的新帝,其沉稳、冷酷、决断和对权力的掌控欲,远超他们的想象。大胤的朝堂,无疑将迎来一位强势且极有主见的君主,以往那种权臣当道、或各方势力平衡掣肘的局面,恐怕将一去不复返了。

当退朝的钟声终于响起时,许多官员如同获得大赦,暗暗松了口气,才发觉自己的中衣早已被冷汗湿透,紧贴在皮肤上,一片冰凉。他们依序退出金銮殿,脚步匆忙,仿佛逃离一般。

慕容云泽起身,在内侍和侍卫的簇拥下,离开那象征着无上权力也承载着万千重担的龙椅,一步步走下丹陛。明黄色的龙袍在透过窗棂照射jin来的晨曦中,闪烁着耀眼而孤独的光芒。他的背影挺拔,步伐沉稳,却无端地透出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重与孤寂,一步步走向那更深、更复杂的紫禁城内廷。

夏玉溪在漱玉轩中,听到了远处传来的、宣告退朝的悠长钟声。她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微微松弛,轻轻吁出了一口气。尽管无法亲眼目睹,但她能想象到金銮殿上的紧张气氛。这至关重要的一关,他总算是有惊无险地度过了,并且初步树立起了新君的威严。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将天际染成一片凄艳的橘红色。慕容云泽竟难得地再次来到了漱玉轩。他依旧穿着一身素白孝服,褪去了日间朝堂上的龙袍冕冠,眉宇间带着浓得化不开的疲惫,但那疲惫深处,似乎又隐隐透出一种新的、经过淬炼后的锐利光芒。

他挥手屏退了左右侍立的宫人,殿内顿时只剩下他们二人。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

“今日…朝堂之上,一切可还顺利?”夏玉溪为他斟上一杯刚沏好的、温度恰到好处的热茶,轻声问道,语气中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

慕容云泽接过那洁白如玉的瓷盏,指尖感受到茶壁传来的温热,却没有立刻饮用,只是用指腹轻轻摩挲着杯沿,目光投向窗外那最后一丝即将被夜幕吞噬的晚霞,半晌,才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沉默了片刻,他转过头,看向她,眼神复杂难辨,深邃的眸子里翻涌着各种情绪——有掌控权力的冷硬,有应对朝务的疲惫,有深处不为人知的孤寂,还有一丝…只有在面对她时才会流露出的、不易察觉的脆弱。

“溪儿,”他的声音有些低哑,带着浓浓的倦意,却异常清晰地说道:“有件事…朕需与你言明。”

夏玉溪心中微微一紧,仿佛预感到了什么,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她努力维持着平静,迎上他的目光:“陛下请讲。”

慕容云泽将茶盏轻轻放在身旁的小几上,发出细微的磕碰声。他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斟酌词句,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郑重:“按我大胤祖制,父皇大行,新帝需守孝二十七日,以日代月,是为二十七个月。在此期间,禁绝一切婚嫁喜庆之事,以示哀思,亦是为人子者之孝道所在…”

夏玉溪的心猛地一沉,如同骤然坠入冰窟,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们原本初步定在来年春天的婚期…他们的春暖花开之约…

慕容云泽看着她瞬间黯淡下去的眸光,和那强忍着的、却依旧在眼底迅速积聚的水汽,心中一阵尖锐的抽痛。他伸出手,紧紧握住她放在膝上、微微发凉的手,力道很大,仿佛要将自己的决心和温度传递过去:“故此…我们的婚事…需得延后了。至少…要等到这二十七个月的孝期届满之后。”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知道国丧期间必然如此,但亲耳从他口中听到这确切的、长达两年多的延期,夏玉溪还是感到一阵巨大的失落和难过,如同汹涌的潮水般不受控制地漫上心头,冲垮了她努力维持的镇定。二十七个月…那是整整两年零三个月的漫长时光!七百多个日日夜夜!她原本在心中悄悄描绘了无数次的、凤冠霞帔、与他携手的美好场景,仿佛在瞬间变得模糊而遥远,如同镜花水月,触手难及。

看着她眼中氤氲的水汽迅速凝结成泪珠,在她眼眶中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那强忍委屈的模样,让慕容云泽心中更是难受得如同刀绞。他心中充满了无奈的愧疚,伸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散发着淡淡清香的发顶,声音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歉疚与深深的无力感:“对不起,溪儿…是朕…是朕对不住你…朕也没想到,父皇会…这一切会来得如此突然…”

夏玉溪靠在他并不宽阔、却异常坚实的胸膛上,听着他胸腔内传来的、沉稳而略显急促的心跳,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混合着淡淡墨香和孝服麻布气息的味道,心中的委屈如同冰雪遇到暖阳,渐渐被一股更加强烈的心疼与理解所取代。她知道,这绝非他所愿。他刚刚失去了父亲,那个曾给予他生命却也带给他无数苦难的复杂存在;他又骤然扛起了整个江山社稷的重担,内外交困,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无数明枪暗箭在等着他。他承受的压力,远非她所能想象。她不能再让他为自己的事情而分心、而增添烦忧。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行将眼眶中的湿意逼退,抬起头,努力扬起一个看似轻松、带着安抚意味的笑容,尽管那笑容的弧度有些勉强,眼圈依旧泛着明显的红晕:“陛下不必说对不起。臣妾明白的,都明白。国丧为重,礼制不可废,此乃人伦大义,亦是陛下身为天下之主的责任。臣妾…等得起。”

她的懂事,她的体谅,她的深明大义,如同最温暖的泉水,瞬间滋润了慕容云泽因权力斗争而略显冷硬的心田,让他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酸涩与难以言喻的感动。他凝视着她,目光深邃得如同夜空,其中充满了郑重无比的承诺:“溪儿,谢谢你…谢谢你如此深明大义。这两年多,委屈你了,朕心甚愧。但朕向你保证,”他握住她的手,力道坚定,“待这二十七个月孝期一满,朕必定以这世间最隆重、最盛大的典礼,迎你入主中宫,母仪天下!朕的皇后,永远只会是你,唯有你!”

他的承诺,斩钉截铁,如同最坚不可摧的磐石,重重地落在夏玉溪的心湖上,瞬间驱散了她心中所有的阴霾与不安。她从他眼中看到了不容置疑的真诚与决心。她用力地点了点头,眼中重新焕发出坚定而明亮的光彩,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辰:“嗯!臣妾相信陛下!臣妾等着那一天!”

尽管婚期被迫延后,但这一番坦诚的沟通与郑重的承诺,反而让两颗心在面临巨大外部压力时贴得更近。在这充满未知与挑战的新时期,这种相互理解、相互扶持、彼此承诺的深厚情意,显得愈发珍贵,如同风雨中相互依偎的藤蔓,缠绕得更加紧密。

慕容云泽心中动容,忍不住俯下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而无比珍重的吻,如同盖下永恒的印章。随后,他将她拥得更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永不分离。

窗外,夜色彻底笼罩了天地,繁星渐次亮起。漱玉轩内,烛火温暖地跳跃着,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投在窗棂上,拉得很长很长。

“二十七个月…”他低声重复着这个漫长的数字,像是在对怀中的她诉说,又像是在对自己立下誓言,“溪儿,等朕。一定要等朕。”

“臣妾等得起。”夏玉溪依偎在他怀中,声音不大,却带着磐石般的坚定与无悔,“无论多久,臣妾都会等下去。”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属于先帝的时代已经落幕,而属于慕容云泽的时代,刚刚拉开序幕。山雨已然过去,但真正的征途,才刚刚开始。他们的故事,也必将在全新的、更加复杂的权力格局与命运漩涡中,继续跌宕起伏地书写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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