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末从军行 第1364章 努力白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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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军的两路偏师，皆无功而返，也难怪历朝历代，进攻汉中，用的最多的，还是陈仓道。

从陈仓道走，虽然也是一堆的险要地形，比如青泥岭，飞仙岭，百丈坡等，但好歹还有法子打，实在不行还能绕过去。

哪像另外两处，那就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破地。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其实刘鄩更倒霉些，走的路最远，又偏偏是在最后一步给卡住了。

而在另一边，梁军主力已经过了铁炉川，直驱沔县和周德威所部对峙，到了这里，相对就好一些，大军可以施展开手脚。

其当即依托本地山水铺开一套大开大合的多路牵制方略，借兵力优势，逼迫的周德威首尾难顾。

沔县以西是狭长谷道，南北分立天荡山，定军山，中间汉江横贯河谷平原，地形天然分为三块，高文集顺势分兵三路同步施压，互不牵绊。

第一路，步军主力正面推进，沿浕水河岸铺开阵列，直攻沔县城，此地平坦宽阔，大军可层层列阵，各种各样的攻城器械，都可以展开。

第二路，高文集调捷胜军袁奉韬，以及两千羁从军，进驻天荡山外围坡地，天荡山外围平缓利于骑兵游走。

这周德威兵少，又分兵三路戍卫，那可以说是处处都处于劣势。

当然，周德威也明白自己的劣势，所以，无论是沔县，还是天荡山，都是为了拖延梁军进攻时间，等待李嗣源主力抵达的棋子罢了。

而周德威的第三路，则是遣轻兵渡汉江，绕至南岸定军山脚下，定军山山势险要，高文集没有贸然硬攻。

他只是占据汉江渡口，封锁江面水路，又在山下林地布设疑兵，多树旌旗，昼夜鼓噪，做出要大举仰攻仰天洼大营的架势。

三路兵马同步施压，相互呼应，牢牢锁住沔县全部要道。

周德威的本意是要固守住定军山，所以，定军山上的兵力，是最多的，将近三千余人。

但这个多只是相对的，和梁军一比，那完全是出于劣势，秦军左右支绌，只能固守，而无主动出击的余力。

五月二十九日，梁军花费了三天的时间，打造了大批的攻城器械，准备强攻沔县。

而城内守军兵力不足，又迟迟未见援兵抵达，人心惶惶，即便是周德威在百丈坡伏击了一场，稍稍提振军心，但也不足以让所有人，视死如归。

就在进攻前的当夜，沔县城内发生了兵乱，本地的州兵，以及强征上来的民夫，在有心上的鼓动下，爆发了兵乱。

只可惜，这场兵乱以失败告终，其被周德威留下的精兵所击溃，而高文集持重，在天色昏暗的情况下，其严令大军，不得私自离营，并加以戒备。

不过，兵乱虽然失败，但这对城内军卒士气的打击，是巨大的，再加上本地军乱，民夫几乎全部逃散，以惶惶之众，根本无力固守。

因此，在次日清晨，守将严钦认为沔县已不可守，于是，在梁军大举攻城下，弃城而逃。

但此人还是相对忠勇的，没有直接逃离战场，而是想回到定军山上的周德威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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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忠勇，跟着他的军卒，却没这番大义，纷纷劝阻，甚至不顾他的反对，强行架着他，逃往南郑方向。

这拿下了沔县，再把周德威打跑，那梁军前往南郑的道路上，就成了坦途，甚至于说，只要速度够快，在秦军主力到来前，他高文集攻下南郑，就能全取汉中之地。

到那时候，就不再是秦军占据地利，而是他高文集占着地利了。

当然，真到了那个时候，李嗣源肯定不会进攻，不过，从李嗣源和李落落之间的战略讨论来看，就算汉中还在秦军手中，李嗣源也不会轻易的寻求决战。

这个思路，和周德威的想法，还是有些区别的。

周德威主张凭险稳固防线，然后伺机主动出击，在野战中击败梁军主力。

李嗣源却打算全程坚守不战，以持久消耗拖垮敌军，待梁军粮尽退兵之时，再挥师追击掩杀。

想法都是凭险据守，但就是在具体的操作中，双方的想法不同。

而随着沔县失守，天荡山的压力，也陡然大了起来，仅仅是拖了两天时间，袁奉韬连续强攻了两个白昼，随后，在第二天晚上，遴选精卒，趁夜突上天荡山。

或许是山中守军，损失颇重，亦或者是军心不在，总而言之，周德威的三角防线，是被梁军强行破了两个角。

周德威在定军山上，以弱势兵力，艰难的维持，可就在他急切的等待李嗣源的援兵时，李嗣源却给他送来了一份军令。

这份军令的内容，大意是，汉中大势已倾，援兵短时间内，无法赶到南郑，更兼如今凤，兴二州，青泥岭，飞仙岭，百丈坡等地，尽皆失守。

以周德威眼下之军力，已无力抗衡梁军，梁军兵锋正锐，若是贸然与其野战，则顿失地利，此不过是徒耗精锐，无益大局。

而在最后，李嗣源提出了全局守御之策，既弃守汉中，撤守蜀地门户，试图借助剑门关之险，抵抗梁军。

撤守途中，沿途多余粮草，仓廪，驿站，守备工事则尽数焚毁，不可留寸粮寸械资敌，民间丁壮愿随军南迁者可一并带走，余者放任自流，毋得滞留恋战。

从李嗣源的角度来看，汉中之险，不如剑门关远甚，且不提他急匆匆的赶到南郑，时间上是否来的及。

他到了汉中，怕是难以避免和梁军的正面对战，蜀中兵力就这么多，精兵也就这些，不说在汉中会大败，或是大胜，就是折损厉害了，守备剑门关的兵力，也就大打折扣了。

周德威捧着送来的军令，满脸皆是惊愕，他守汉中日久，自青泥岭开始，那是成天的凭险周旋。

每拖一天，就高兴一天，他就盼着成都的援兵赶来，以挽回汉中战局。

谁曾想，等来的竟是弃守南郑，全线退往葭萌的命令。

那种难以言说的憾意，顿时漫上心头，此时定军山仍在他手中，若援军早至，未必不能拖住梁军，只可惜，眼下再说什么，已无意义。

周德威长叹一声，缓缓合拢军令，他再怎么努力，上头的一声令下，所有的努力，全都白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