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书 944. 灰苇森林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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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苇镇的镇外，是一片开阔而杂乱的空地，这里没有城门，没有关卡，也没有任何像样的建筑，只有几棵歪歪扭扭的老树和一堆被踩得光秃秃的泥地。

常年有修士在这里进进出出，有的刚从灰苇森林归来，背囊鼓鼓囊囊，面带疲惫却掩不住收获的喜悦；有的正准备出发，三五成群，互相检查着装备和丹药。各种飞行法宝的灵光此起彼伏，将这一片原本荒凉的土地映照得五光十色。

洛豪就在这片空地上，抬手祭出了云影，空地上一瞬间安静了下来，不少修士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云影，当他们的视线从云影移到洛豪身上——一个地仙中期的年轻修士，穿着普通的青色衣服，浑身上下没有任何出奇的装饰——许多人的眼中，不由自主地涌出了羡慕的神色。

下品飞行仙器。对于一个地仙修士来说，这几乎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奢侈品，在仙界，飞行法宝本就比同等级的攻击或防御法宝要贵重得多，一艘下品飞行仙器的价格，往往抵得上两三件普通的下品仙器。

大部分地仙修士，终其一生都只能靠自己的遁光或者租用仙船来赶路，能拥有一艘属于自己的下品飞行仙器，那是足以在同阶修士中昂首挺胸的事情。

“啧啧，下品仙器级别的飞行法宝，这得多少仙石啊……”

一个地仙初期的修士忍不住低声嘀咕，眼睛都快贴到云影上了。

“人家是仙丹师吧？你看他那气质，不像是一般的散修。”

另一个修士猜测。

“仙丹师？难怪……不过地仙中期的仙丹师，倒是少见。”

窃窃私语像涟漪一样在人群中扩散开来，羡慕的、好奇的、若有所思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汇聚到洛豪身上，有些人的目光深处，还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贪婪——那是一种在底层摸爬滚打太久后，对任何有价值的东西都会本能地生出的觊觎之心。

洛豪将这些目光尽收眼底，心中却波澜不惊，他太清楚了，杀人夺宝这种事，无论在修真界还是仙界，都是层出不穷、屡禁不止的。

没有人愿意将大道的机会拱手让人，为了修炼，为了资源，很多修士可以毫不犹豫地抛弃底线，将同类的性命视如草芥，今天他在这里大摇大摆地祭出云影，看见的人少说有几十个，其中难免会有人动歪心思，会有人暗中尾随，会有人试图在某个偏僻的角落对他下手。

但那又如何？如果他还是当初那个刚刚飞升、真元才转化了两成、身上连五百下品仙石都凑不出来的地仙初期菜鸟，他或许还会选择低调，或许还会用一件极品元器飞行法宝凑合着用，或许还会为了躲避觊觎而专门跑到没人的地方再祭出云影，可他早就不是那个洛豪了。

现在的他，是地仙中期，仙元浑厚不输上仙初期，神识强过许多上仙中期，身上有蓝锟刀和其他法宝，上仙后期的红衫修士，带着下品仙器九耀月金，战斗经验丰富无比，照样被他斩杀于刀下，他连上仙都杀过了，还会怕一群地仙的觊觎？

实力，才是他此刻从容的最大底气，有地仙修士要来打他的主意？顺手斩了便是，反正他有混沌书，善后工作做得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天仙修士就算看见了云影，也不会多看他一眼——到了天仙那个层次，哪一个没有自己的下品飞行仙器？谁会为了一个地仙中期的下品飞行法宝，自降身份来打劫？至于更高级别的大仙、位仙，人家连正眼都不会瞧他一下。

洛豪在心中暗暗思忖：有了实力，就没有必要畏畏缩缩，也没有必要因为怕人打劫，就东躲西藏、瞻前顾后，那种“低调行事、财不露白”的生存哲学，固然有它的道理，但那是在实力不足以自保时的无奈之举，当你已经有了足够的底牌，过分的低调反而会缚住自己的手脚，让本该顺畅的路变得磕磕绊绊。

更何况，他已经打定主意，要在灰苇镇停留相当长一段时间——修炼到地仙巅峰，甚至晋级上仙之后，才会考虑离开，在这期间，他的飞行法宝迟早要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与其遮遮掩掩、惹人猜疑，不如从一开始就大大方方地拿出来，反正，只要他展现出足够的实力，那些心怀不轨的人自然会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武媚娇站在洛豪身侧，看着灵光流转的云影，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被一层淡淡的忧虑所覆盖，她的目光从云影上移开，扫过周围那些修士脸上各色各样的表情，嘴唇微微抿紧，犹豫了片刻，还是低声开口，

“洛丹师前辈，您在这里拿出下品仙器，我怕……怕有人会……”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了。

洛豪转过头，看着她那双带着担忧的浅琥珀色眼睛，微微一笑，那笑容很淡，却透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他摆了摆手，语气随意而自然，

“先上来再说吧。以后你也跟赫连兄一样，叫我洛丹师就行了。我这修为，也不算什么前辈。”

“是……”

武媚娇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轻盈地跃上了云影，她找了一个位置坐下，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心中却在飞快地转着念头。

她想起了赫连庄寒在绕边仙镇时跟她说过的那些话——洛丹师可不是一般人，他在仙船上得罪了那个红衫修士，后来那红衫修士追着他下了船，洛丹师现在好好地站在这里，可那个红衫修士呢？再也没有出现过。

她不知道那天在绕边仙镇外的荒野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她能从赫连庄寒的语气中听出一种深深的敬畏，一个地仙中期的修士，被一个上仙后期追杀，不但没有死，反而活下来了，既然洛丹师能从上仙后期的追杀中全身而退，那灰苇镇这些地仙修士就算有什么歪心思，应该也奈何不了他吧？

想到这里，武媚娇心中的那丝担忧，便像晨雾一样，在洛豪那从容不迫的笑容中渐渐消散了。

洛豪跃上云影，心神一动，云影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淡白色的遁光将云影包裹起来，如同一支离弦的利箭，射入了茫茫的天际。

速度一上来，武媚娇便忍不住瞪大了眼睛，迎面扑来的劲风吹得她的发丝向后飞扬，衣裙被风灌得鼓鼓囊囊，她双手紧紧抓住一旁的栏杆，感受着那种几乎要将人甩出去的加速度，心中暗暗惊叹。

她在灰苇镇住了这么多年，来来回回坐过无数次镇上的公共飞船，对那艘下品仙器的速度再熟悉不过了，可此刻，洛豪的云影，竟然比那艘飞船还要快上一大截。

“这……这真是下品仙器吗？”

武媚娇忍不住在心中嘀咕了一句，她当然不敢说出口，但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已经暴露了她的惊讶。

仅仅一天的时间，从灰苇镇到灰苇森林外围，以往坐镇上的飞船需要一天多，如果是自己徒步或者用低阶飞行法宝，更是要好几天，可洛豪的云影，只用了不到一天，便稳稳地停在了灰苇森林的外围。

洛豪收回云影，脚踏实地，眼前豁然开朗，一片稀疏的松木林横亘在视线前方，那些松树长得并不高大，树干扭曲，树皮斑驳，枝叶稀稀落落，像是一群饱经风霜的老人，佝偻着背，沉默地站立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

树与树之间的空隙很大，阳光从枝叶的缝隙中洒落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间的地面上铺满了厚厚的松针，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一阵细微的沙沙声。

再往远处看，松木林渐渐变得密集起来，树木也愈发高大，树冠层层叠叠，将阳光遮挡得严严实实，只在最顶端的缝隙中漏下几缕金色的光柱，那里，就是灰苇森林真正的入口了。

此刻，在这片稀疏的松木林中，有不少小队正在进进出出。有的是刚从森林里出来的，一身疲惫，衣袍上沾满了泥土和草汁，腰间的储物袋鼓鼓囊囊；有的是正准备进去的，精神抖擞，互相检查着装备，低声商量着行进路线。这些小队大多由四到五人组成，有地仙中期也有地仙后期，偶尔还能看到一两个上仙初期的高手，独自一人，沉默地穿过人群，消失在森林深处。

当洛豪和武媚娇从云影上落下来的时候，不少修士的目光便投了过来，他们先是看了看洛豪——地仙中期，年轻，面生；又看了看武媚娇——同样是地仙中期，面容清秀，气质端庄。然后，他们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两遍，眼中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一丝疑惑，两个人的小队？

在灰苇森林，组队进山是常态，但大多数队伍都是四到五人，最少也是三个人——一个负责探路，一个负责断后，一个负责采集，互相照应，分工明确。

两个人组队不是没有，但非常少见，两个人意味着少了一个人的耳目，多了一份被仙妖兽偷袭的风险；意味着遇到危险时，连一个可以轮换休息的人都没有；意味着一旦其中一人受伤或者力竭，整个队伍就会陷入极度的被动。

“我和小艳每次来灰苇森林的时候，外面那些修士经常会用那种眼神看我们。”

武媚娇注意到洛豪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三五成群的修士，便轻声解释了一句，她的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委屈或愤怒，仿佛早已习惯了这种被打量、被审视的处境，

“不过我们从来都只在外围活动，不会进去的。外围虽然仙灵草少一些，但安全。”

洛豪“嗯”了一声，没有接话，他的神识如同无形的潮水，从识海中铺展开去，无声无息地涌入了灰苇森林的外围区域。

神识所过之处，林间的每一棵树、每一丛灌木、每一块岩石，都清晰地倒映在他的脑海之中，他看到了松木林深处的溪流，溪水清澈见底，有低阶的灵鱼在水中游弋；他看到了林间空地上残留的篝火灰烬，灰烬还带着余温，显然不久前有人在此歇脚；他看到了几个小队正在林间小心翼翼地穿行，手中握着简易的探测仙器和采集工具，目光在地面上扫来扫去，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生长仙灵草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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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苇森林的外围，比他预想的要宽广得多，他的神识已经延伸到了极限，却依然无法触及这片森林的尽头，而在这片广袤的外围区域中，修士的数量也远超他的想象——仅仅是他神识能够覆盖的范围之内，就有数百名修士散布在林间各处。

他们有的独自一人，有的三五成群，穿着各色各样的衣袍，背着鼓鼓囊囊的行囊，像一群不知疲倦的蚂蚁，在这片已经被人翻找了无数遍的土地上，依旧执着地寻找着。

洛豪收回神识，心中不由得暗暗叹了一口气，灰苇森林的外围存在了不知道多少年，每年每月每日，都有无数的修士涌入其中，反复搜索、反复挖掘。

一株仙灵草从发芽到成熟，需要数年甚至数十年的时间，可修士们的脚步却从未停止过，这么密集的人流，这么长的时间跨度，还能留在外围的仙灵草，恐怕早就被采得差不多了，能在这里找到一株一品仙灵草，已经算是运气不错；能找到二品，那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

难怪慕容媚艳说她三五年才能攒够一份炼丹的材料，不是她不努力，是这片土地已经被人榨干了，她能在这样的环境下，靠着在外围捡别人遗漏的残羹剩饭，几年凑出五份炼地丹的材料，已经是相当不容易了。

修仙之路，从来都不是一条简单的路，洛豪在心中默默地想，仙界何其大，修士何止亿万？从下界飞升上来的，从仙界本土出生的，如过江之鲫，密密麻麻。

可这么多人，又有几人能冲破重重束缚，抵达那传说中的最高巅峰？大多数修士，终其一生，都只能在最底层挣扎、徘徊、沉沦，连仙界的真正面貌都未曾见过。

就算是他自己，如果没有混沌书，没有那些在生死边缘搏来的机缘，他能达到现在的高度吗？恐怕不能，他或许至今还在修真界某个角落苦苦修炼，为了一枚丹药的材料四处奔波；就算侥幸飞升到了仙界，最大的可能，也不过是和武媚娇一样，住在灰苇镇最破败的角落里，在森林的外围捡拾别人遗漏的仙灵草，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在地仙中期原地踏步，看不到任何突破的希望。

想到这里，洛豪的目光不由得落在了身边的武媚娇身上，她没有注意到他的注视，正微微皱着眉头，目光投向前方那片越来越密集的丛林深处，眉心拧着一个浅浅的“川”字。

“洛丹师，”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担忧，

“我怕……赫连大哥和小艳他们，会不会已经进到森林深处去了？他们走了二十天了，如果只是在外围，应该早就回来了。”

洛豪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赫连庄寒带着伤进森林，慕容媚艳陪着他，两人都不是那种莽撞的人，但如果外围真的已经找不到什么值钱的东西，为了还债，为了凑够那些被挪用的仙石，他们很可能铤而走险，往更深处去，深处虽然危险，但仙灵草的品级更高、数量更多，一株三品仙灵草的价值，抵得上在外围忙活大半年。

“既然如此，我们再进去。”

洛豪没有犹豫，抬步朝云影走去，武媚娇连忙跟上，两人重新跃上云影，洛豪心神一动，云影发出一声低鸣，淡白色的遁光如同一支离弦的利箭，直直地射入了灰苇森林的深处。

这一次，他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在高空飞行，而是将云影的高度压低，贴着树冠的上方疾驰，他的神识全开，警惕地扫描着下方每一寸土地和两侧每一个可能藏有危险的角落。

“洛丹师，您要小心一些。

武媚娇坐在船舷边，双手紧紧抓着船沿，语气紧张而急促，

“灰苇森林深处有很多仙妖兽，这些畜生不会像外围那些低阶灵兽一样见了人就跑。一旦被它们拦住，会很麻烦的。外围虽然也有一些仙妖兽，但大多是地仙初期、中期，实力不算太强。可到了深处……我听人说，那里有相当于上仙、甚至天仙级别的仙妖兽，一个个皮糙肉厚，凶残无比……”

她的声音忽然顿住了。

因为洛豪的蓝锟刀已经动了，一道淡得几乎要融入空气的蓝色刀芒，从洛豪的右手激-射而出，快得像是一道闪电，无声无息却又凌厉无比，刀芒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啸鸣，那一抹蓝光在武媚娇的视野中一闪而逝，精准地斩向云影左前方的一棵大树的树冠。

树冠中传来一声凄厉的嘶鸣，一头体型硕大的凫鹰从枝叶间跌落出来，双翼无力地扑腾了两下，身体在空中猛地一僵——然后，从中央裂开，被那道刀芒整整齐齐地劈成了两半。

血水和碎肉在空中炸开，又被刀芒残余的高温蒸发成淡淡的血雾，消散在风中，那两半残躯重重地摔落在地上，砸断了几根低矮的树枝，发出沉闷的声响，地仙后期的凫鹰。

这种仙妖兽以速度著称，双翅展开足有丈许宽，飞行时快如疾风，最擅长的就是潜伏在树冠中，趁路过的修士不备，从高处俯冲而下，一击致命。

它的利爪和喙都极其坚硬，能轻易撕裂普通地仙修士的护体仙元，就在刚才，洛豪将云影的速度降低了一些，为了更仔细地搜索地面上的痕迹——就是这一瞬间的减速，那头凫鹰便抓住了机会，悄悄跟了上来。

可惜的是，它跟错了人，云影只是微微一顿，便继续向前疾驰，洛豪甚至没有多看那具尸体一眼，蓝锟刀已经归鞘，仿佛刚才那一刀只是随手拂去了肩上的一片落叶。

武媚娇怔怔地坐在船舷边，嘴巴微张，眼睛瞪得大大的，好半天没有回过神来，她不是没有见过斩杀仙妖兽的修士，在灰苇森林外围混了这么多年，她自己也杀过不少低阶妖兽。

可那些战斗，哪一次不是小心翼翼、你来我往、缠斗半天才能分出胜负？像洛豪这样，随手一刀，一头地仙后期的凫鹰便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为碎片——这种实力，这种干脆利落的杀伐手段，她在灰苇镇那些地仙修士身上，从未见过。

她和洛豪的修为看起来差不多，都是地仙中期，可如果刚才那头凫鹰是冲着她来的，她至少要祭出法宝、闪避、周旋，花上一盏茶的工夫，或许才能找到机会将其斩杀，而洛豪，只用了……一个呼吸？

不，也许连一个呼吸都不到，武媚娇的目光落在洛豪的背影上，他站在云影上，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身形笔直如松，气息平稳如水，仿佛刚才那一刀对他而言，不过是热身而已。

“走吧。”

洛豪淡淡地说了一声，云影再次加速，继续向森林深处掠去。

武媚娇收回了目光，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因为长年劳作而粗糙的手，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对“仙丹师”这三个字的理解，可能太狭隘了，她一直以为，洛豪最厉害的地方是炼丹，可现在她才意识到——这个年轻人在战斗上的本事，恐怕比他的炼丹术还要恐怖得多。

两天的时间，在不断的搜索和前进中悄然流逝，云影越往深处走，下方的丛林就越是密集，松木林早已被甩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遮天蔽日的巨树。

那些古树高耸入云，树干粗壮得需要数人合抱，树冠层层叠叠，将阳光遮挡得严严实实，只有最顶端的缝隙中偶尔漏下几缕金色的光柱，照亮林间飘浮的尘埃。

地面上的植被也更加茂密，藤蔓缠绕，荆棘丛生，几乎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空气变得潮湿而闷热，弥漫着一种腐烂和生机交织的复杂气息。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仙妖兽的低吼，声音沉闷而悠长，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闷雷。

武媚娇指着云影前方一处极为密集的树林，对洛豪开口，

“洛丹师，从那个树林穿过去，就是灰苇森林的真正深处了。我从未来过这里。以前和小艳一起，我们最远也只到过前面那道山溪，再往里去，我们就没敢走了。”

她的声音有些发紧，手指微微颤抖，

“我不知道赫连大哥和小艳是不是进了深处……他们胆子比我大，又有伤在身急着找灵草，说不定真的一咬牙就闯进去了。”

洛豪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那片树林确实是整个森林的一个分界线，在他和武媚娇目前所在的位置，树木虽然密集，但好歹还有一些间隙，偶尔能看见一小片天空。

可前方那片树林，树木密得像是被人故意种在一起的，树冠与树冠之间几乎没有缝隙，整片林子呈现出一种幽暗的、近乎黑色的墨绿色，像是大地上张开的一张巨口，等待着吞噬一切胆敢靠近的生命。

洛豪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他将云影缓缓降低，在一处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上稳稳地落了下来，他可以继续飞进去。以云影的速度和下品仙器的品质，从树冠上方飞越那片密林，并非难事。

但他没有这么做，因为他知道，在灰苇森林深处，肆无忌惮地飞行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那些高阶仙妖兽不在地面上，它们在高处筑巢，在树冠间巡逻，在天上巡猎。

你飞在空中，就是一个活靶子，任何一头长了翅膀的仙妖兽都能从十里之外看见你，然后悄无声息地接近，在你毫无防备的时候发动致命一击，就算他自负实力远超同阶，也不敢拿自己的命去赌。

“从这里开始，我们步行进去。”

洛豪收起云影，转过身，看着武媚娇，

“你跟紧我，不要离得太远。如果有危险，你在我身后，不要往前冲。”

武媚娇用力地点了点头，将心中的那一丝恐惧压了下去，她跟在洛豪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踏入了那片幽暗的密林，脚下的松针越来越厚，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头顶的树冠越来越密，光线越来越暗，空气变得越来越潮湿，带着一种腐叶和泥土混合的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