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徐志摩面前吟诗
时间又过去了一个月,这段时间,包国维停止了《茶馆》的创作,此书分三幕,他勉强创作出了前两幕。
可第三幕,是写抗战胜利之后。
现在创作出,只会不合时宜,就算是包国维想改成其他,他暂时也没灵感,不知怎麽改。
所以只能暂时搁置,等到以后在写。
要不,试着让老舍给我改?
他视我如知己,让他帮我改个《茶馆》不过分吧?
至于准备文抄的第四部小说,包国维目前有以下几个选择。
1丶《大国崛起》系列文章。
2丶矛盾的《子夜》。
3丶包衣的《天龙八部》。
4丶一些散文诗歌。
大国崛起系列」怎麽说呢,这类文章好像现在端出来也不合适。
属于是理性宏观的学术史论,偏向总结他国发展规律,似乎与此时的时代情绪显得有些脱节。
而且,也超出了普通民众的文化接受度,同时,这种政史学术内容与包国维目前「文坛新锐」的文人身份,也很是不匹配..
所以,那就后续再说吧。
至于矛盾的《子夜》,只要出世,想必定能引起工商界丶学界热议,甚至能被左翼点赞为「写实巅峰」之作。
但,也定会被当局视其「危险读物」。
之前的《骆驼彪子》已经引起了当局的不满。
眼下时间没过多久,自己还是重点关注对象,所以,暂时还是低调些好..
就在上个月,「左联五烈士」被处决之事,还让包国维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呢。
至于散文诗歌?
这倒是有挺多选择的,但是呢,想要引起不同凡响的,还是得等到抗战爆发时写。
所以,包国维准备先攒着《大国崛起》的文章,然后提笔写包衣的《天龙八部》。
他想着,这应该会是他抄包衣的最后一部作品了。
其实《天龙八部》是包国维上一世最喜欢的一部武侠作品,从他取的这个笔名就得以看出,至于为啥一开始没选择抄这书呢?
主要还是担心民国的人有些接受不了,原封不动抄这书,那肯定行不通,一些有争议的地方,不符合民国价值观的地方,那肯定是要改的。
改文,就得付出极大心血,所以,包国维写稿时,速度也变得慢了许多。这一个月以来,也就写了不到十万字。
3月28日。
这天「省立高级中学」变得热闹起来,原因无他,因为有一位知名校友,将返回他的母校进行演讲。
这就是所谓的「校友反哺」丶「精神传承」罢,为的就是提升学校声誉,并以校友的成长经历激励在校生。
「同学们,你们都听说过着名诗人,徐志摩吗?」讲台上,沈钧先生缓声道O
「听说过,徐志摩先生,是新月派代表诗人。」一个学生举手。
「那有没有同学读过他的作品呢?」
「我读过他的《再别康桥》,我记得有一段: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志摩先生把离别写得很美很惆怅。」
「我读过他的散文《自刨》。」另一个学生举手。
「嗯,看来不少同学都对这位浪漫的诗人不陌生,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本校组织了一场新诗与时代专题讲座」。」
「邀请了徐志摩先生...」
「什麽,徐志摩先生要来!」
台下众学子听闻徐志摩要来演讲时,瞬间沸腾了,他的诗,在当代青年学子中,整体热度极高,或许呈两极分化,但依旧很受欢迎。
至于为啥是两极分化呢?
主要原因还是部分学生受鲁迅丶茅盾等作家,左翼思潮的影响。
觉得徐志摩的作品「脱离现实丶脱离底层」,是「资产阶级的闲情逸致」,对他的创作理念持批判态度。
徐志摩要来演讲?
作为「渣男团成员」之一的徐志摩,包国维当然知晓,也曾读过他的诗,虽然有些脱离现实,但也的确是浪漫,倒还真想见见本人。
「什麽!徐志摩先生要来!」
「太好了,能见到真人了!」
台下众学子也只听过其名,见过其诗,他的热度和影响力,就如后世的明星,若能见到真人,这热门谈资怎能不叫人兴奋?
「对了,你们这星期可以试着做首诗,如果对自己的作品有信心,当日,有机会在志摩先生面前,现场共赏。」
「作诗?」
台下众学子面面相觑,作诗这种事情如此高雅..
不少人开始跃跃欲试,毕竟这是难得的崭露头角的机会。
「我们一起去尿尿,你尿了一条线,我尿了一个坑。」有学子当场作诗。
「6
「好家夥,徐志摩竟然要来!我就知道读浙立中学准没错,他可是我的偶像!」后排的郭纯偏着头,显得有些兴奋。
「为啥又是你偶像了,你读得懂他诗?」庞希尔有些诧异。
「你懂什麽,张幼仪丶林徽因丶陆小曼,哪个不是美女?」郭纯讥讽地笑。
「听说过陆小曼吗?那可是四大美女之一,南唐北陆,名媛~!」
郭纯收了收心神:「真羡慕这些文人,真能讨女人欢心,老子要是有文化那该多好!」
「没事,你没文化,但你有钱。」包国维轻笑。
「有钱有啥用,能买到名门小姐芳心?这些名门小姐们只喜欢文人,哪怕明知是风流的文人,也要倒贴...」
「这倒是...」庞希尔认同道。
「,听说陆小曼,还是包不同的忠实读者,你说她会不会......」郭纯发散思维,猜测起来。
听过郭纯的小声嘀咕,包国维笑容瞬间消散,陆小曼都是人妻了,我又不是曹贼!
怎麽可能!
不过记忆里,好像是今年年底,徐志摩就会因飞机失事而..
一代浪漫诗人就此陨落..
周一。
一辆黑色福特轿车碾过校门口的碎石路,停在了省立高级中学门口。
————
从汽车上走下来的徐志摩,手拎黑色公文包,他穿着一袭灰色西装,气质儒雅。
此时走廊栏杆边,学生们已经挤得人满为患,有的手里还攥着一本《志摩的诗》,纷纷踮起脚尖观望,就如后世的追星族般。
连教员也纷纷放下手中教案,赶了出来,目光追随着这位名满天下的诗人,他们的眼里更是火热。
「志摩先生!」校长亲自迎出门来,身后还跟着一众教员。
徐志摩笑着拱手,目光扫过熟悉的教学楼,声音带着江南特有的温润:
别十馀载,母校的银杏,倒比当年更茂盛了。」
「志摩先生,里面请~」
学校礼堂里,座无虚席。
前排坐着诸位校领导,其中,前任兼校长蒋梦麟先生也来了,他坐在第一排最中间处,此人在教育界地位很高,曾做过首任教育部部长,现任北京大学校长。
徐志摩走上台,没有拿讲稿,只是轻轻敲了敲「浙一中」好不容易搞来的麦克风,待全场安静下来,他才缓缓开口:「各位同学,各位师长,今日重回母校,我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在西湖边读诗的少年时代......
」
他的声音温润如玉,带着江南特有的软糯,却又充满力量。
徐志摩先是讲述了他从杭城中学堂的求学时光,到剑桥大学的康桥落日,从新诗的韵律之美,到文字里的浪漫才情,他娓娓道来————
他的言语之间,都充满着浪漫的色彩,他是个完完全全的浪漫主义,讲到兴处时,徐志摩忽然提高声调:「有人说,新诗是风花雪月,是无病呻吟。可我要说的是,新诗是时代的呐喊,是少年人的心声!是爱丶自由丶美————」
「啪啪啪!」
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甚有学子听得热血沸腾,忍不住站起身高呼:「爱!自由!美!志摩先生说得好!」
徐志摩望向这位学子,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笑着挥手示意他坐下:「这位同学,我看到了你眼中的光,这光,就是中国的未来!」
全场哗然。
这时,又有一个学子举手提出了质疑,引起了在场骚动。
「志摩先生,您的《再别康桥》,大家都承认,的确写尽了离别之美,可眼下关东军屡次越界挑衅,可以说如今国难当头,我们的诗歌,是否该多些铁骨,少些柔情?」
徐志摩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轻声而笑:「好一个铁骨柔情」!这位同学,你叫什麽名字?」
「吴复夏。」
「嗯,吴复夏同学,你说诗该有铁骨,这话不错,可你可知,真正的铁骨,从来都藏在最柔软的深情里。我写康桥,写的是对理想的眷恋,我写雪花,写的是对自由的向往,若连对理想与自由的深情都没有,又何来为国为民的铁骨?」
那名学子没再说什麽,但看样子,对于这回答似乎并不是很满意。
徐志摩也没在意,笑着摇头:「诗的风格是多样化的,希望有朝一日,我能读到你们的诗,读到属于你们这代人的铁骨与柔情。」
」
活动进行到下半场,这时,「浙一中」校长林晓,缓步走到讲台中央,他清了清嗓子,道:「诸位同学,方才志摩先生的吟诵,想必让大家对诗与浪漫有了更真切的体悟。」
他抬手压了压台下骚动,笑容温和又带着几分期许:「我校,素重文学滋养,相信亦藏龙卧虎。今日难得有这般与大师交流的机会,校方商议后决定,开放展示环节,接下来,若有同学愿上台朗诵自己的作品,无论是旧作还是有感而发的新篇,都请大胆举手,我们将为你提供这个舞台。」
话音落下,礼堂里先是一阵短暂的寂静,随即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众学子们面面相觑,有人跃跃欲试,有人却碍于徐志摩在场而不敢贸然举手,怕是班门弄斧,惹人嗤笑。
校长目光扫过全场,语气愈发鼓励:「不必拘谨,志摩先生亦十分期待能听到诸位少年人的心声。」
沉默片刻,最先举手的是坐在中间排的一个男学子,他捧着誊写工整的稿纸,紧绷着脸走上台,吟了一首咏秋的七言律诗。
平仄倒是工整,可意象老套,无非是「残荷」「雁声」「断肠人」。
台下听得鸦雀无声,众人都象徵性地拍了拍手,现场俨然有些尴尬。
接着是两位女生相继登台。
一个写了闺怨题材的新诗,把自己比作深闺里的丁香,通篇「愁绪」「泪痕,」
「寂寞如影随形」.....
无病呻吟的腔调,让台下不少学子偷偷翻了白眼,另一个更显尴尬,她原本准备了一首激昂的爱国诗,可站在台上突然忘词,结结巴巴地念了两句,便涨红了脸跑下台,连稿子都落在了地上。
甚至有学子绷不住了,开始偷笑,替她都感觉臊得慌。
随后又有两三个同学尝试,要麽是语言稚嫩得像小学作文,要麽是刻意模仿徐志摩的风格,却只学了皮毛,显得矫揉造作。
礼堂里朗诵的气氛渐渐沉闷,连徐志摩脸上的笑容都淡了些,侧台上的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目光里的期待也慢慢变成了无奈。
台下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还是算了吧,别献丑了。」
「这些诗也太没意思了。」
「写诗哪里是这麽容易的...」
「就是,写得狗屁不通,说不定我写得都比这些强。」
场上又静了一会,这时,包国维起身,整理了下身上的「派乐蒙」,然后缓缓向台上踏去。
见到他动作,郭纯和庞希尔皆是一惊,他们知道,那个男人又要出手了。
同样的,还有一直偷偷关注他的安淑真,眼眸中涌现出了一抹光彩,到了浙一中」,他还能如此光彩夺目吗?
现场所有目光皆是落在了这位气质新生身上,有些老生窃窃私语,讨论着这位新生待会朗诵的是「诗」还是「屎」。
同班同学倒是感到了惊讶,却无人轻视他,这一个月来,包国维在班里可是被冠以「天才」之称。
他,会带来怎样的诗呢?
也有不少听过这位天才学子的教员们,此时露出了期待之色,被誉为这届天赋最高的学子,他的作诗天赋又如何?
沈钧教员和林婉清教员,更是跟随着包国维脚步,眼睛一眨不眨。
包国维上台后,先是对着背靠着椅的徐志摩点了点头。
「志摩先生,晚辈不才,有一首抒情浪漫的诗,愿呈教。」
话音落下,全场寂静。
浪漫诗?
该不会又是无病呻吟,矫揉做作罢?
况且,在徐志摩面前朗诵浪漫诗,这是准备关公面前耍大刀吗?
徐志摩颔首:「请。」
他本已兴致缺缺,可看到眼前这位学子,忽地眼睛一亮。
方才登台学子,身上皆是怯懦丶不自信...而眼前这青年,身上散发着无比的自信。
好似他踏上台的那一刻,就成了全场的主角。
徐志摩开始有了一丝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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