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历史军事 > 护邦畿的晚清传奇 > 第004章:宗棠命名寄期许

护邦畿的晚清传奇 第004章:宗棠命名寄期许

簡繁轉換
作者:泛舟常江 分类:历史军事 更新时间:2026-01-27 07:03:54 来源:源1

第004章:宗棠命名寄期许(第1/2页)

嘉庆十七年(1812年)11月10日,立冬,湖南长沙府湘阴县左家塅(今湖南岳阳湘阴县)左观澜家堂屋(酉时,左宗棠降生,左观澜携妻余氏、长子宗棫、次子宗植,为幼子定名宗棠、字季高,寄寓家族深切期许)。

夕阳斜斜淌进左家的梨木堂屋,木格窗棂把天光剪得细碎,落在磨得发亮的柏木案几上。案几上摊着蓝布封皮的族谱,边角被岁月磨得发白发软,一叠裁好的毛边纸压着青琅玕镇纸,徽墨锭卧在歙砚旁,砚池里还凝着昨夜研墨的淡淡松烟香。满室的金黄光晕裹着暖意,连屋角悬着的竹编灯笼,都被染得软乎乎的,透着几分烟火气。

左观澜坐在案前的榆木椅上,臂弯里垫着粗布小褥,裹着靛蓝襁褓的左宗棠就卧在里头。孩子刚落地两个时辰,小脸皱得像颗刚剥壳的核桃,鼻尖小巧,呼吸轻得像羽毛,偶尔小嘴抿一下,似在寻乳。余氏坐他身侧床头,盖着厚实的芦花棉被,生产后的苍白还凝在脸上,指尖轻轻绞着衣襟,目光黏在幼子脸上,挪都挪不开。

左宗棫立在案几左侧,十三四岁的年纪,脊背挺得笔直,藏青布衫的袖口挽到小臂,手不自觉攥着衣角,眉眼间满是少年人的郑重。左宗植靠在右侧,年纪稍小些,眉眼清亮,目光总落在弟弟的小脸上,脚步轻得像猫,生怕惊着了熟睡的小家伙。一家人围着这团新生命,连呼吸都放得柔缓,静静等着左观澜开口,屋里的气氛,庄重里裹着化不开的温情。

左观澜轻轻摩挲着幼子柔软的胎发,目光从孩子脸上抽回,看向两个站得端正的儿子。眼神温和,却藏着世家长辈的严肃,手指轻轻敲了敲案上的《诗经》,声音放得缓:“你们可知,‘棠棣’二字,何解?”他心里盘算着,借这两个字,让儿子们懂兄弟和睦的分量——这名字是给三弟的,更是对他们兄弟三人的期许。

左宗植闻言,略一低头思索,眉峰微蹙,转瞬便舒展开来。他微微躬身,对着左观澜行了个半礼,语速不急不缓,条理分明:“爹,《诗经·小雅·棠棣》里说,‘棠棣之华,鄂不韡韡。凡今之人,莫如兄弟’。”顿了顿,抬眼看向父亲,语气笃定了些,“该是说棠棣花开得繁艳,天下之人,再没有比兄弟更亲的了,寓意兄弟和睦,相扶相携,不离不弃。”

这番回答半点不差,看得出来平日里读书从不是浮于表面。左观澜听罢,嘴角慢慢漾开欣慰的笑,轻轻点头,抬手拍了拍案几:“植儿说得极是,理解得透彻。”他低头瞥了眼臂弯里的幼子,又抬眼看向两个儿子,声音沉了几分,慢慢说起左家的过往。

“我们左家祖上,最是看重兄弟情分。”左观澜的手指划过族谱上泛黄的名字,触到“左逢圣”三个字时,轻轻顿住。“你曾祖父兄弟三人,明末战乱年间,家乡遭了兵燹,房子烧得精光,亲人也散得七零八落。他们仨一路颠沛,互相搀扶着,饿了就分一把杂粮,冷了就挤在一起裹着破袄,从没丢下过彼此,硬生生熬过千辛万苦,才在这左家塅扎下根来。”

他的目光望向窗外,仿佛透过那片金黄天光,看见了祖上当年的艰辛。“开荒种地,起屋建舍,一点点攒下这份家业,才有了咱们今日的安稳日子。”左观澜收回目光,落在两个儿子身上,语气郑重,“要是没有兄弟同心,相扶相携,就没有如今的左家,更没有咱们这一大家子的团圆。”

说罢,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左宗棠,手指轻轻拂过孩子娇嫩的脸颊——那肌肤软乎乎的,像刚蒸好的糯米团,眼神瞬间柔得化不开,满是为人父的期许,声音压得更低,生怕扰了孩子的睡梦:“给你三弟取名‘宗棠’,这‘宗’字,是族谱定的排行,半分乱不得。”

“我们这一辈是‘观’字辈,你们是‘宗’字辈,这是祖上定的规矩,是咱们的根。”左观澜的手指点了点族谱上的排行记载,“要记着祖训,守着这份规矩,才能把左家的血脉好好传下去。”顿了顿,指尖轻轻落在孩子的襁褓上,“这‘棠’字,便是取棠棣和睦的意思,爹盼着你们兄弟三人,往后不管遇着什么难处、什么风浪,都能像棠棣花似的,紧紧抱在一起。”

“互相帮衬,互相关爱,互相包容,不争吵,不离心,不记仇。”左观澜一字一句,说得认真,“让左家的香火一代代绵延,耕读家风一代代传承,这便是爹对你们仨最大的心愿。”

左宗棫听着父亲的话,用力点头,少年人的眼神格外坚定,声音比平日里洪亮了些,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爹,您放心!我是大哥,将来定然好好照顾二弟和三弟。”说着往前迈了一步,目光落在三弟的小脸上,满是疼惜。

“谁要是敢欺负三弟,我第一个站出来护着他,绝不让他受半分委屈!”左宗棫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语气笃定,“三弟饿了、冷了,我就是跑遍左家塅,也得把他照顾好。他读书遇着难处,我就耐着性子教,一遍不会教十遍,十遍不会教一百遍,半分不耐烦都没有。”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就算三弟将来犯了错,我也会好好开导他,帮他改正,绝不可能不管不顾。”话音落,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左宗棠的小手——那小手小小的,攥着一点拳头,软得像棉花,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珍宝,像是在跟弟弟许下一场郑重的承诺,眼里的疼爱与责任,浓得化不开。

左宗植也跟着往前迈了一步,看着弟弟熟睡的脸庞,眼里满是期待,轻声接话:“爹,我会教三弟读书识字,先教他背《论语》《诗经》《孟子》这些儒家经典,再教他读《水经注》《农政全书》《读史方舆纪要》这些实用的学问。”说着抬手翻了翻自己带来的书册,里面夹着几张亲手抄的字纸,边角都磨得发毛了。

“我要让他也爱上读书,懂经世致用的道理,做个有学问、有本事的人。”左宗植的声音柔柔的,却透着坚定,“将来三弟有不懂的地方,我就一遍又一遍教他,绝不会跟他发脾气,更不会不耐烦。”顿了顿,眼神望向窗外的远方,像是已经望见了日后兄弟同读的光景。

“我还要带他去看汨罗江,看江水滔滔,讲屈子的故事;带他去登玉池山,看青山叠翠,认山中的草木;带他去逛洞庭湖,看水天一色,知湖湘的壮阔。”左宗植笑了笑,眼里闪着光,“让他好好认认家乡的山川地理,懂家乡的风土人情,打小就爱着这片土地。”目光落回弟弟身上,仿佛已经看到了兄弟二人一同伏案、一同探讨学问的模样。

余氏看着眼前的父子四人,嘴角慢慢漾开温柔的笑,轻轻握住左观澜的手——他的手掌暖暖的,裹着一层常年握笔教书磨出的薄茧,指尖的温热顺着掌心传来,让她心里格外安稳。声音轻轻的,带着刚生产完的倦意,却满是温情:“观澜,我还记得咱们刚成亲时,你就说过,将来有了孩子,一定要让他们兄弟和睦、互敬互爱、同心同德。”

她顿了顿,抬手理了理额前的碎发,目光扫过左宗棫和左宗植,眼里满是欣慰:“如今总算如愿以偿了。看着孩子们这么懂事、这么团结,我这心里,是真的舒坦。”想起孕期的光景,笑意更浓了,那些细碎的温暖,此刻都涌到了心头。

那时候,左宗棫和左宗植每天都要跑到床边,踮着脚关切地问:“娘,弟弟什么时候才出来?”“娘,弟弟会不会喜欢我?”左宗棫还特意跑到后山,采了满满一捧野山楂、野栗子,用箬叶小心翼翼包起来,藏在自己的小木箱里,说要等弟弟出来,给弟弟尝第一口。

左宗植则拿着麻纸,用灶灰和胭脂调了淡淡的颜色,画了好多小画——有叽叽喳喳的麻雀,有游来游去的小鱼,有层层叠叠的小山,有弯弯曲曲的田埂,每天都揣在怀里,说等弟弟出来,要一张张教弟弟认。兄弟俩这份纯真的心意,那时候就让她心里暖暖的,如今想来,更是感动,对往后的日子,也满是盼头。

左观澜转头看向余氏,眼里满是感激与爱意,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柔声应道:“是啊,咱们的孩子,都这么懂事、这么善良、这么有担当,这是咱们最大的福气,也是左家的福气。”目光转回头,落在左宗棫和左宗植身上,语气慢慢沉了下来,少了几分温和,多了几分语重心长的严肃。

“你们要记着,兄弟和睦,不只是左家的家风,更是做人的根本,是立身的根基。”左观澜的手指敲了敲案几,声音庄重,“《论语》里说‘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这个‘本’,就是亲情,就是兄弟情。要是连亲兄弟都不能和睦相处、相互扶持,将来又怎么跟旁人打交道,怎么为乡邻做事?”

他看着两个儿子,眼神里有期许,也有几分严厉:“又怎么能担起家庭的责任、社会的责任?又怎么能做个顶天立地的君子,对得起左家的祖辈,对得起自己的良心?”这番话,说得字字恳切,都想刻进两个儿子的心里。

说罢,抬手拿起案上的《论语》——那是本牛皮纸封皮的旧书,里面写满了红笔批注,小字密密麻麻,都是他多年读书的心得。轻轻翻开书页,指尖划过泛黄发脆的纸页,找到《学而》篇,指着“孝悌也者,其为仁之本与”这句话,声音愈发庄重:“这句话你们都背得滚瓜烂熟,意思也都懂。”

“‘孝’是孝顺父母、尊敬长辈,这是为人子的本分。”左观澜的手指点着那个“孝”字,“‘悌’就是敬爱兄长、兄弟和睦,这是为人弟的本分,也是你们做兄长的,要教给三弟的道理。一个人能做到‘孝悌’,就有了‘仁’的根本,就有了善良的底色。”

他看着两个儿子,语气恳切:“将来不管做什么事,守着这份根本,就不会走歪路、做错事,也总能得到旁人的尊重和帮助。你们三弟现在还小,懵懂无知,不懂这些道理,将来你们要慢慢教他,更要以身作则,用自己的行动影响他。”

“让他打小就知道,兄弟是这辈子最亲的人,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分开的,是可以依靠一辈子的人。”左观澜的话,说得语重心长,落在两个儿子的心里,重若千钧。

左宗植上前一步,双手接过父亲递来的《论语》,指尖碰到父亲粗糙的手掌,心里微微一暖。低头看着书页上的那句话,一字一句,认真地读了一遍:“孝悌也者,其为仁之本与。”读罢,抬头对着左观澜郑重躬身,语气坚定:“爹,我记住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04章:宗棠命名寄期许(第2/2页)

“将来我教三弟读书,第一个就教他这句话,让他打小就懂‘悌’的意思,知道尊重兄长、爱护兄弟、团结友爱。”左宗植的目光落在弟弟身上,满是认真,“我会用自己的行动告诉他,什么是兄弟情,什么是责任,什么是担当。”

他小心翼翼地把《论语》放在左宗棠的枕边,书页带着淡淡的墨香和纸香,像是给弟弟留下一份珍贵的成长礼物。心里盼着,弟弟将来能在圣贤书的熏陶下,长成一个有德行、有担当、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左观澜看着儿子的举动,欣慰地点了点头,低头看着怀里的幼子——孩子翻了个小小的身,依旧睡得安稳,眼神温柔,慢慢说起“季高”二字的寓意,语气深沉,满是为人父的期许:“给三弟取字‘季高’,‘季’是排行,他是家里老三,用‘季’字,既明排行,也敬家族秩序,半分乱不得。”

顿了顿,指尖轻轻拂过孩子的额头,“这‘高’字,有两层意思。一层是品行高洁,爹盼着他将来做个正直、善良、有道德、有骨气的人,不做亏心事,不欺负弱小,不趋炎附势,不随波逐流。”说着,目光望向屋角的画像——那是左宗棠的爷爷,眉眼清正,透着一股文人的气节。

“就像你爷爷那样,一辈子清贫,靠着教书度日,却始终守着气节,品德高尚,在乡里受人敬重。”左观澜的声音轻轻的,却带着力量,“这是做人的根本,丢了这个,再大的本事也没用。”

“另一层是志向高远。”左观澜的眼神望向窗外,越过左家塅的田垄,越过湘阴的青山,望向更远的天地,“爹盼着他将来,别困在左家塅这小地方,别局限于湘阴、湖南,要走出家乡,去看看更广阔的世界,开开眼界,长些见识。”

声音里带着几分期许,几分憧憬:“要立远大的志向,做一番大事业,为更多人谋福利、办实事,为国家、为社稷,尽自己的一份力。这是爹对他,最大的期盼。”

说起这番话,左观澜心里涌上几分难以言说的遗憾。他想起自己年轻时,也曾有过远大的志向,想靠着科举考试,一步步踏入仕途,为国效力、为民分忧,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那些年,寒窗苦读,夜夜挑灯,圣贤书读了一遍又一遍,经世致用的学问记了一肚子,满心都是为国为民的抱负。

可命运弄人,屡次应试,都名落孙山,终究没能踏入仕途。最后只能在村里开个私塾,守着一方小小的学堂,教乡邻的孩子读书明理。虽说也能为乡邻做些实事,教出几个有学问的学生,可终究没能实现自己的远大抱负,这份遗憾,藏在心里许多年,从未散去。

但他从没放弃自己的理想,反倒把这份未竟的志向,全寄托在了孩子们身上。这些年,教孩子们读书,从不只盯着科举八股,更教他们经世致用的学问,教他们看山川地理,教他们懂农桑稼穑,盼着他们能替自己,圆那份为国为民的心愿,为国家、为百姓,多做些实事。

“我这辈子,没什么大出息,没能走出湘阴,没能为更多人做事,没能实现自己的理想。”左观澜的声音轻轻的,眼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遗憾,低头看着怀里的左宗棠,眼神又瞬间被期许填满,“但我希望你们,尤其是宗棠,将来能有出息,能走出左家塅,走出湘阴,走出湖南。”

“能为乡邻、为湖南、为天下百姓,做些真正有用的事,做些能让后人记住的事。”他一字一句,说得认真,“不辜负自己的一生,不辜负这个时代,这便是爹这辈子最大的心愿了。”

余氏看着左观澜眼里的遗憾,心里也跟着软了,紧紧握住他的手,轻轻拍着他的手背,柔声安慰:“观澜,你别这么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目光扫过屋外阴暗的学堂方向,眼里满是认可,“你教了这么多学生,让他们读书明理、长见识,成了有德行、有学问的人,这就是为百姓做事、为社会做贡献,这就是实现了自己的价值。”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左宗棠,手指轻轻拂过孩子的鬓角,温柔地说:“孩子们还小,将来的路还长,只要我们用心教,只要他们能守本心、肯努力,就一定能懂你的苦心,实现你的志向,成为你希望的那种人。”

又对着襁褓里的孩子,轻声呢喃,像是在跟孩子说悄悄话,许下期许:“宗棠,娘盼着你将来做个有品行、有志向、有担当、有本事的人,不辜负你爹的期望,不辜负左家的家风,不辜负乡邻们的祝福,做个对国家、对百姓有用的人。”

左宗棫听着爹娘的话,连忙上前一步,语气急切又郑重:“爹,娘,你们放心,我一定帮着你们好好教三弟,以身作则,做他最好的榜样,让他成个好人、有出息的人。”目光落在三弟身上,满是坚定。

“将来三弟要是能有成就,我会为他骄傲,为左家骄傲,为咱们左家塅骄傲。”说着,抬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木笔杆——那是他用后山的桃木亲手削的,磨了十几天,边角磨得圆滚滚的,一点不硌手,笔杆上还刻着个小小的、歪歪扭扭的“学”字,是他趁放学间隙,用小刀一点点刻的。

他小心翼翼地把木笔杆放在左宗棠的小手里,孩子的手太小,根本握不住,笔杆轻轻滚在襁褓里,他赶紧伸手扶稳,轻轻笑了笑,眼里满是疼爱:“三弟,这是大哥给你的礼物,将来你用它写字、读书,做个有学问、有德行、有担当的人,别辜负大哥的期望,也别辜负爹娘的期望。”

左宗植也转身,从自己的书篮里拿出一张宣纸,上面是他亲手写的“兄弟同心”四个字——字迹还带着几分少年人的稚气,却一笔一划,写得格外认真,墨色浓淡均匀,是他前几日练了十几遍,才挑出的最好一张。他走到床头,手里端着一小碗调好的米糊,是用糯米粉加温水慢慢搅的,细细的,没有一点疙瘩,是特意用来贴字的。

他用手指蘸了点米糊,小心翼翼地抹在宣纸的四角,然后踮着脚,把纸贴在左宗棠的床头墙上,贴得端端正正,又用手掌轻轻压了压,怕粘不牢。看着墙上的字,再低头看向弟弟,轻声说:“三弟,这是二哥给你的礼物,希望你每天醒过来都能看到,记住我们是亲兄弟,要一辈子同心同德、携手并进、相互扶持、不离不弃,为左家争光,为家乡争光。”

左观澜看着眼前这温馨的一幕,心里被欣慰与感动填得满满的,眼眶微微发热。抬手拿起案上的狼毫笔——那笔锋挺健,是他最心爱的一支,平日里都舍不得用。又拿起歙砚,往砚台里倒了点温水,捏起徽墨,慢慢研了起来,墨锭在砚台里轻轻转动,磨出的墨汁浓淡适中,泛着淡淡的松烟香,研墨的沙沙声,在安静的堂屋里,格外清晰。

研好墨,拿起毛边纸,用镇纸压好,然后提笔蘸墨,手腕稳而有力,在纸上工工整整写下“左宗棠,字季高”六个字。他的字学柳体,骨力遒劲,又带着自己多年写字的独特韵味,一笔一划,都写得格外认真,像是在书写一份沉甸甸的期许,每一笔都藏着父爱。

写罢名字,又在旁边写下一段题记,字迹依旧工整:“嘉庆十七年十月初七,子宗棠生,字季高。盼其承棠棣之和睦,具高洁之品行,怀天下之壮志,为乡邻谋福祉,为社稷担栋梁,不负此生,不负时代。左观澜记。”

写完后,放下毛笔,看着纸上的字迹——墨色浓艳,笔力沉稳,心里满是踏实。拿起纸,小心翼翼地走到炭火盆边,炭火盆里的木炭烧得通红,偶尔蹦出一点小小的火星,散着淡淡的暖意。他把纸举在炭火上方,轻轻晃动,让炭火的温度慢慢烘干墨汁,生怕风大吹皱了纸,也怕炭火太旺燎到边角。

等墨汁彻底干透,纸上的字迹愈发清晰,他又小心翼翼地把纸折好,折得方方正正,然后慢慢翻开族谱。族谱的纸页泛黄发脆,带着岁月的味道,里面还夹着几片去年中秋收的干桂花,淡淡的桂香散开来,萦绕在鼻尖。他把写着名字的毛边纸,轻轻放进族谱里,挨着左家祖辈的记载,让这张纸,成为家族传承的见证,也成为对幼子一生的期许与祝福。

夕阳渐渐沉下西山,最后一抹金黄天光慢慢褪去,堂屋里的光线一点点暗了下来,屋里的温度也比刚才低了几分。左宗棫见状,转身走到屋角,拿起火折子,轻轻吹燃——火折子的火苗小小的,带着淡淡的微光。他用火折子小心翼翼地点燃屋角的陶制油灯,灯芯是粗粗的棉线,点着后,火苗轻轻跳动,散出柔和的黄光,菜籽油的淡淡油香,也慢慢在屋里散开。

油灯的光,柔柔地映着一家人的脸庞,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温柔的笑意,格外温暖。余氏接过左观澜递来的孩子,把左宗棠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孩子的后背,嘴里哼起了湘阴当地的童谣——调子软软的,柔柔的,裹着浓浓的母爱,在安静的堂屋里轻轻回荡,驱散了夜晚的微凉。

左宗棫和左宗植搬了小板凳,坐在床头两侧,静静听着母亲的歌声,目光一瞬不瞬落在弟弟安详的睡颜上——看着弟弟小小的鼻子、小小的嘴巴,看着弟弟偶尔动一下的小手,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兄弟俩偶尔相视一眼,眼里都带着默契,那份血浓于水的温情,在小小的堂屋里,静静流淌。

左观澜坐在案几前,靠在榆木椅背上,手里摩挲着那本厚重的族谱,目光扫过案上的笔墨纸砚,扫过床头的妻儿,扫过两个懂事的儿子,心里觉得格外踏实、格外满足。他清楚,给孩子取名字,只是第一步,只是一个开始,往后教孩子做人、读书、做事,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将来要教孩子懂礼义、知廉耻、有德行、有本事,定然会遇到不少困难、不少波折。但他心里,满是信心——有贤妻的陪伴与支持,有两个懂事孝顺的儿子做榜样,有左家世代传承的耕读家风,还有乡邻们的关爱与帮助,定然能把左宗棠教好,让他长成一个有品行、有志向、有能力、有担当的人。

让他不辜负“宗棠”二字承载的所有期望,不辜负左家列祖列宗的嘱托,不辜负乡邻们的祝福,更不辜负这乱世之中,这一场珍贵的降生。油灯的火苗轻轻跳动,映着满室的温情,左家的这份期许,也如这火苗一般,在湘阴的夜色里静静燃烧,盼着来日,能成燎原之势,照亮孩子前行的路。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