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铁先驱 1091阿尔瓦的意图

长期以来，阿尔瓦一直对南方事务不予理睬。毕竟，南方距离赞赞及其邻国遥远，两国之间的贸易往来有时都十分困难。然而，如今情况已大不相同。赞赞的领土逐年扩张，如今已控制了北方内海西部相当大一部分地区。

然而，这件事并非卡尔马联盟最关心的问题。随着亚历山大大力宣传统一阿哈德尼亚区，卡尔马宫廷心中出现了一个突出的问题：亚历山大会如何处理当时处于他们统治之下的斯泰因？

斯泰因是丹麦的一个省份，尽管受丹麦王室统治，但其绝大多数居民，包括贵族在内，都是讲阿哈德尼亚的阿哈德尼亚族人。显然，鉴于亚历山大公开试图统一阿哈德尼亚，卡尔马宫廷十分担忧亚历山大是否会违背与卡尔马联盟签订的互不侵犯条约。

正因如此，斯堪的纳维亚国王的朝廷才召开会议，商讨赞赞向北扩张带来的种种问题。其中一位佩戴拉穆教吊坠的大臣，对着他的改革派同僚们咆哮，几乎是怒不可遏，口吐唾沫。

“亚历山大·库夫施泰因国王已向北阿哈德尼亚联盟宣战。他企图将所有阿哈德尼亚地区统一在他的旗帜之下！他已将势力扩张至北方内海地区，并通过投资建设多个海军基地和扩建该地区的港口城市，展现了他险恶的意图！”

“此前，我们对赞赞一直采取漠不关心的态度，并遵守了与其签订的互不侵犯条约。然而，他们的君主野心太大。如果亚历山大成功夺取北阿哈德尼亚的领土，那么他的军队就会驻扎在我们南部的边境。毕竟，他已经公开表示想要统一阿哈德尼亚区。谁又能保证他会珍惜我们的条约呢？”

阿尔瓦国王一边啜饮着金杯中的美酒，一边聆听大臣们辩论如何处置赞赞。在卡尔马联盟中维持拉穆教徒和改革派之间的平衡已属不易，然而，这位大臣的观点不无道理。正当这位斯堪的纳维亚国王准备发言时，另一位代表斯堪的纳维亚改革派的大臣却冷笑一声，替亚历山大插话。

“你胡说八道，你自己也知道！赞赞王国表面上看起来一心征服，但他们一直都很重视联盟和条约。看看他们是如何对待格拉纳达帕夏国及其罗曼蒂斯盟友的就知道了。”

“亚历山大国王甚至将农业和工业领域的先进技术赠予了他最强大的两个盟友，这使得这两个王国得以提升军事实力！他从未对我们表现出敌意，我们也不应该因为害怕永远不会发生的入侵而急于露出獠牙！”

“招惹南方的“雄狮”是愚蠢之举，必将招致我们的毁灭。与其自取灭亡，我们不如维持与赞赞王国的外交关系，并寻求进一步深化合作。迄今为止，我们所做的只是维护互不侵犯条约，并允许与赞赞商人进行自由贸易。”

“然而，随着赞赞向北阿哈德尼亚扩张，他们必定会投资重建北阿哈德尼亚各邦，使其成为类似赞赞核心地区的工业化地区！我们应该抓住这个机会，在赞赞赢得这场冲突之前，寻求更多与赞赞的贸易往来！”

“斯泰因地区向来难以控制。那里居住的阿哈德尼亚人极其骄傲。我认为，不如把这片地区割让给亚历山大，换取一些能改善我们北方生活的技术！或许还可以通过联姻来促成更长久的联盟？我听说他有好几个儿子。”

尽管阿尔瓦国王最初倾向于前任大臣的观点，但在听取了改革派的演讲后，他现在确信和平关系才是出路。以亚历山大目前的扩张速度来看，他迟早会将目光投向斯泰因，而要守卫一个时刻处于叛乱边缘的地区，对抗一支统一的阿哈德尼亚军队，实在得不偿失。

此外，卡尔马联盟根本不可能战胜赞赞。阿尔瓦对此心知肚明。既然失去斯泰因已成定局，那他不如从中捞取一些好处。因此，他同意改革派的观点，卡尔马联盟的最佳方案是与亚历山大未来的帝国谈判，以和平方式将该地区割让给亚历山大，换取能够让他们变得更加富有和强大的技术。

斯堪的纳维亚国王挠了挠浓密的金色胡须，沉思良久，一个绝妙的主意突然在他脑海中成形。于是，他向朝廷中的所有人宣布了自己的意图。

“我已经决定了行动方案。我们将把斯泰因割让给赞赞王国，以换取技术、财富以及通过联姻建立的永久联盟。据我所知，亚历山大有多名妻子和多个儿子。等他们成年后，肯定有人可以娶我的孙女。”

拉穆教大臣正要打断国王的讲话，阿尔瓦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立刻让他噤声，然后继续说道。

“无论如何，斯泰因对我们伟大的联盟来说价值不大。如果把它割让给赞赞能够避免战争，同时又能确保上述好处，那么在我看来，这似乎是我作为国王所能做出的最合适的决定。”

“此事就此了结。我将立即派遣使者前往赞赞王国，向赞赞王室表明我们的意图。至于谈判，我希望在亚历山大国王占领北阿哈德尼亚之后，与他当面会晤。”

大臣们低头聆听国王的命令，随后全部接受了国王的法令。

“遵命，殿下……”

说完这些话后，各位大臣离开了御座厅，只有提出这一建议的改革派大臣留了下来。

“殿下，您做出了明智的决定。与赞赞开战只会招致失败。这样我们既可以摆脱一个麻烦的地区，又能与西方世界最强大的王国结盟。”

阿尔瓦国王点头表示同意这些话，然后向他的大臣们讲话。

“的确，我初次见到亚历山大时，对他并不在意。他不过是个卑微的公爵，请求与我伟大的王国缔结互不侵犯条约。我只是因为喜欢和他在一起，才一时兴起签下了条约。”

“想到短短几年后他不仅会成为国王，还会成为拉穆教世界最有权势的人，我不得不承认，我真是低估了他……老朋友厄兰，我只能相信你能将这和平的信息传达给库夫施泰因。因此，你有责任与赞赞王室沟通，传达我们的意愿。”

改革派大臣厄兰面带微笑，优雅地向国王鞠躬。

“您真是太荣幸了，阿尔瓦国王。我向您保证，我绝不会辜负您的信任，完成这项至关重要的任务。赞赞王室将会得知我们的和平意愿，等亚历山大从战役中归来后，我将安排您二人会面。”

听到大臣如此自信，阿尔瓦露出了笑容。随后，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挥手打发了那人离开。

“很好。准备出发。我希望你尽快抵达库夫施泰因城。完成任务之前，不许回来！”

接到命令后，大臣迅速启程，收拾行装。前往库夫施泰因路途遥远，他必须绕过伊比亚半岛的海岸线才能平安抵达。或许等他抵达赞赞首都时，亚历山大的战争已经结束了。一切都只能交给时间来解答。

至于卡尔玛联盟的国王阿尔瓦，他默默地靠回王座，思索着亚历山大迅速崛起的局势。他不禁打了个寒颤，想到十年后阿哈德尼亚统一为一个帝国，教皇的征讨军东征惨败，世界将会变成什么样子。西大陆维持了几个世纪的权力平衡似乎即将崩溃，取而代之的是阿哈德尼亚的霸权。

如果这样的命运不可避免，阿尔瓦也无意阻挠。相反，他会竭尽所能为自己、家人和王国谋取最大利益。他安抚赞赞的决定无疑会激怒王国境内的拉穆教徒，但他会在事态发展到一定程度时再做打算。

维特拉尼斯皇帝端坐在东都城内的宝座上。他身旁是经验丰富的统帅帕拉迪乌斯和他的长子昆图斯。三人聚集在一起商讨一件令罗曼蒂斯贵族十分担忧的重要事情。

他们的南方和东方邻国正在为一场新的圣战做准备，情报显示波斯坦帝国即将入侵罗曼蒂斯最古老的盟友吉雅王国。帕拉迪乌斯的间谍网络收集到了这些情报，因此，这位统帅亲自将这些证据呈递给了他的国王和帝国最年长的王子。

“波斯坦帝国一直在我方东部边境集结兵力。我们认为这是他们为发动圣战做准备。然而，这并非我们最担忧的问题，我的线人向我保证，他们会先入侵吉雅王国，使其臣服于异教徒统治之下。如此一来，他们便能大幅扩张兵力。”

如果我们想要有机会击败异教徒世界对我们帝国的联合进攻，就必须确保盟友的安全与稳定。赞赞目前正忙于统一阿哈德尼亚，我们不能指望格拉纳达会与他们自己的异教徒兄弟作战。

吉雅绝不能沦陷！如果她沦陷，我们最古老、最亲密的盟友将无法在我们危难之际伸出援手。虽然他们尚未向我们求助，但我担心他们并未意识到边境上正在积聚的威胁。陛下，我们必须将我们收集到的情报告知吉雅，并向他们提供援助！

听到帕拉迪乌斯的话，维特拉尼斯挠了挠下巴。随着德肯提乌斯的受伤，罗曼蒂斯宫廷内的鹰派势力在内部政治中失去了巨大的影响力，因此，帕拉迪乌斯及其第三派系得以与皇帝建立更加紧密的联系。

昆图斯并不喜欢这样的现实。起初，他以为父亲会在他哥哥受伤后对他和鸽派另眼相看。然而，事与愿违。有人泄露了亚历山大托付给他，让他守护并执行的帝国机密。因此，他的影响力大幅下降。尽管如此，他仍然反对帕拉迪乌斯加强盟友边境的呼吁，主张采取更为和平的解决方式。

“父亲，我们切不可鲁莽行事。战争并非不可避免，虽然帕拉迪乌斯声称波斯坦帝国意图入侵我国领土以发动圣战，但我尚未看到任何证据支持这一说法。在波斯坦帝国明确其意图之前，任何军事行动，无论是将我们的军队调往边境还是进入盟国领土，都可能被视为侵略行为。我建议我们派遣使者前往东方，与他们商讨分歧，看看能否劝阻波斯坦帝国放弃对我们盟国的敌意。”

帕拉迪乌斯听到这些话，只是嗤之以鼻。的确，这孩子太过被动。如果帝国落入他手中，不出几年就会沦陷。有时候，先发制人是必要的。虽然他们不会对东方的对手采取公开行动，但确保吉雅王国的安全对帝国的存亡至关重要。因此，他毫不留情地斥责了这位大王子。

“恕我直言，昆图斯，恐怕你的消极态度最终会葬送这个帝国。如果你将来想继承你父亲的王位，就必须明白，在国家安全问题上，军事行动往往是必要的。如果吉雅沦陷，波斯坦帝国强迫其人民臣服于异教徒统治之下，那么我们的敌人将拥有更多的人力和财力，从而在未来与我们的冲突中助他们一臂之力。”

无论你是否相信，圣战即将到来。数百年来，异教徒无端侵略拉穆教土地，尽管征讨军东征成功遏制了他们的攻势，但这只不过是为他们争取了一些舔舐伤口的时间。我们收复埃及和昔兰尼激怒了我们的东部邻国，他们又一次企图从我们手中夺取圣地！

向吉雅王国边境调兵就是明证。如果我们无所作为，就会眼睁睁看着又一个拉穆教王国落入异教教之手。这必将损害我们所有人，因为这意味着我们在世界上少了一个盟友！

听到帕拉迪乌斯如此彻底地反驳他的和平主义理念，昆图斯不禁怒吼一声。他只是轻描淡写地攻击了帕拉迪乌斯的人格。

“你说话的口音跟我哥哥一模一样。我相信你和德肯提乌斯有很多共同之处……”

帕拉迪乌斯脸上顿时浮现出不悦的神色。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被比作鹰的傀儡，于是他开始激烈地抗议这种人身攻击。

“你哥哥和那些支持他的蠢货鼓吹与邻国发动无休止的战争。这必将导致我们帝国的灭亡。就像你那爱好和平的倾向一样。我代表着你们两兄弟所代表的极端之间的平衡。如果你继续抱持这种幼稚的想法，你永远也当不上皇帝。”

听到这话，昆图斯愤怒地攥紧了拳头，随即恶狠狠地回击道。

“哦，和平就这么幼稚吗？我实在不愿让帝国的男儿白白送死，他们完全可以用来劳作，维持国家的繁荣。和平的解决之道有很多。战争应该是走投无路的皇帝的最后选择！”

听见双方像两个孩子一样争吵不休，维特拉尼斯一拳砸在扶手上，立刻让两人安静下来，然后斥责了他们。

“够了！你们两个！我是皇帝，未来的政策由我决定。帕拉迪乌斯，你竟敢评论我儿子的统治能力，你太过分了！”

帕拉迪乌斯听到这话，皱了皱眉，但没说话。至于昆图斯，他脸上挂着一副得意洋洋的笑容，直到他父亲也训斥了他一番。

“昆图斯！帕拉迪乌斯说得对。你对世界的看法极其幼稚，根本不适合统治这个帝国。我容忍你的和平主义思想太久了，因为我愚蠢地认为你哥哥会用他自己的理念来对抗你幼稚的想法，你们两人联手就能成为一位有效的统治者。现在这种可能性已经不复存在了，你该长大了！”

作为皇帝，我将派遣使者前往吉雅国王处，告知他我们已做好准备，并愿意派遣军队保卫他的边境，抵御波斯坦帝国的潜在入侵。帕拉迪乌斯，请你尽可能收集有关此事发生可能性的证据，并呈报给我，以便我转交给我们的盟友。

你们两个都应该反省自己的行为，好好沟通。我发誓，我的三个儿子都让我非常失望。如果还有第四个继承人选，我肯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他！

昆图斯听到这些话，对父亲怒不可遏。就连皇帝都认为他维护世界和平的想法是愚蠢的。他立刻怒气冲冲地离开了房间，再也不想听父亲的那些“至理名言”了。

当然，帕拉迪乌斯早已不再为刚才受到的责骂而愤怒。相反，他把这看作是一个机会，可以向皇帝灌输让亚历山德福斯有朝一日成为皇帝的想法。因此，他确保周围所有人都听不见之后，才装出一副茫然不知所措的样子。

“陛下，您还有第四个选择。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您女儿与赞赞国王的婚姻是母系继承制。这岂不是意味着您的孙子拥有王位继承权？如果您对您的儿子们如此失望，那么或许您应该将精力集中在确保年幼的亚历山德福斯成长为一位负责任的君主上。毕竟，有亚历山大这样的父亲，再加上王国的学术资源供他使用，他一定会成长为一位睿智能干的君主。”

维特拉尼斯沉思片刻，考虑着这个选择，同时也在盘算着未来谁能继承他的王位。德肯提乌斯已经出局，而他最小的儿子是个无可救药的酒鬼和花花公子。

此前，他只考虑过昆图斯这个人选，但帕拉迪乌斯说得没错。如果他真的想要最有能力的继承人，那么或许培养自己的孙子成为皇帝才是他最大的希望。沉默片刻后，皇帝叹了口气，含糊地回答道。

“你给了我很多思考的空间，我会认真反思。等我彻底想清楚之后，我会告诉你我的答复。在此之前，你可以把这个想法告诉霍诺莉亚，看看她的反应。”

听到这话，帕拉迪乌斯优雅地笑了笑，然后低下头，双手拢成杯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