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铁先驱 1109探查

亨丽埃塔温顺地点头，眼里满是对亚历山大的信赖。她自小在哥哥的庇护下长大，对那些错综复杂的地缘政治一窍不通，只觉得丈夫说的都有道理。

一旁的冈比西斯却微微蹙眉，轻声补充道：“其实，我们已经开始着手征服那片区域了。”她指尖轻轻划过桌布上的花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就在我们说话这会儿，猎兵突击队已经悄悄渗透进那些岛屿。接下来几个月，他们会逐一清剿——要么让当地土著归顺，要么彻底肃清，为后续主力登陆、建立殖民地扫清障碍。”

亚历山大朝她投去赞许的目光，他自然清楚这些部署，只是没在亨丽埃塔面前细说。桌旁的几位女士神色各异，霍诺莉亚立刻抬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甘示弱的昂扬：“我的船队也没闲着。西海的岛屿上，我的姑娘们正在勘探，找最合适的地方建殖民地，给帝国搜罗资源。放心，玛丽莎指挥私掠船队得心应手，我呀，就等着在海滩上晒太阳度假呢。”

亚历山大闻言，伸手越过餐桌，轻轻抚了抚霍诺莉亚柔顺的紫色长发，指尖掠过她耳尖时，带起一阵微痒的战栗：“好姑娘，你的船员们在陌生海域探险的本事，真是没话说。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霍诺莉亚被夸得脸颊微红，嘴角忍不住扬起，这副模样惹得同桌几位暗自羡慕。亚历山大看在眼里，低笑一声，叉起一块炸土豆送进嘴里，外酥里嫩的口感在舌尖散开，他转头看向冈比西斯，眼里满是真切的赞叹：“冈比西斯，你这一年的厨艺真是精进不少，这炸土豆火候刚好，简直把做菜的门道摸透了！”

冈比西斯的脸颊瞬间染上红霞，手指下意识地卷着耳边草莓金色的发卷，声音细若蚊吟：“谢……谢谢师父。”

亚斯敏见众人注意力都在冈比西斯身上，连忙拿起勺子，挖了一勺自己做的土豆沙拉，举到亚历山大嘴边，眼里闪着期待的光：“快尝尝，这是我做的土豆沙拉！”

亚历山大笑着张嘴，清甜的沙拉混着酸奶的醇厚在口中化开，他眉眼弯弯地称赞：“还是亚斯敏的手艺最合我意，谢谢你呀，为这个家操持这么多。”

亚斯敏立刻笑着搂住他的脖子，把他的头轻轻按在自己肩头，手温柔地抚着他的头发，像在安抚一个受宠的孩子：“乖呀。”

桌角的阿黛拉看着这一幕幕亲昵互动，脸上努力挂着笑，心里却泛起涩意。她厨艺不佳，总觉得自己在这些方面比不上其他人，只能默默叹了口气，暗下决心要多花些心思，好好改善和大家的关系。

就在亚历山大与家人们在远方享受难得的假期时，罗曼蒂斯与扎木帝国的边境已是剑拔弩张。

沙丘之巅，一位中年阿拉伯男子勒住马缰，眯眼望着远方连绵的营帐。阿哈德尼亚的灰、罗曼蒂斯的白、格鲁吉亚的红，三色军旗在风中猎猎作响，联军防线像一条钢铁长蛇，横亘在荒原上。他不悦地哼了一声，调转马头，沿着沙丘缓缓下行，回到山脚下的营地。

扎木帝国为了这场圣战，几乎倾尽所有，三十万大军在边境排开，营帐连绵数里，炊烟在荒原上聚成厚重的云层，只待一声令下便要挥师西进。

可他们显然低估了西方盟友的实力。那名异教徒男子虽不完全清楚阿哈德尼亚炮兵的真正威力，但从西方传来的零星传闻里，也能猜到几分厉害。他快步走进帕夏的帐篷，单膝跪地，将方才在沙丘上所见的一切，连同那些沉甸甸的猜测，一一禀报给帐内的主人。

“陛下，罗曼蒂斯的盟友在边境部署了大量火炮，还有些从没见过的奇异武器。”侦察兵单膝跪在沙地上，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紧张，“足足七十门，分散在防线各处，一看就是随时准备应战的架势。从这里强攻恐怕不妥，要不……咱们跟札剌亦儿王朝会合，从南方绕道？”

帕夏萨兰·米尔扎沉默地瞪着他，深邃的眼眸在帐篷昏暗的光线下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膝头的铠甲，金属碰撞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七十门火炮——这个数字像块巨石压在他心头。就算是放眼整个东方，能凑出这么多大炮的势力也寥寥无几，更别说对方还是罗曼蒂斯的盟友，显然没把全部家当亮出来。

他重重叹了口气，沙砾般的嗓音带着几分沙哑：“这些人，是不是当年给罗曼蒂斯送武器，帮他们镇压埃及马穆鲁克王朝的那帮人？”

侦察兵连忙点头，语气肯定：“十有**是。西方商人早有传闻，说有个新崛起的王国，军事实力深不可测。依我看，咱们得先摸清楚他们的底细，再做打算。”

萨兰·米尔扎缓缓颔首。他不是鲁莽之辈，绝不会对着未知的敌人贸然挥师。“派特工去西方，把这个王国的底细扒清楚。”他站起身，帐篷的阴影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纹路，“没摸清这股威胁之前，圣战暂且搁置，也不打罗曼蒂斯的主意。让军队先回撤，告诉他们，真主今日另有安排。等咱们把对手看透彻了，再集结不迟。”

侦察兵领命退下，帐篷里只剩下萨兰·米尔扎一人。他拿起桌上那只镀金圣杯，冰凉的金属贴着掌心，杯中的清水晃出细碎的涟漪。七十门火炮……他忍不住又叹了口气，眉宇间拧成一个川字。

要么是对方把国境内的火炮全调来了边境，要么就是他们的军备多到惊人。无论是哪种情况，硬碰硬都无异于自寻死路。“明智的君主，从不会一头扎进敌人的陷阱。”他低声自语，指尖摩挲着杯沿的花纹，“能拿出这么多大炮示威，要么是手握滔天权力，要么是蠢得无可救药。可这威慑，偏偏起效了……高，实在是高。”

世界的另一端，私人岛屿的海滨别墅里，亚历山大正仰面躺在床上，浑身的疲惫像潮水般涌来。过去两个小时的嬉闹耗尽了他的力气，眼皮重得像挂了铅。忽然，他鼻子一痒，猛地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

“阿嚏！”

声响震得帐篷顶都微微颤动，身旁五个刚睡着的女子瞬间惊醒，惊慌地坐起身，**的肩头在月光下泛着莹白的光。“怎么了？”“是不是要下暴雨了？”她们七嘴八舌地问，目光紧张地瞟向窗外。

亚历山大被她们的反应逗得轻笑，揉了揉发痒的鼻尖，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的歉意：“估计是有人在念叨我呢。”他伸手揽过离得最近的霍诺莉亚，将她往怀里带了带，“别怕，接着睡。我可是累坏了，得好好补一觉。”

女子们这才松了口气，重新依偎回他身边。亚历山大很快又沉沉睡去，呼吸均匀而绵长。他丝毫没察觉，自己在罗曼蒂斯边境布下的那七十门火炮，已经不费一兵一卒，就吓退了扎木帝国的三十万大军。帐篷外，海浪拍打着沙滩，发出温柔的絮语，仿佛在守护这片刻的安宁。

维特拉尼斯坐在他的皇宫内，聆听着他最信任的顾问汇报，脸上露出安心的神色。想到自己曾如此接近全面入侵，这位罗曼蒂斯皇帝不禁冷汗涔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身旁正是统帅帕拉迪乌斯，后者正在汇报他从东方特工那里得到的情报。

“看来亚历山大派遣炮兵旅前往我方边境的举动，结果与他的初衷背道而驰。他非但没有直接挑起冲突，演变成一场决定性的战役，反而阻止了扎木帝国的进攻。”

不过，我不知道阿哈德尼亚皇帝究竟为我们换来了多久的和平。我们收到传言，敌对势力的特工已经潜入西大陆，试图获取有关阿哈德尼亚帝**事实力的情报。

我毫不怀疑，那位掌控阿哈德尼亚情报的红发姑娘能够彻底挫败扎木王朝的间谍活动。尽管如此，我心中仍存有另一重担忧。萨兰固然理智，但我担心他的盟友们急于求成，宁愿发动圣战也不愿寻求和平解决之道，即便这意味着他们的生命。你也知道，马穆鲁克和杰伊拉尔王朝的那些狂热分子远非理性。

听到这话，维特拉尼斯皱起了眉头。诚然，凭借部署在东部边境的强大炮兵，他们暂时换来了和平。但由于异教徒帕夏国的极端主义倾向，圣战不可避免，因此他必须做好准备。于是，罗曼蒂斯皇帝询问了征兵的可行性。

“我们已经有一段时间来准备利用西方盟国提供的农业和工业创新技术。如果我们实行征兵制，会对帝国的稳定产生怎样的影响？”

帕拉迪乌斯知道这个问题会被问到，并事先为此会议准备了关于这个主题的详尽分析。

“如今农作物产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高，需要下地干活的人也少了。我认为征兵是可行的，但我担心可能会矫枉过正。或许我们应该先投入资源开展征兵活动。如果仍然无法获得对抗敌人所需的兵力，那么只有到那时，我们才应该采取像全面征兵这样激烈的措施。”

维特拉尼斯思考了一会儿，然后点头表示同意帕拉迪乌斯的建议。

“很好。我们就按你的方式办事。我相信你的帕拉迪乌斯。确保我们的帝国做好充分准备，迎接敌人的最终进攻。如果没有其他重要的事情，那么你可以退下了。”

说完这些，这位经验丰富的统帅向君主鞠躬致敬，然后离开了皇宫的大厅。一场战争即将爆发，虽然他们暂时成功阻止了一场全面入侵，但流血冲突终究会到来。

他不知道亚历山大在过去几周去了哪里，但这种情况越来越频繁。帕拉迪乌斯默默地向拉穆祈祷，保佑这位阿哈德尼亚皇帝身体健康。毕竟，如果他生病了，那将对两个帝国的稳定构成非常严重的威胁。祈祷完毕后，帕拉迪乌斯立即着手执行新的征兵政策。

当亚历山大最终回到祖国时，他震惊地发现，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一场如此大规模的战争竟险些爆发。这场边界争端印证了拿破仑的一句古老格言，这在亚历山大心中不言而喻。

海玛站在皇家情报总部外。她手里拿着一支香烟，不是当时在阿哈德尼亚王**队中广泛使用的香烟，而是一支烟草香烟。这种东西是奢侈品，因为烟草目前只在新维也纳殖民地种植，运往祖国的数量有限。

女人将她那丰润的粉唇贴在烟嘴边缘，深深吸了一口，烟雾顺着肺腑缓缓涌入，然后重重地吐了出来。尼古丁带来的快感让她保持头脑清醒。毕竟，作为阿哈德尼亚帝国情报局副局长，她的工作压力非常大。

冈比西斯去新世界度蜜月了，副主任的工作量越来越大，以至于她不禁怀疑，一个女人怎么可能完成她上司每天处理的所有工作。

抽完烟后，赫玛看了看表，皱起了眉头。该回去工作了。于是，她把烟头弹到地上，踩灭余烬，然后走回总部。她刚一进门，身着军装的哨兵就向她敬礼。

女子通过螺旋楼梯进入大楼三楼后，径直走向她的目的地——会议室。当时，各个部门的负责人正聚集在那里，讨论正在进行的一项反间谍行动。

她推开双扇大门的那一刻，聚集的特工们立刻安静下来，立正敬礼。一位金发扎成马尾辫的女子迅速上前向赫玛问好并表示敬意。

“副主任，我们没想到您会来，真是莫大的荣幸！”

海玛只是坐了下来，一边敲着扶手一边斥责那个女人的言论。

“别废话了，直接说重点。那些渗透到我们边境的阿拉伯特工到底在搞什么鬼？”

这位女士被上司直率的性格吓了一跳，但很快就把他们收集到的情报报告交代清楚了。

“扎木帝国的一支特工小队已经潜入我方南部边境，正在搜集有关阿哈德尼亚军事能力的情报。我们正在商讨如何扰乱他们的行动……”

赫玛抓起那份文件，快速翻阅起来。浏览了一会儿后，她重重地叹了口气。

“我们为什么要打扰他们？他们来这里是为了收集有关阿哈德尼亚军实力的情报。那么，或许我们应该让他们见识一下帝国的真正实力！向国防部提出请求。但愿那些老吝啬鬼会与伦巴第王国进行一次联合军事演习。这样一来，我们就能充分展示我们最新武器的威力。”

帕夏已经暴露了他的怯懦。他畏惧我们拥有的威胁，似乎不愿发动对我们盟友的入侵，哪怕这意味着他的军队全军覆没。那就让他见识一下那些反对皇帝之人的下场吧！

赫玛应对近东威胁的准备方式令聚集在此开会的下属们感到震惊。其中一人立即清了清嗓子，然后进一步询问副局长的意图。

你是想进一步阻止他们入侵吗？

赫玛沉默片刻后点了点头，然后用权威的语气开口说道。

“皇帝和总督目前正在休假。这意味着我们的首要任务是拖延对罗曼蒂斯不可避免的入侵，直到他们能够返回。如果我们能够成功地让阿拉伯世界回到谈判桌前，我毫不怀疑亚历山大能够促成双方达成协议。”

真正的问题在于，东方和平实现之后该怎么办。阿拉伯人肯定还想征服另一个地区，我真同情那些不幸成为他们目标的人。不过，这些都不重要。眼下，我们必须继续阻止入侵，直到阿哈德尼亚皇帝蜜月归来。再说，我们难道没有其他烦心事要处理吗？伊利亚企图夺取科尔巴托硝石矿的行动有什么消息吗？

另一名情报官员迅速将手中的文件收好，然后交给了副局长。

“是的，看来伊利亚人打算在两周内攻占矿场并控制它们。他们已经在集结必要的兵力，完全清楚此举将重新点燃伊利亚半岛的战火。阿德尔布兰德元帅报告说，他的部队已经做好准备并愿意提供援助，但矿工们身处敌后深处，要及时赶到需要付出一番努力。”

赫玛毫不犹豫地以果断的回应回应了这一消息。除了冈比西斯和亚斯敏之外，这位副局长大概是最了解贝伦加计划的人了。毕竟，她是帝国情报局的二把手，每天都和冈比西斯打交道，而那个红发妖精总是喜欢用崇拜的语气谈论她的丈夫和他的计划。

然而，对于在场的人来说，她对这些行为的反应令人震惊，这还算是轻描淡写了。并非所有人都完全了解亚历山大一直在试图挑起与伊利亚王国的冲突。

“告诉阿德尔布兰德，他的担忧是多余的。实际上，让他秘密撤离矿工，只留下最少的兵力驻守该地区，这样敌人就会以为我们的行动正在全面展开。通知他，迄今为止开采的所有硝石都必须运走并运回祖国。现在是我们在伊利亚半岛行动第二阶段的时候了……”

房间里没有一个人知道赫玛指的是什么。因此，当那位金发女子表达她的担忧时，大家并不感到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