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一,长安太学。
天未亮,太学门前已排起长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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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百名州试合格丶取得京试资格的秀才身穿深衣,头戴进贤冠,手提考篮,在寒风中静候。他们来自并州丶凉州丶司隶丶兖州四地,最远的走了近一个月才抵长安。
太学大门缓缓打开,一队御林军士兵列队而出,为首军侯高喊:「奉晋公令,今日京试,所有考生凭秀才凭证入场!不得携带书籍丶纸条,违者逐出考场,永不得再考!」
考生们依次验明身份,进入太学。
考场设在明堂,原本是皇帝讲经之所,如今摆满了案几。每张案几间隔三步,案上已备好笔墨竹简。
辰时正,鼓声响起。
刘协身穿冕服,在太监搀扶下登上主位。他年仅十三,面色苍白,眼神躲闪,全无天子威仪。吕布则身着晋公朝服,按剑立于刘协身侧,目光扫过全场,不怒自威。
「拜见陛下,拜见晋公!」众考生行礼。
刘协怯生生道:「平身……」
吕布开口,声如洪钟:「今日乃大汉首届科举京试,选拔英才,以充朝堂。望诸位尽心作答,展平生所学。若有人舞弊抄袭,当场逐出,永不录用!」
「谨遵晋公教诲!」众人再拜。
考试开始。
第一场考经史子集,全是客观题。考卷上印着密密麻麻的小字,有填空丶判断丶选择。
「《春秋》三传是指《左传》《公羊传》和______?」
「《史记》共多少篇?A.一百二十篇/B.一百三十篇/C.一百四十篇」
「判断:『仁者爱人』出自《孟子》。(是/非)」
这些题目对熟读经典的士子来说并不难,但题量极大,两个时辰内要答完三百题,仍需扎实功底。
第二场考实务,包括算学丶农学丶医学丶兵法。
算学题:「今有田广十五步,纵二十三步,问为田几何?」
农学题:「简述沤肥之法。」
医学题:「伤寒初起,当用何药?」
兵法题:「若敌十倍于我,据城而守,当如何破之?」
这些题目就难倒了许多只读经书的书生,一些寒门子弟因生活经验,反而答得顺畅。
午时休憩两刻钟,供应面饼和热水。
下午第三场考君子六艺:礼丶乐丶射丶御丶书丶数。
礼考应对礼仪,乐考辨识音律,射考挽弓,御考驾车,书考书法,数考心算。
射箭场上,吕布亲自监考。
一名兖州秀才颤巍巍拉开一石弓,箭矢歪歪斜斜飞出,勉强中靶。吕布摇头:「身体羸弱,如何为官牧民?下一个!」
并州来的王昶年约二十,身材挺拔,上前挽弓。他用的是一石半弓,拉满如月,嗖的一声,箭中靶心。
吕布微微点头:「不错。」
轮到左冯翊寒门庶族张既,他虽衣着简朴,但臂力不俗,同样射中靶心。
最后一门御考,考生需驾车绕场三周,不能碰倒木桩。有几人紧张之下车翻人仰,引来哄笑。
至酉时末,所有考试结束。
考生们疲惫走出太学,有人面露喜色,有人愁眉不展。
「那算学题,某竟未算出……」
「农学沤肥,某只知粪肥,哪知还要加草灰?」
「射箭太难了,某在家中从未练过……」
王昶与几名并州同乡边走边谈:「试题虽杂,但皆务实。晋公选才,果真不同以往。」
张既默默跟在后面,摸了摸怀中仅剩的几枚五铢钱,想着若是不中,回左冯翊的路费都不够。
十月初二至初七,二十名博士在太学封闭阅卷。
吕布令贾诩丶郭嘉丶荀彧三人总揽,每份考卷经三人批阅,取平均分。客观题对错分明,主观策论则按「立意丶文采丶实务」三标准评分。
初八夜,晋公府。
吕布翻阅着前十名的考卷。
王昶的策论题为《论新政利弊》,文中肯定九品官制丶科举选才,但也指出:「新政推行过速,地方豪强反弹剧烈。如能缓行,辅以安抚,可收全功。」观点中肯,文笔扎实。
裴潜的策论《论屯田养兵》,详细阐述如何在边境屯田,兵农合一,减轻朝廷粮饷压力。其中提到「引河灌溉」「轮作休耕」等法,显是经过调研。
张既的策论最让吕布动容,题为《寒门崛起与世家平衡》,直言:「科举开寒门进身之阶,然世家盘根错节,若一味打压,恐生变乱。当以科举取寒门之才,以恩荫安世家之心,二者并行,方可长治久安。」
「这张既有见识。」吕布将考卷递给郭嘉,「寒门出身,能看清世家与朝廷的矛盾,难得。」
郭嘉接过看完,点头:「此子可重点栽培。」
初九,吕布召见前十名考生,亲自面试。
王昶仪表堂堂,对答从容;裴潜沉稳干练,句句务实;张虽有些紧张,但目光坚定,所言皆切中时弊。
当夜,吕布定下名次。
十月初十辰时,太学门前人山人海。数百考生丶数千长安百姓聚集,等待放榜。
鼓声三通,贾诩手捧黄绢,登上高台。
「初平五年京试,经阅卷核分,晋公亲定,现公布进士榜!」
全场寂静。
「第一百名,司隶弘农杨阜!」
人群中一名青年愣住,随即狂喜:「中了,我中了!」
「第九十九名,并州雁门孙资!」
「第九十八名……」
名字一个个念出,有人欢呼,有人叹息。念到第五十名时,未中者已面如死灰。
「第十名,兖州东郡程武!」
「第九名,凉州汉阳赵昂!」
……
「第四名,司隶弘农杨修!」
前三甲尚未公布,气氛紧张到极点。
贾诩展开另一卷黄绢,朗声:
「探花,司隶冯翊张既!」
张既浑身一震,几乎站立不稳。身旁同乡推他:「文和,是你,探花,全国第三!」
「榜眼,司隶河东裴潜!」
裴潜深吸一口气,拱手向四周致意。
「状元——」贾诩拖长声音,「并州太原王昶!」
王昶闭目片刻,睁眼时已恢复平静,只是袖中双手微微颤抖。
「三甲上前,领金花官袍!」贾诩高喊。
王昶丶裴潜丶张既走出人群,在万众瞩目下登上高台。御林军捧来三套红色官袍,肩绣金色纹饰,又为三人戴上金花。
吕布亲自将「状元及第」的金牌挂于王昶颈上。
「尔等乃首届科举三甲,当为天下士子表率。」吕布朗声道,「望尽心报国,不负所学!」
「学生必竭忠尽智,报效朝廷!」三人跪地叩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