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的粮价虽然一夜之间跌回了「解放前」,但之前那场由世家门阀精心策划的经济战,还是留下了一地鸡毛。
最直观的后遗症,就是长安城外那片连绵不绝的窝棚。
数以万计的流民,从关中各地涌来。他们大多是因为之前的高粮价而破产的自耕农,卖了地,背井离乡,只为来京城讨一口活路。
如今虽然粮价降了,但他们已经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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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像是一群群行走的活僵尸,眼中只剩下麻木和绝望。
「陛下,城外的流民已经超过三万了!」
早朝之上,房玄龄手持笏板,满脸的忧色,那双总是精明算计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微臣以为,当务之急,是立刻开仓放粮,设粥棚赈灾!否则,一旦起了瘟疫,或者有乱民冲击京城,后果不堪设想!」
「准奏。」
李世民揉了揉眉心,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玄龄,此事就交由你全权负责。户部要多少钱粮,朕都给。」
「且慢!」
就在房玄龄领旨谢恩的时候,一个懒洋洋的声音突然从武将队列里传了出来。
李恪打着哈欠,从程咬金身后晃了出来,一脸的没睡醒。
「父皇,儿臣以为,施粥赈灾,乃是下下之策。」
「哦?」李世民挑了挑眉,「那依你这『农神』之见,该当如何?」
「施粥?」
李恪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那玩意儿清汤寡水,连个油花都没有,吃一碗饿半天。而且,白给的饭吃多了,人就变懒了。到时候一个个都躺在粥棚里等死,谁还愿意回去种地?」
「更何况,」李恪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这开仓放粮,中间能有多少猫腻?层层盘剥下来,十斤米到了灾民嘴里,能剩下一斤就不错了。最后饿死了灾民,肥了那些贪官污吏,父皇您图什麽?」
这番话,说得房玄龄和杜如晦脸色一白。
虽然难听,但句句都是实情。
「那你有什麽高见?」李世民问道。
「简单。」
李恪打了个响指,像是在说一件吃饭喝水般简单的小事:
「不赈灾,招工!」
「招工?」群臣面面相觑。
「没错!」
李恪走到大殿中央,指着殿外那广阔的天地,声音洪亮如锺:
「父皇,儿臣前几日不是刚从那帮『活菩萨』手里『含泪』收购了几百万石粮食吗?正好,儿臣也从凉州带回了『水泥』的神技。」
「儿臣打算,修一条路!」
「一条从长安直通洛阳的,宽阔平坦丶风雨无阻的水泥官道!」
「咱们就在城外竖起招工大旗!告诉那些流民,别在这儿等死了!想吃饭的,想活命的,都给本王去修路!」
「一天三顿乾饭,管饱!顿顿有土豆炖肉,管够!」
「而且,干一天活,还给十文钱的工钱!」
「什麽?!」
户部尚书唐俭第一个跳了出来,胡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那张平日里抠门到家的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殿下!万万不可啊!三万流民,一人一天十文钱,那一天的工钱就是三百贯!一个月就是近万贯啊!国库……国库真没这麽多钱了啊!」
「谁说要用国库的钱了?」
李恪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本王是『大唐农神』,这点小钱,本王自己出!」
唐俭:「……」
他突然想起吴王殿下前几天刚「含泪」赚了几个亿的事实,默默地退了回去。
跟财神爷谈钱,是他唐俭糊涂了。
「以工代赈?」
李世民咀嚼着这个新词,眼睛越来越亮。
他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妙处。
既解决了流民的吃饭问题,避免了他们生乱;又利用了这批廉价的劳动力,为大唐修了一条利国利民的官道;甚至还不用国库出一文钱!
这简直是一举三得,不,是一举N得啊!
「好!好一个以工代赈!」
李世民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大笑道,「这法子,比单纯的施粥高明了一百倍!准了!朕准了!老三,此事就交由你全权负责!要人给人,要地给地!」
……
当天下午,长安城四大城门口,都竖起了一面巨大的招工旗。
旗帜上,龙飞凤舞地写着几行醒目的大字:
【吴王殿下招工啦!修路!管饭!还发钱!】
旗帜下,几口巨大的铁锅一字排开。
锅里炖着香喷喷的土豆炖肉,那霸道的香味儿,隔着几里地都能闻到。
「都过来瞧一瞧看一看啊!」
房遗爱穿着一身城管……哦不,是监工的衣服,手里拿着个大喇叭,扯着嗓子嘶吼:
「吴王殿下有令!只要是能喘气的,能动弹的,都给老子过来排队!」
「报名修路!一天三顿大米饭!顿顿都有土豆炖肉!」
「干一天活,结一天工钱!十文钱!一个子儿都不少你的!」
城外那些原本躺在窝棚里等死的流民,闻着那要命的肉香,一个个挣扎着爬了起来。
「真的假的?干活还给饭吃?还给钱?」
「不会是骗人的吧?哪有这麽好的事?」
「管他是不是骗人的!老子都快饿死了!就算是断头饭,也得吃饱了再上路!」
一个饿得眼冒金星的汉子第一个冲了过去,颤巍巍地指着大锅问道:「军爷,我……我报名,现在能给口吃的吗?」
「能!当然能!」
房遗爱大手一挥,「来人!给他打饭!打满!肉多放两块!」
一个伙夫麻利地盛了一大碗冒尖的米饭,又浇上了一大勺热气腾腾的土豆炖肉。
那汉子接过碗,看着碗里那金黄的土豆丶软烂的牛肉,眼泪「唰」的一下就流了下来。
他甚至都顾不上烫,直接用手抓起一块肉塞进嘴里,一边哭一边狼吞虎咽。
「肉……是肉……我不是在做梦……」
这一幕,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周围的流民看到真的有肉吃,瞬间疯了。
「我报名!」
「我也报!别跟我抢!」
「给我一碗!我能干三个人的活!」
场面瞬间沸腾。
原本死气沉沉的城门口,爆发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丶对「生」的渴望。
李恪站在城楼上,看着下方那争先恐后报名的人潮,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容。
他知道,一场足以改变大唐基建格局的浩大工程,在这一刻,正式拉开了序幕。
「殿下。」
房玄龄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边,看着下方那热火朝天的景象,眼神复杂,既有震撼,也有不解。
「老臣有一事不明。」
「说。」
「殿下此举,虽然解了燃眉之急,但这开销……实在是太大了。」
房玄龄算了笔帐,越算越心惊,「三万劳工,每日的人吃马嚼,再加上工钱,还有那水泥的耗费……这简直是个无底洞啊!」
「殿下虽然家底丰厚,但如此坐吃山空,也不是长久之计。」
房玄龄忧心忡忡地看着李恪:
「国库……可真没钱给您垫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