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皇家证券交易所。
由于疯狂的买入,大厅内的温度仿佛上升了十度。
汗臭味丶墨香味丶还有金钱那种独有的诱人铜臭味,在大厅中反覆交织。
「三百文!我出三百文一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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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挤!崔家要十万股!钱在这儿!」
交易所的夥计们满头大汗。
他们疯狂地在黑板上更新数字。
每一下粉笔的摩擦声,都像是在撩拨着所有人的神经。
交易所二楼的雅座。
清河崔氏的家主崔民干,正稳稳地坐着。
他手里端着名贵的明前龙井。
但他那双紧盯着黑板的眼睛,却出卖了他内心的狂热。
「家主,咱们已经吃下了五百万股了。」
管家在他耳边低声汇报,声音都在发颤,「家里能动的现银基本全在这里了。连老宅的房契都……都抵押给吴王府的钱庄了。」
崔民乾冷笑一声。
他轻轻抿了一口茶。
「怕什麽?」
「只要咱们手里握着这些股份,李恪就是咱们的打工仔。」
「这价格只要冲上五百文,咱们就把这空壳子甩回给他!」
「到时候,大唐一半的财富都在咱们世家手里!」
「他李恪拿什麽跟咱们斗?」
然而,他没注意到,不远处的阁楼暗窗后。
李恪正吐出一块冰块,眼神里透着一种看死人的怜悯。
「差不多了。」
李恪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媚娘,让咱们的人动一动。」
「既然几位老爷子这麽喜欢玩,那就给他们来点刺激的。」
「第一波,先出两百万股探探底。」
武媚娘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她挥动了一下手里的红旗。
那是给楼下交易台的信号。
下一秒。
交易所的大厅里,风云突变。
原本一路狂飙丶绿油油的买入势头,突然被一股恐怖的力量给截断了。
「卖盘!有海量卖盘!」
一个夥计惊叫起来。
「吴王府放货了!两百万股!只要两百文一股!」
「什麽?!」
正准备继续加价的长孙冲猛地站起来,脸色煞白,「两百文?他疯了吗?现在的市价明明是三百文!」
这种疯狂的差价,瞬间引起了踩踏。
「快卖啊!跌了!」
「我靠,刚才还是三百文,一眨眼缩水三分之一?」
散户们慌了。
他们买股票是为了发财,不是为了当接盘侠。
一时间,无数人挥舞着手里的股权凭证,想要冲向卖出柜台。
「两百文没人要?一百八十文!」
「一百五十文!求求你们,快买了我的吧!」
黑板上的数字开始疯狂跳水。
像是断了线的风筝。
由于李恪的抛售太猛,市场上根本没那麽多现银接盘。
「家主!怎麽办?」
崔家的管家冷汗如雨,几乎瘫倒在地上,「咱们……咱们的本金被套住了!」
「若是再跌,咱们抵押的那些铺子和地契,就要被钱庄强制收走了!」
崔民干猛地站起来。
他顾不得仪态,大声吼道:
「托市!给老夫死死托住!」
「不管他卖多少,咱们全接了!」
「我就不信,他李恪手里能有多少货?」
世家们拼了命。
他们又从怀里掏出最后的一叠叠银票,试图稳住那不断下坠的股价。
然而,这就是李恪设下的死局。
他手里握着九成的原始股。
想印多少就印多少。
每一张纸换回来的,都是世家实打实的真金白银。
就在股价刚刚稳在一百八十文的时候。
李恪再次冷笑一声。
「第二波,五百万股。」
「价格……直接给我砸到五十文!」
轰!
太极殿的钟声仿佛在大夥耳边响起了。
五十文!
这简直是把世家的脖子按在断头台上。
「不!这不可能!」
王圭在雅座里惨叫一声,「他哪来这麽多股票?」
「救命啊!跌停了!」
大厅内,百姓们已经开始哭爹喊娘。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每个人都在咆哮,都在推搡,想要逃离这个吃人的怪物。
就在世家们已经绝望到准备冲上台拼命的时候。
李恪大步流星地走上了交易所的高台。
他手里拿着一面特制的小红旗。
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死死盯着他。
「诸位,安静!」
李恪的声音平稳丶淡定,甚至带着一种莫名的威严。
「本王发现,现在的市场情绪极度不稳定。」
「为了保护大唐百姓的血汗钱,为了防止恶性竞争。」
「本王决定,启动大唐皇家交易所最高防御机制——」
「熔断!」
众人面面相觑。
熔断?
那是什麽鬼东西?
李恪猛地将红旗插在桌上,一字一顿地说道:
「从这一刻起,停止一切卖出交易!」
「为了稳定民心,禁止任何人减持手里的股份!」
「违者,以扰乱金融市场罪论处,抄家流放!」
崔民干愣住了。
长孙冲傻眼了。
「不能卖?」
崔民干突然反应过来,声音尖得像个太监,「那我们的钱呢?我们的银子都在股票里!如果不让卖,我们怎麽回款?!」
「就是啊!吴王殿下,这不公平!」
李恪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
眼神像是在看一群被关进笼子的猪。
「公平?」
「本王是在救你们!」
「现在市场波动这麽大,卖了就是亏。」
「本王贴心地给你们争取了冷静的时间,你们得谢谢本王。」
「不过……」
李恪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极其狡诈。
「虽然禁止卖出,但为了表示对大唐远航事业的支持,本王允许大家继续——买入!」
「那些相信大唐能挖到银山的人,现在就是你们补仓的好机会!」
「这就叫『共克时艰』!」
世家们彻底崩了。
这特麽是什麽逻辑?
能买不能卖?
这不就是把咱们关在大牢里,然后还让咱们交伙食费吗?
这不是熔断,这是要把咱们锁死在粪坑里啊!
就在这时。
一个浑身湿透丶像是刚从海里爬出来的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进了交易所。
「报——!!!」
「急报!东海急报!」
大厅内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传令兵哭丧着脸,声音颤抖得厉害:
「陛下……殿下……」
「远洋船队在东海遭遇千年难遇的大海怪……还有超级飓风……」
「神威号……旗舰神威号……沉了!」
「什麽?!」
李世民原本在宫里等消息,此时也恰好赶到,听到这声哭嚎,整个人都晃了一下。
而楼下的世家家主们,在听到「沉了」这两个字后。
仿佛听到了死神的丧钟。
船沉了。
这意味着银山没了。
意味着那些印着「远洋贸易」的股票,彻底变成了一堆废纸。
更意味着。
他们那些抵押出去的田产丶房契丶地契。
再也拿不回来了。
「噗——」
崔民干再也压不住胸口的一股闷气。
一口老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凄艳的弧度。
他死死抓着围栏,看着楼下那些废纸一样的股票凭证。
「李恪……你……你好毒……」
李恪慢悠悠地走到窗边。
他看着楼下已经陷入绝望疯狂的人群。
又看了看那些失魂落魄的世家大族。
他轻轻摆弄了一下领口,对着身边的武媚娘低声一笑。
「媚娘,你看。」
「这大唐的韭菜,割起来确实比凉州的羊毛顺手多了。」
武媚娘看着他,眼神中既有崇拜,也有一丝寒意。
这个男人,仅用几张废纸,就彻底埋葬了大唐延续了数百年的门阀根基。
「老板,那咱们接下来干什麽?」
李恪伸了个懒腰,目光投向了那些正准备跳河的家主们。
「走吧。」
「趁着他们还没死透。」
「咱们去……劫个色……哦不,是去把他们的地契都收回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已经瘫倒在地的崔家家主。
「毕竟,我是个善良的人。」
「看不得别人流离失所,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