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历史军事 > 秣马残唐 > 第421章 急报,又见急报

秣马残唐 第421章 急报,又见急报

簡繁轉換
作者:很废很小白 分类:历史军事 更新时间:2026-04-03 20:50:30 来源:源1

第421章急报,又见急报(第1/2页)

姚彦章没有继续来回踱步。

他站住了。

靴子钉在青砖上,纹丝不动。

厅堂里几个军校和幕僚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喘,等着这位“半耳将军”开口。

但姚彦章一时没有说话。他闭上了眼睛。

打仗这种事,光靠蛮力是不够的。

姚彦章比谁都清楚这个道理。

他是最早追随马殷的那批人。

当年许州兵变,孙儒拉着一帮残兵从中原一路裹挟南下,马殷不过是孙儒麾下一个不起眼的行营都将,手底下拢共千把号人。

姚彦章那时候在队伍里连个什长都算不上,就是扛旗的。

可他脑子好使。

别人打仗是用手用刀,姚彦章打仗是用脑子。

马殷能从一个外来户变成湖南之主,靠的当然不止是杀人多。

李琼确实居功至伟,那柄长槊捅穿了不知多少人的胸口,替马殷扫平了湘中、湘南、湘西的大大小小不下十几路山头。

可战场上只有猛将是不够的。

行军走哪条道,粮草屯在何处,攻城先打哪一面,退兵往哪个方向撤。

这些事情,在早年间,李琼管不了,马殷也未必拿得准。

是姚彦章管的。

他替马殷拟过不下二十道作战方略。

有些被采纳了,有些被否了。

但凡被采纳的,十之**打了胜仗。

被否的那几回,也没输得太难看,无非是仗着人多,硬磕过去了。

后来马殷身边的幕僚越来越多,高郁来了,许德勋来了,后面又添了好些个舞文弄墨的判官参谋。

姚彦章不跟他们争。

他领兵出去,镇一方。

先是邵州,后是衡州。

一守就是好些年。

守土这种差事,在旁人眼里是苦差。

远离潭州,远离大王,升官发财的好事轮不到你,可一旦出了篓子,脑袋第一个掉。

可姚彦章不这么看。

他从来不觉得守一座城是苦差。

因为守城不仅仅是守城墙。

要修城壕,要屯粮草,要抚百姓,要练兵卒,要知道方圆三百里内每一条河流的丰枯走向,每一道山口的通行宽窄,每一处驿站能养几匹马、换几个人。

这些事加在一起,比冲锋陷阵难上十倍。

姚彦章干了不知多少年,干得滴水不漏。

衡州在他手里,铁板一块。

但今天,这块铁板裂了道缝。

而且他隐隐约约觉得,一道还不够。

姚彦章睁开了眼睛。

手指沿着厅堂侧壁上那幅湖南舆图缓缓划过去。

这幅图是他自己画的。

不是请幕僚画的,是他亲手踏勘、一笔一笔用朱砂和墨汁描出来的。

山用绿,水用蓝,城用黑圈,驿站用红点。

每年入冬之前,他都会带人出去走一遍,回来修订。

图上的每一座山、每一条水、每一处隘口,他闭着眼睛都能摸到。

此刻,他的手指从衡阳出发,先向东北扫过去。

醴陵。

那个位置,在舆图上只是一个不大的黑圈,标注着“醴”字。

距潭州二百里,中间是一马平川的浅丘地带。

醴陵与萍乡看似很近,可中间横亘着罗霄山脉。

那片大山他没亲自走过,但听商旅和猎户说过。

山高林密,涧深谷仄,大路稀少,小路九曲十八弯。

别说辎重车队了,就是空手翻山,没个三五天也过不去。

那么问题来了。

宁**五千精锐翻山越岭,趁夜奇袭拿下醴陵。

这件事本身确实骇人。

这份手段,姚彦章打心底里佩服。

可然后呢?

五千人守一座县城。

身后的罗霄山脉还没有被打通。

刘靖的大军辎重,要越过那片崇山峻岭,少说也得十天半个月。

在这一段时间里,五千疲兵要独自面对楚军的反扑。

大王已经派了李唐领两万人去夺回醴陵。

两万打五千,还是攻方变守方,怎么看都是必胜之局。

只要夺回醴陵,重新堵死大屏山的通道,刘靖的大军翻过来也进不了城。

粮道被断,孤军深入数百里,用不了多久,他自己就得退兵。

所以。

如果只看醴陵这一个点,那这件事其实没那么可怕。

听上去很唬人,实则是个极其鲁莽的举动。

孤军深入。

后继乏力。

粮道漫长且脆弱。

姚彦章稍一盘算,便能拟出数条破敌之策。

最稳妥的一条,无非就是大王正在做的。

派万余人围困醴陵,再以两三万人扼守罗霄山脉的几处必经隘口。

比如大屏山主峰南麓的白石关、大坳口。

以逸待劳,痛击刘靖翻山而来的后续大军。

一旦主力被击破,醴陵城内那五千残兵,便如瓮中之鳖。

三面围死,断粮断水,夺回只是时间问题。

这个方略,并不高明,胜在四平八稳。

任何一个在行伍中混了十几年的老军校,只消扒拉着舆图琢磨半个时辰,都能想出来。

可问题是。

姚彦章的掌心攥得发汗。

刘靖是这种鲁莽的蠢货吗?

他不是。

绝对不是。

姚彦章虽然远在衡州,可镇抚一方这些年,过路的商旅带来的消息、潭州府衙抄送的邸报军文,他一份没落下。

刘靖这个人的发迹轨迹,他虽说不上了如指掌,却也拼拼凑凑得了个七八分。

歙州起兵。

洪州之战。

江州之役。

袁州,连哄带吓。

吉州,以蛮制蛮。

一桩桩、一件件,没有哪一次是莽的。

每一次看似弄险用奇的背后,都是提前数月乃至半年的布局经营。

情报、粮草、民心、时机,环环相扣。

等到真正动手的那一刻,胜负早就在暗处定了七八成。

这样一个人,会干出“孤军翻山、送死送到家门口”这种蠢事?

姚彦章不信。

他绝不信。

既然醴陵不是蠢棋,那它是什么?

姚彦章的手指从舆图上的“醴”字移开,沿着罗霄山脉的走向慢慢向南移去。

罗霄山脉。

这条大山脉从赣北一路绵延到赣南,是江西与湖南之间天然的分界屏障。

它的北段是大屏山,中段是武功山,南段的余脉则与南岭山脉纠缠交错,一路延伸到岭南境内。

姚彦章的手指沿着罗霄山脉南段的走向划了下去。

划到了衡州东面。

茶陵。

季仲朝着茶陵来了。

这是第二道缝。

如果醴陵是正面的刀,那茶陵就是侧面的一根刺。

刘靖从东面翻罗霄山打醴陵。同时从东南面的吉州,沿着另一条山谷通道,直插衡州的侧翼。

两路夹击。

可如果仅仅如此,姚彦章倒也不至于如此紧张。

区区五千人,他一万五千对五千,兵力三倍于敌,哪怕季仲再能打,在衡州这片他熟悉了十几年的地盘上,打不赢也困得死。

但。

姚彦章的手指继续往南移。

划过了衡阳,划过了耒阳,划过了耒水的源头。

到了南岭。

南岭。

那片横亘在湖南与岭南之间的莽莽群山。

南岭以南,是清海军刘隐的地盘。

南岭以东,翻过几道山口,便是虔州。

虔州,卢光稠。

姚彦章想到了什么。

他面皮一紧,血色瞬间退了半分。

“郴州。”

他开口了。声音有些发紧。

身旁的亲信愣了一下。

“郴州可有消息传来?”

姚彦章扭头看向那名亲信。

亲信赶紧欠身答话,语调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这……禀将军,暂时没有。没有急报。”

没有。

姚彦章的肩膀微微松了松。

没有消息,也许就是好消息。

也许他想多了。

卢光稠是虔州的土皇帝不假。

此人盘踞赣南多年,与岭南刘隐时合时离,与马殷也从无大的龃龉。

两家井水不犯河水,南岭天险摆在中间,谁也懒得翻山去碰谁。

何况卢光稠那个人,姚彦章多少有所耳闻。

胆子不算大,守成有余、进取不足。

让他主动越过南岭来打湖南?

不太可能。

除非。

除非有人逼他。或是诱他。

姚彦章的心里拐了一个弯。

如果我是刘靖……

如果我筹备了大半年,倾巢而出,赌上全部家底来打湖南……

我会只出两路兵吗?

一路走醴陵,正面踹门。

一路走茶陵,侧翼牵制。

这就完了?

不够。

远远不够。

刘靖要的不是在边境上打一仗就撤。他要的是……

灭国。

一个想灭国的人,两路兵是不够的。

他需要把他的对手摁在地上,四面八方堵得死死的,让对方无论往哪个方向看,都是敌人。

然后才能一刀封喉。

那么除了醴陵和茶陵之外,还有哪些方向会来兵?

北面,岳州。

岳州是湖南的北大门,背靠洞庭湖,扼住了长江以南最重要的水路枢纽。

如果刘靖想切断李琼从朗州回援的通道,岳州就是必须要拔掉的钉子。

可岳州有三万余守军,水师主力也在那里。

刘靖要强攻岳州,非得出动数万大军不可。他有这个兵力吗?

至于南面。

姚彦章的手指再次按在了南岭的位置。

如果卢光稠出兵了呢?

虔州与郴州之间虽然隔着南岭,但南岭不是铁板一块。

从虔州的南安翻越梅岭,走骡马商道,五六天便能抵达郴州的宜章。

另有数条猎户踏出的山道,虽然艰险,但轻装步卒未必走不通。

郴州。

那是衡州南面的屏障。

郴州挨着江西方向的东面,既有罗霄山脉的南段余脉,又有南岭山脉盘亘其间。

两道山脉犬牙交错,将郴州围成了一个半封闭的盆地。

正因为地形闭塞、人烟稀少,加之南岭阻隔了岭南方向,马殷在郴州的驻军一向单薄。

统共不过三千人。

三千人。

卢光稠手里若有两万……

姚彦章的喉结滚了一下。

就在这时。

厅堂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走,是跑。甲叶碰撞的声响杂乱无章,像是跑到了岔气。

一名传令兵几乎是从廊道上滑进来的。靴底踩在门槛处的青砖上打了个趔趄,差点摔进厅里。

他一只手撑住门框,另一只手高举着一根竹筒。

面色煞白。

“郴州急报!”

传令兵的嗓子劈了,声音嘶哑得变了调。

“虔州刺史卢光稠倾巢出动,越过南岭,进入郴州地界!连同团结兵、峒丁在内,兵力号称两万余!看动向,似乎是冲着卢阳和文昌而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1章急报,又见急报(第2/2页)

厅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连厅外廊道上亲兵们甲片碰撞的细碎声响都消失了。

所有人的动作在同一瞬间凝固。

“不好!”

姚彦章脱口而出。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蹦出来的时候,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铁锤砸在了砧板上。

身旁的幕僚和军校们面面相觑,脸上的神情从茫然迅速转为惊惧。

他们听懂了。

不是所有人都听懂了,但跟着姚彦章混久了的那几个老军校,此刻已经变了脸色。

果然。

刘靖的后手来了。

而且来得比姚彦章预想的更快、更狠。

姚彦章几步走到舆图前面,右手食指重重点在了郴州的位置上。

“你们看。”

他的声音压下来了。

指尖从郴州向北划,经永兴、耒阳,直抵衡阳。

“郴州驻军三千。卢光稠两万余众翻过南岭进来,三千人挡不住。连拖都拖不了几日。郴州一失,卢光稠的兵锋便能沿耒水河谷北上,直逼衡阳南面的门户。”

指尖又从衡阳向东北一划,划到茶陵。

“季仲的五千人从吉州方向扑来,走的是茶陵入衡的古道。这条道我走过,两侧虽有丘岭,但谷底足够展开千人阵列。五千精锐,不是随便哪个县城的守军能抵挡的。”

他收回手指,攥成拳头。

“醴陵是正面。茶陵是侧翼。郴州是后背。”

说到此处,他停了一息。

“三路。”

“三路同时动。”

厅中一名年轻的军校忍不住插嘴:“将军,这……这也太……”

“太什么?太狠?”

姚彦章冷冷扫了他一眼。

“这不叫狠。这叫本事。”

他转过身,背对舆图,直面厅中所有人。

残缺的左耳在廊外透进来的日光中映出一道阴影。

那半截耳朵的断面早已长出了一层粗糙的疤肉,发白发亮,像一枚嵌在脸侧的旧铜钱。

“我跟大王打了二十年仗。大大小小上百阵。什么样的对手都碰过。孙儒麾下那帮杀人不眨眼的悍将碰过。刘建锋的亡命之徒碰过。峒僚蛮子的毒箭飞刀碰过。”

他的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咬得极实。

“但像刘靖这种打法的,我是头一遭见。”

“此人不仅仅是在打仗。他是在布一张网。把整个湖南兜头罩住,从四面八方同时勒紧。醴陵一个结。茶陵一个结。郴州一个结。”

他伸出三根手指,一根一根地竖起来。

“如果我猜的不错。”

他竖起了第四根手指。

“岳州那边,恐怕也免不了。”

厅中有几个军校倒吸了一口凉气。

“岳州好歹有三万多人……”

有人嘟囔了一句。

“三万人?呵。”

姚彦章嘴角扯了一下,不知算不算笑。

“有三万人便万事大吉了?岳州不仅要防刘靖,还要防高季兴那只见缝就钻的耗子。更何况。”

他没有说完。

但在场的人都知道他想说什么。

卢光稠出兵了。

那岭南的刘隐呢?

北面的高季兴呢?

那个反复无常、唯利是图的荆南节度使,会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给岳州来个背后一刀?

这些问题,姚彦章不知道答案。

但最让他心惊肉跳的,不是这些。

李琼此刻正率领三万武安军精锐,在朗州的泥地里跟雷彦恭殊死搏杀。

三万人。

那是马殷麾下最能打的一支兵马。

如果刘靖的合围之势当真成形,大王该拿什么来守潭州?

大王既然急调自己北上驰援,想必潭州兵力已捉襟见肘。

衡州他这一万五千又被茶陵和郴州两路牵制住了。

永州张图英手头有兵不假,可永州距这里山高路远……

姚彦章不敢再往下想了。

他长出一口气。

“取纸笔来!”

一声断喝,震得厅中几盏残茶都晃了晃。

亲卫一阵风般跑了出去。

不消片刻,笔墨纸砚摆在了偏厅的条案上。

砚台是姚彦章自用的那方老坑端砚,砚池里还留着上回写军令时没用完的宿墨。

亲卫添了些清水,用墨锭飞速研了几圈,墨色便浓郁起来。

姚彦章提起笔,没有犹豫。

他写字很快。

不好看,但工整。

笔尖落纸。

密信的开头照例是下属对上的敬语。

措辞恭谨,但没有废话。

随后便是正文。

他先将手头掌握的三条情报逐一陈述。

醴陵失守。宁**先锋五千精锐翻越大屏山,一夜破城。楚军守将李唐率残部败回潭州。

茶陵方向。宁**大将季仲率五千人从吉州越境,正向茶陵急进。

郴州方向。

虔州刺史卢光稠悉数出兵,连同团结兵、峒丁拼凑,号称两万余,越过南岭,进入郴州地界,兵锋直指卢阳、文昌。

三条情报列完,姚彦章搁笔沉思了片刻。

然后重新提笔。

这一回,落笔的力道更重了。墨痕透过纸背,在桌面上洇出了淡淡的水渍。

“臣斗胆直陈。刘靖此番伐楚,绝非仅凭醴陵一路之兵。以臣观之,此人经略日久,所图甚大。”

“醴陵为其正面之刀刃,茶陵则为侧翼之暗刺,郴州则是后背之掏心。三路齐发,互为犄角,目的只有一个。”

“将我湖南之兵力分割于各处,使之无法合拢。”

“臣以为,刘靖此番绝不止于三路。以其行军用兵之惯例推断,岳州方面势必也已布置了策应之兵。”

“至于岭南刘隐、荆南高季兴,是否已被其金帛利诱、暗中联手,臣不敢妄断,但不可不防。”

“最可忧者,李琼将军率三万精锐远在朗州前线,战事正酣。臣窃以为……”

笔锋微微一顿。

姚彦章似乎在斟酌措辞。

这封信是写给马殷的。

对这种人进言,用词太软了他不放在心上,用词太硬了他觉得你在指手画脚。

得恰到好处。

既让他听进去,又不能让他觉得你在教他做事。

姚彦章琢磨了几息,继续落笔。

“臣窃以为,朗州雷彦恭固然可恨,然较之刘靖,不过芥子之患。今刘靖以倾国之兵伐我,四面围攻之势已显端倪。若容其得逞,潭州一旦有失,则大王基业倾覆,纵使朗州在手,又有何益?”

“恳请大王速下决断:即刻调遣李琼将军率师南回,全速驰援潭州。同时抽调永州、韶州之兵,巩固潭州四面防务。”

“潭州在,则大局虽困尚有转机。潭州若失,则全局崩溃,再无回天之力。”

写到这里,姚彦章的笔速慢了下来。

他知道这些话马殷未必听得进去。

朗州那块肥肉已经叼在嘴边了,让马殷吐出来?

比让他砍自己一只手还难受。

可不说不行。

姚彦章犹豫了一瞬,在密信的最后又添了几行字。

“另禀大王。臣麾下一万五千人,今已无法遵令北上驰援醴陵。茶陵一旦有失,衡阳侧翼便彻底暴露。臣不得不先行击退逼近茶陵之宁**季仲部五千人,稳住东面门户,方可再议北援之事。”

“臣知此举违令。甘领责罚。”

“然衡阳不可失。衡阳若失,潭州南面门户洞开。恳请大王明鉴。”

他放下了笔。

将墨迹吹干,折好信笺,塞进一只竹筒中,封上蜡印。

蜡封上按了他自己的私印。

“赵二!”

一名身量不高但腱子肉贲得结实的亲卫应声而入。

姚彦章将竹筒递给他,盯着他的眼睛。

“六百里加急。送往潭州。亲手交到大王幕府掌书记手中。若掌书记不在,便候在府门口等。”

赵二双手接过竹筒,拍着胸甲应诺。

“路上换两次马。驿站里的马不行就征。征不到就抢。”

“是!”

赵二转身出了厅堂,甲叶碰撞的声音一路远去。

片刻之后,廊道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哒哒哒”地响了几下,旋即朝北面疾驰而去。

姚彦章没有目送。

他已经转身走出了偏厅。

院子里,聚将鼓的余韵刚刚散尽。

衡阳城中各营的将校们乱糟糟地聚拢了过来,三三两两地站在校场边上,有的还在扣头盔,有的连腰带都没系利索。

姚彦章站在刺史府正厅前的台阶上,一言不发地扫视着下方。

目光如铁。

“听令。”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校场上数百人的嘈杂声在这两个字落地的瞬间便消失了。

“左营偏将刘彪。”

“末将在!”

一个络腮胡子的壮汉从人群中大步出列,抱拳候命。

“你率本部五千人。即刻出城。走东面官道,轻装急行,今夜歇脚甘塘驿,明日午前务必抵达茶陵。”

“到了茶陵之后,据城而守。不许出城浪战。等我的后续命令。”

“是!”

刘彪应诺领命而去,步子极快。

“右营偏将孙虎。”

“末将在。”

又一人出列。此人比刘彪矮了半个头,但身板厚实得像一堵墙。

“你率本部三千人,留守衡阳。守住四门。城中百姓不可惊扰,粮仓不可出差错。有生面孔在城中游荡的,全部拿下,送到府衙甄别。”

“是!”

“其余各营。”

姚彦章扫过剩下的将校们。

“随我,明日辰时出城,东进茶陵。”

“粮草辎重立即开始征调。征粮用官凭,付现钱。别他娘的跟我干那种抢百姓饭碗的缺德事。谁敢私扣、私拿!”

他的手按在了横刀的刀柄上。

“军法从事。”

校场上鸦雀无声。

“散!”

将校们各自领命,朝各个方向奔去。

姚彦章站在台阶上,看着校场上纷忙的人影渐渐散尽。

日头偏西了。

天际线上的云又厚了些,压得极低,将半座城池笼在一层发闷的灰影里。

他缓缓呼出一口气。

好狠的刘靖。

好毒的手段。

可事到如今,该做的事他已经做了。密信送出去了,兵力也部署了。

至于大王听不听他的、李琼调不调得回来、潭州保不保得住……

那不是他姚彦章能决定的事。

他能做的,就是把自己这一局走好。

先打茶陵。

先把季仲的五千人杀回去。

稳住衡州这一个角。

只要角还在,局就没死。

他转身走回偏厅,从墙角的兵器架上拎起自己的铁盔。

盔沿上磕了好几个坑,是当年在战场上砸出来的。

那顶盔他戴了十来年了,期间换过两回衬垫、补过三回铆钉,铁壳子本身倒是一直没换。

他将盔扣在脑袋上,系好颔带。

铁盔沉甸甸地压着头顶。

走出厅堂之前,他最后扫了一眼侧壁上那幅舆图。

在“潭州”二字上顿了一瞬。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