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历史军事 > 秣马残唐 > 第418章 翻山

秣马残唐 第418章 翻山

簡繁轉換
作者:很废很小白 分类:历史军事 更新时间:2026-04-03 20:50:30 来源:源1

第418章翻山(第1/2页)

当天下午。

萍乡。

灰马踏碎了官道上半干的泥浆,马蹄带起的泥点子溅了骑手一腿。

斥候从东城门冲进来时,差点把巷口卖蒸饼的老汉连人带摊子撞翻。

老汉跌坐在泥水里,下意识张嘴就要哀嚎,可一抬头,对上马背上那人一身泛着冷光的黑甲,吓得把喉咙里的声音硬生生咽了回去。

再定睛一瞅,那骑兵胸甲内侧还露出半截竹筒。

军情急递。

老汉连滚带爬地缩到墙根,连大气都不敢喘了。

刘靖正在萍乡县衙后院的槐树底下看舆图。

说是看,其实是蹲着的。

一张羊皮舆图铺在地上的青砖上,四角用石头压住。他一手捏着炭条,一手撑在膝盖上,眉头拧着,在舆图上勾勾画画。

身旁站着青阳散人与袁袭。两人都没说话,等他画完。

斥候被亲卫领进来,单膝跪地,从胸甲暗兜里掏出竹筒,双手呈上。

“禀节帅!庄将军急报!“

刘靖接过竹筒,拧开蜡盖,抽出里头那片薄绢。

展开一看。

歪歪斜斜的字迹,每个字都写得像是用刀刻上去的。横不平竖不直,可每一笔都使了死劲。

刘靖嘴角微微一动。

这字,除了庄三儿,没人写得出来。

他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斩敌两千余。俘六千余。缴粮三千石。“

“我军阵亡三百一十七。伤五百一十二。“

“醴陵已在掌中。“

看到“阵亡三百一十七“几个字时,刘靖的手指停顿了一息。

三百一十七条命。

换了一座城。

他将绢纸折好,塞回竹筒,拧上蜡盖,搁在了舆图边上。

然后站起身来。

“传令。“

声音不高,但院子里所有人都听到了。

“全军拔营,即刻出发。“

袁袭上前一步。

“节帅,醴陵拿下了?“

“拿下了。“

刘靖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落在舆图上那条蜿蜒西去的红线上——从萍乡经大屏山、过醴陵、直抵长沙的路线。

“庄三儿手里只有五千人。“

他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他守得住醴陵,但守不了太久。马殷不是傻子,长沙距醴陵不过二百里,之间一马平川,无险可守。消息传到潭州最迟不过一日,马殷必然遣兵反扑。“

“以马殷的秉性,两万人总是要派的。“

袁袭点头。

“庄将军需要顶住多久?“

刘靖低头看着舆图上那条路。

从萍乡到醴陵,走官道,翻大屏山。这条路他亲自踏勘过。

说是官道,也就好听罢了。山路盘桓,坡陡弯急,有些地段路面被雨水冲得只剩半边,稍不留神整辆辎重车就得翻进山沟里。

庄三儿率五千精锐翻山,连帐篷都没带,全靠两条腿跑,这才能在两天半里穿过大屏山。

可大军不行。

他这一路上带了什么?

两万八千步骑。

野战炮两门,连同炮架、弹丸、药包,拆解后装了十二辆大车。每辆车六头骡子拉着,光炮身那一截铸铁家伙就重逾千斤。

雷震子四百枚,分装在二十口包铁木箱里,箱与箱之间塞满了旧丝绵,由专人押送。这东西不怕水不怕摔,就怕火,车队前后各设了两名提着水桶的水卒,随时候着。

粮草辎重更不必说。粟米、干肉、醋布、豆料,堆在上百辆牛车上,车辙压得青石板吱嘎作响。

还有三万民夫。

这些从洪州、袁州、吉州征来的壮丁,推着独轮车,挑着扁担,扛着铁锹锄头。他们当中有的是被“按日给工钱“的新章程吸引来的,有的是看在宁**从不拖欠工钱的名声上自愿应募的。不管出于什么缘由,干活的速度都比别家征来的丁夫快了至少三成。

可快归快,人再快也快不过路。

大屏山的山路,最窄处仅容一车通行。前车走了,后车才能跟上。遇到山石崩落的路段,还得先派人填路架桥。要是赶上下雨,泥泞没过车轴,一辆车陷进去,后面整条车队都得停下来等。

刘靖在心里盘算了一遍。

按照这个行军速度,哪怕天公作美,一滴雨都不落。

大军从萍乡赶到醴陵,最快也要十日,运气不好,期间遇到暴雨天气,还会延缓几日。

十日。

这十日里,庄三儿只有五千人。

五千已经打了一整夜的疲兵。

要守一座城。

“十日。”

刘靖竖起一根手指。

“庄三儿至少要扛十日。”

他转头看向袁袭。

“传令给庄三儿。四个字。”

“守城勿出。”

“明白。”

刘靖弯腰从地上捡起舆图,拍了拍灰,卷起来塞进牛皮筒里。

“走吧。”

他大步朝院门外走去。身后的亲卫们飞快收拾地上的石头和炭条,跟了上去。

不到半个时辰,萍乡城外的官道上便响起了连绵不绝的脚步声。

两万八千步骑鱼贯而出。

最前面是斥候轻骑,三五成群地撒了出去,朝大屏山方向奔去。

中间是主力步卒。

玄山都的黑甲兵列成长蛇阵,沿着官道向西蜿蜒。每个人背上都驮着三天的口粮,腰间挂着水囊和横刀。

再往后是辎重车队。

一眼望不到头。

车轮碾过泥路,发出沉闷的“吱呀”声。骡马的鼻息与民夫的号子声混在一起,汇成一股浑浊的声浪。

队伍的最尾端,是那十二辆装着野战炮部件的大车。

车上蒙着油布,油布下面鼓鼓囊囊的。

押车的八名炮手,一个个沉默寡言,目不斜视。

他们清楚自己押的是什么东西。

也清楚这些东西到了醴陵之后,会派上什么用场。

刘靖走在队伍中段偏前的位置。

他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绵延数里的车队与人流。

然后面朝西方,策马扬鞭。

大屏山的轮廓在远处的天际线上隐隐浮现。

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他要翻过去。

带着这些炮,这些雷震子,这些刀,这些人。

一起翻过去。

……

翌日。正午。

潭州城。

城南官道上尘烟滚滚。

城头上的守军校尉周怀远最先看到了那股烟尘。

起初他以为是商队。这条官道连着醴陵方向,虽说眼下局势不太平,可来往的商旅还没有完全断绝。

但当烟尘近了些,他的脸色便变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8章翻山(第2/2页)

不是商队。

是兵。

三五千人的队伍,稀稀拉拉地拖在官道上。队形散得跟狗啃过似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走在最前面的几十个骑兵还勉强保持着阵型,后面的步卒就跟逃难似的了。盔歪甲斜,兵器拖在地上,有的人一瘸一拐,有的人互相搀扶着。

周怀远的心“咯噔”一下沉了。

“关城门!”

号令一声,城门洞里那扇包铁橡木大门“轰隆”合拢。千斤闸缓缓落下,铁链“哗啦”地响。城墙上的弓手齐刷刷地上了弦,箭头朝下瞄着城外。

这年头谁知道来的是自己人还是敌人化装的?败兵裹挟着乱军冲城门的事,以前又不是没发生过。

败兵涌到城下,乱哄哄地叫了起来。

“开门!是李将军的人马!”

“别射!自己人!”

周怀远趴在城墙垛口上往下瞅了半天。

终于看到了队伍中间一面歪歪斜斜的将旗。

旗面上半截被烧焦了,剩下半截脏得看不清本色,但旗杆顶端扎着一绺红缨。那是醴陵守将的认旗制式。

“是李唐将军……”周怀远吸了口凉气。

他认得那面旗。

不久前,李唐率一万三千人马出城东驻醴陵。彼时军容齐整,甲亮旗鲜。

如今回来的,连三千人都凑不齐。

“开门。”

千斤闸重新绞起来了。城门大开。

败兵涌入城中。

走在最前面的是李唐。

他骑在一匹瘦马上。

说是骑,不如说是挂着。整个人歪在马背上,左手攥着缰绳,右手按在胸甲内侧的暗兜里。盔沿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但遮不住那一身的狼狈。

铁甲上的血渍干透了,结成一片片暗褐色的硬壳。右肩的甲片缺了两块,里面的中衣露出来,洇着一团不知是泥还是血的暗色。腰间的横刀刀鞘裂了一道口子,刀柄上缠的麻绳散了大半。

他的脸上沾满了干泥。

眼窝深陷,眼珠子里布满了血丝。

近二百里路。

从醴陵到潭州,一路没歇过。

不是不想歇。是不敢歇。

身后随时可能追来宁**的斥候。虽然庄三儿那夜没有追击,但李唐不敢赌。

他带着三千残兵,连夜出北城门,一路向西狂奔。走的不是官道,是沿着湘江边上的野路。官道太显眼,万一宁**派了骑兵追击,在官道上跑就是活靶子。

野路难走,但安全。

代价是多绕了三四十里。

三千人跑了整整一天一夜,跑散了将近两百,又有百余伤兵实在走不动了,被放在路边村子里。

等到潭州城廓映入眼帘的那一刻,李唐差点从马背上栽下来。

不是体力不支。

是松了一口气之后,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

城门洞里光线昏暗。穿过门洞的那一瞬间,李唐下意识地伸手按了按胸甲内侧暗兜里的磨刀石。

还在。

凉丝丝的,硌着肋骨。

他娘给他的东西,他带回来了。

可醴陵。

没带回来。

……

武安军节度使府。

王府的正堂名曰“武德堂”,取的是“以武立德”之意。堂前两侧各立一尊石虎,虎口大张,颇有吞天之势。石虎的底座被雨水冲刷出了一道道暗沟,青苔从缝隙里钻出来,绿莹莹的,倒给这股杀气添了几分阴沉。

正堂内,酒宴刚过半。

马殷居中而坐,案上的菜肴已经撤了大半,只剩几碟酱菜和一壶温酒。

他今年五十有七,身材魁梧,一双手掌宽厚如蒲扇,那是年轻时做木匠留下的底子。脸上皱纹不多,但每一道都深得像是用凿子刻出来的。

左手边坐的是胞弟马賨。马賨比马殷小八岁,面相白净,不像武人,倒像个账房先生。但马殷最信他,军中钱粮调度大半出自马賨之手。

右手边坐的是判官高郁。

高郁正端着酒盏,说着朗州方面的战况。

“……李琼前日来报,两战皆大败雷彦恭,龙阳已下。雷彦恭的主力龟缩在武陵城中,不敢出战。照此势头,破城不过旬日之事。”

马殷听得受用,端起酒盏正要饮。

李琼的能力还是值得信赖的,关键此人懂进退,不居功自傲,这才是关键。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亲兵快步入堂,面色不太对。

“禀大王,醴陵守将李唐……回来了。”

马殷端酒的手顿住。

“回来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

什么叫回来了?

李唐奉命驻守醴陵,好端端的,回来做什么?

亲兵的嗓子有些发哑。

“李将军……率残部三千余人,方才自南门入城。”

残部。

三千余。

马殷缓缓放下了酒盏。

酒盏搁在案面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叩”。

堂中一瞬间安静得能听到屋檐下鸟雀的叫声。

“叫他进来。”

李唐一进正堂,满座皆惊。

这位醴陵守将身上的铠甲沾满了干涸的血污,右肩甲片残缺,中衣从缺口处露出来,颜色发黑。脸上的泥垢遮住了原本的面容,只剩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还算清亮。

他走到堂中,双膝一弯,直直跪了下去。

额头磕在青砖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末将有罪。醴陵失守。请大王治罪。”

马殷盯着跪在地上的李唐,足足看了十几息。

“醴陵丢了?”

声音不高,但堂中每个人都听出了那股隐忍的怒意。

李唐将额头贴在冰凉的砖面上,声音发颤。

“丢了。”

马殷的手指叩在案面上。

一下。两下。三下。

“谁?”

“宁**。”

“宁**?”

马殷的手指停住了。

他的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像两把铁锥钉在李唐的后脑勺上。

“刘靖?”

李唐没有抬头。

“是宁**。只有他们才有火器。”

他咬了咬牙,接着说道。

“末将接到大王军令后,在大屏山沿线增设了二十三处明暗岗哨,一百四十余名斥候日夜轮值。可敌军……还是摸了过来。”

“一个哨所都没来得及示警。”

“一支烽火都没点起来。”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不甘与惊惧。

“末将戎马半生,从未遇到过这等事。一百四十余名斥候,一夜之间尽数被杀,无一走脱。大王,这绝非临时起意,刘靖显然谋划已久。”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