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风起边疆第99章我答应你的要求(第1/2页)
黑石谷里,忽都台的队伍走得并不快。
谷道狭窄,地上全是碎石和坑洼,马蹄时不时打滑。
几个士兵不得不下马牵着走,速度比步行快不了多少。
美贞被绑在马背上红嫁衣已经被灌木划破了好几道口子,露出里面白色的中衣。
她的手腕被绳子勒得又红又肿,嘴角被布条磨破了皮。
陈母在她前面的那匹马上,整个人伏在马背上,一动不动,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昏过去了。
陈父在后面,被两个士兵架着走,脚步踉跄,好几次差点摔倒。
银甲军官骑马走到忽都台身边。
“将军,后面的人跟上来了,大概有十个人。”
忽都台没有回头,只问:“陈桉在不在里面?”
“看不清,但领头的那个身形像他。”
忽都台点了点头,嘴角微微翘起。
“好,传令下去,加快速度,过了一线天再休息。”
队伍加快了步伐。
又走了大约两里地,谷道骤然收窄。
两边的山壁像两扇巨大的石门,只留下一条不到两丈宽的缝隙。
这就是一线天。
忽都台勒住马,抬头看了看两边的山壁。
山壁高约十余丈,光秃秃的,连一棵像样的树都没有。
如果有人埋伏在上面,往下扔石头,下面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过。”
他低声下令,然后策马率先走进了一线天。
银甲军官犹豫了一下,挥手示意队伍跟上。
一百多人鱼贯而入,马蹄声在狭窄的谷道里回荡,像是沉闷的鼓点。
美贞被绑在马背上,仰面朝天,看着头顶那一线天空从窄变宽,又从宽变窄。
然后,光忽然亮了起来。
一线天过去了。
谷道骤然开阔,变成了一片大约百丈见方的乱石滩。
碎石遍地,夹杂着干枯的灌木和发白的兽骨。
北面的谷口就在前方不到两百步的地方,过了那个谷口,就是开阔地。
忽都台勒住马,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就在这里。”
他翻身下马,走到美贞面前,把她从马背上拽下来。
美贞摔在地上,膝盖磕在碎石上,疼得她闷哼了一声。
忽都台蹲下身,扯掉她嘴里的布条。
“你那个男人在后面跟着呢。”他说,“你猜,他会不会为了你,放我们走?”
美贞抬起眼睛看着他,嘴角慢慢渗出一丝血。
“你猜?”她的声音沙哑起来,“他会不会在你杀了我之后,把你们所有人一个个都砍死?”
忽都台的眼神冷了一瞬,然后笑了起来。
“那就试试。”
他站起身,回头看了一眼来路。
谷道里,一个人影正从黑暗中走出来。
陈桉。
他一个人,穿着那件被露水打湿的青衫,腰里别着短刀,手里提着一把朴刀。
刀尖垂在地上,在碎石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他的目光越过一百多个鞑子,落在美贞身上,落在陈母和陈父身上。然后他收回目光,看向忽都台。
两个人在乱石滩上对视。
晨风从北面的谷口灌进来,带着荒山上的寒气,吹得陈桉的衣角猎猎作响。
“放人。”
陈桉说。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山谷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忽都台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打量着这个年轻人,二十出头,身量修长。
他一个人站在一百多个鞑子面前,手里提着一把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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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人?”忽都台慢慢开口,“我费了这么大劲把他们弄出来,你说放就放?”
陈桉握紧了刀柄。
“你要什么?”
“路。”忽都台说,“我要一条北撤的路,你放我们过金雍县的地界,进了北面的草原,我就放了他们。”
“我怎么信你?”
“你没有选择。”忽都台从腰间拔出弯刀,刀尖抵在美贞的脖颈上,“要么信我,要么我现在就杀了她,然后跟你拼一场,你十个人,我一百多号人,你觉得你能活?”
陈桉盯着那把弯刀,刀锋贴着美贞白皙的脖颈,一道细细的血线已经渗了出来。
陈桉手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
“好。”他说,“我答应你。”
忽都台挑了挑眉:“这么爽快?”
“你留他们一条命,我放你们走。”陈桉说,“但你要敢动他们一根头发,我发誓!”
“你发誓怎样?”忽都台打断他,“你们十个人,能把我怎样?”
陈桉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吹了一声哨子!!
一线天的出头,忽然冒出密密麻麻的人!
“让你的手下从北门撤。”陈桉说,“我会让人打开城门,放你们出去。出了城之后,一路往北,不许停留,不许回头。”
“出了城?”忽都台眯起眼睛,“我们现在在城外。”
“你的马跑了一夜,人困马乏。”陈桉说,“从这儿往北,三十里都是荒山,你走不出去。
从金雍县城北门出去,往西北走六十里,有一条河谷,顺河谷一直走,三天就能到草原。”
忽都台沉默了。
他知道陈桉说的是实话。
黑石谷出去之后确实是开阔地,但开阔地意味着没有遮蔽,汉人的骑兵如果追上来,他们在开阔地上就是活靶子。
而从县城北门走,虽然绕了远路,但沿途有山有水,可以隐蔽行军。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给我下套?”
“你没得选。”陈桉把朴刀插在地上,双手摊开,“要么你现在杀了我爹娘,然后跟我拼一场,你一百二十个人能活着回去几个?要么你信我一次,拿了路,活着回草原。”
忽都台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收起弯刀,点了点头。
“好。你带路。”
金雍县城北门。
石虎按照陈桉的吩咐,提前赶回来打开了城门。
忽都台的队伍从北门鱼贯而入,穿城而过,从南门出去。
一路上,城里的百姓躲在窗户后面偷看,没有人敢出声。
陈桉走在队伍最前面,身后是绑在马背上的陈母、陈父和美贞,再后面是忽都台和他的士兵。
他的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在经过县衙门口的时候,他看见了周县令站在台阶上,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陈桉没有看他。
他看见的是县衙侧面巷子里,石虎蹲在墙角,冲他微微点了点头。
陈桉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队伍从南门出了城,沿着官道往西北方向走。
走了大约五里地,拐进了一条山路。
忽都台回头看了一眼金雍县城的方向,城墙已经变成了地平线上的一道灰线。
“你倒是守信用。”他对陈桉说。
陈桉没有回答。
又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太阳升到了头顶。
队伍在一片树林里停下来休息。
忽都台把陈桉叫到跟前。
“再走两个时辰,就出了你们金雍县的地界了。”他说,“到时候我就放人。”
陈桉看着他,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