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纸交给刘福后的第三天,庄上的木匠便开始试着打造曲辕犁。
刘政每日都去新建的工坊看进度,偶尔提几句改进的意见。领头的老木匠姓吴,是庄上的老户,六十多岁了,一辈子跟木头打交道,见了那图纸就跟见了宝贝似的,恨不得日夜守着。
「政哥儿,这犁要是真能成,老头子这辈子没白活!」吴木匠摸着那半成品的犁身,眼睛发亮。
刘政笑道:「吴伯慢慢来,不急。」
他嘴上说不急,心里却急得很。
离那场席卷天下的风暴,只剩不到三年了。三年里,他要把后方稳下来,要把钱粮攒起来,要把兵练出来。一样样算下来,时间就有些紧迫了……
这天下午,刘政正在工坊里看吴木匠刨木头,忽然听见外面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他走出工坊,只见李三从马背上滚下来,满脸是汗,跑过来低声道:「少主,有情况!」
刘政心里一紧,带着他往书房走。
进了书房,李三喘匀了气,禀报导:「少主,小的按您的吩咐,带着几个弟兄在山脚那边转悠,探探地形。今天上午,突然看见一伙人,从山里头出来,往官道那边去了。」
「多少人?」
「估摸着百十号,都带着家伙,有刀有枪,还有几张弓。」李三咽了口唾沫,「小的悄悄跟了一段,发现他们是冲着官道上的商队去的。那商队不小,有二三十辆大车,像是从太原那边过来的。」
刘政眉头一皱。
百十号山贼,劫掠二三十辆大车的商队——这是要大干一票。
刘政立刻让人去请高顺丶关羽丶张飞。
四人聚齐,刘政把情况说了。
张飞腾地站起来:「还等啥?点兵杀过去啊!」
高顺沉声道:「翼德别急,听少主说完。」
刘政摆摆手,让李三继续说。
李三道:「小的看那伙人的架势,八成是要在官道上动手。那地方叫黑松林,两边是山坡,中间一条道,最适合埋伏。商队从西边来,进了林子就得遭殃。」
刘政问:「他们可能在什麽时候动手?」
李三道:「估摸着是明天。商队今晚应该在前面的驿亭歇脚,明天一早赶路。那伙人这会儿怕是已经在黑松林里埋伏好了。」
刘政沉思片刻,忽然问:「黑松林再往东,进山的路有几条?」
李三想了想道:「就一条大路,往山里走十多里才分岔。那伙人要是得手了,肯定会远路返回。」
刘政目光一亮,看向舆图。
那伙山贼要是劫了商队,必定要原路退入山中,那是他们回山的必经之路。
「咱们不等他们动手。」刘政忽然道。
三人看向他。
刘政指着舆图上的黑松林,道:「他们埋伏商队,咱们埋伏他们。这夥人数百馀,咱们二百人,正面打能打赢。可打赢了没用,他们一跑进山中,钻了山沟,咱们追不上。要打,就要把他们堵在外面,前后夹击,一锅端。」
高顺眼睛一亮:「少主的意思是,分兵两路?」
刘政点头:「对。我带一路,云长和翼德跟我一起,正面堵住山贼回山的道路。仲遂你带剩下的人,绕到另一头,堵住他们的退路。」
张飞大笑:「俺的长矛早已饥渴难耐了!」
高顺抱拳:「顺必不让一人漏网。」
刘政又道:「李三,你带上几个机灵的弟兄,现在就出发,盯着那伙贼寇。他们一动手,立刻来报。尤其要看清楚他们得手后,是否原路返回。」
李三拱手应声后继续去侦查。
高顺问:「少主,何时出发?」
刘政看了看天色,日头已经偏西。
「今夜就出发。趁黑赶到太行山,等明天贼寇得手后返回太行山,我们守株待兔。」
众人领命而去。
当天夜里,刘家庄悄然无声。
二百屯兵分成两队,借着夜色掩护,往太行山方向赶去。
刘政带着关羽和张飞,率领一百人,由李三留下的弟兄引路,摸黑走了两个时辰,终于到了山贼出山的路径。
刘政让屯兵们散开,埋伏在山路两侧的山坡上,又派了几个哨探沿路盯梢。
等一切安排妥当,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刘政靠在一块大石后面,闭目养神。
他知道,今天这一仗,是检验屯兵训练成果的时候。
二百屯兵,练了这麽久,到底能不能打,得见见血才知道。
日头渐渐升高。
刘政靠在石头上,闭着眼,耳朵却一直竖着。
巳时前后,前面派出的哨探悄悄摸回来,压低声音道:「少主,黑松林那边打起来了!那伙贼寇动了手,商队护卫在抵抗,打得很凶。」
刘政睁开眼:「那伙贼寇得手没有?」
哨探道:「商队护卫人少,怕是顶不住。估摸着再有一个时辰,贼寇就能杀光护卫,抢了东西往这边退。」
刘政点点头,让哨探再去盯着。
又过了半个时辰,另一个哨探跑回来:「少主,贼寇得手了!正往这边退,走得很快,估计再有半个时辰就到!」
刘政精神一振,低声道:「传令下去,都准备好,听我号令。」
命令一道一道传下去,埋伏在谷口两侧山坡上的一百名屯兵,全都握紧了手中的刀枪。
半个时辰后,谷道里终于传来嘈杂的人声。
刘政眯起眼睛,只见一伙人急行而来,有的扛着包袱,有的赶着驮马车辆,有的身上还带着血迹,脸上却全是笑意。
那伙贼寇得手了,正在往回赶。
最前面那几个,离他们只有五十步了。
刘政没有动。
三十步!
二十步!
刘政深吸一口气,忽然大喝一声:
「放箭!」
山坡上,早就准备好的弓手一齐起身,二十张弓同时松开。
箭矢如雨,朝那伙贼寇飞去。
最前面的几个人应声倒下,惨叫声在山谷里回荡。
「有埋伏!」
「官军!是官军!」
「快跑!往回跑!」
那伙贼寇乱成一团,有的往前冲,被箭射倒。有的往后跑,却被后面的人堵住。有的扔掉包袱财货,往山坡上爬,却被山坡上冲出的屯兵一刀一个砍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