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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圆舞曲:奥匈帝国兴亡录 第十一章:判决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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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我喜欢旅行 分类:历史军事 更新时间:2026-06-20 22:43:35 来源:源1

第十一章:判决之后(第1/2页)

1882年3月,维也纳—的里雅斯特

判决等了三天。

三天里,伊洛娜没有写稿。她坐在公寓里,面前摊着空白的稿纸,一个字也写不出来。不是写不出,是不想写。她怕写了,万一输了,那些字就都白写了。诺伊曼打电话来,说陪审团还在争论,有人支持她,有人反对,吵得很凶。卡尔打电话来,说他找人打听了,情况不乐观。莱奥没有打电话——他回炮台了,因为军队不批更长的假。但他写了一封信,很短:

“伊洛娜:

不管输赢,你写的那些字,已经有人看到了。看到了,就抹不掉。

莱奥”

她把信折好,放在那枚海鸥胸针旁边。胸针的蓝宝石眼睛在灯光下闪着微弱的蓝光。她盯着那道光,盯了很久。

第三天下午,电话响了。

“伊洛娜,我是诺伊曼。判决下来了。”

伊洛娜握着听筒,没有说话。

“你赢了。”

她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滴在衣领上。

“伊洛娜?”

“我在。”

“法院认定,你的文章没有诽谤。工人的肺烂了,是事实。工厂主不装通风设备,也是事实。你不需道歉,不需赔偿。”

“那个约德尔呢?他会被报复吗?”

“不会。法院同时下达了保护令。任何人不得因作证而报复证人。”

伊洛娜沉默了几秒钟。“诺伊曼先生,谢谢你。”

“不用谢。你是对的。对的人,应该赢。”

她挂了电话,坐在椅子上,哭了很久。不是大声的哭,是那种憋了很久、终于忍不住的、轻轻的、无声的哭。眼泪流在稿纸上,把空白的纸洇湿了一大片。

她拿起笔,在湿了的纸上写了一行字:“帝国不好。但帝国里有人在变好。一点一点。慢,但不停。”

她把这张纸折好,放进口袋。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三月的风涌进来,凉凉的,带着泥土和融雪的味道。

她对着天空说:“贝尔塔,我赢了。”

天空没有回答。但她觉得,贝尔塔在笑。

的里雅斯特,炮台。

莱奥在判决下来的当天晚上就收到了伊洛娜的电报。只有一行字:

“赢了。下周去的里雅斯特。伊洛娜。”

他把电报给施密特看了。施密特读完,笑了。“她赢了。你高兴吗?”

“高兴。”

“你脸上没笑。”

“心里笑了。”

施密特摇了摇头。“你这个人,心里笑,脸上不笑。别人怎么知道?”

“别人不用知道。我知道就行。”

施密特叹了口气,转身走进营房,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保罗。保罗正在削木条,听了之后,放下刨子,抬起头。

“伊洛娜姐姐要来了?”

“下周。”

“那我的飞机要飞得更远。她来了,我要带她飞。”

“你的飞机能带人吗?”

“能。我瘦。她也瘦。两个人,不到一百公斤。”

施密特看了看那架停在空地上的飞机。翼展六米,机身四米,看起来像一只巨大的、白色的鸟。

“你试过带人吗?”

“没有。但可以试。”

“你找谁试?”

“您。”

施密特愣住了。“我?我胖。”

“您胖,但您轻。您是虚胖。”

施密特瞪了他一眼。“你这个小鬼。”

保罗笑了。“施密特叔叔,您帮我试。飞一次。就一次。”

施密特想了想。“好吧。就一次。摔了,你赔我医药费。”

“我没钱。赔不起。”

“那你就别让我摔。”

保罗把飞机推上山坡。施密特跟在后面,气喘吁吁。到了山顶,保罗坐进座位,系好安全带。施密特站在旁边,犹豫了一下。

“我坐哪?”

“坐我后面。机身上有一个凹槽,正好坐一个人。”

施密特看了看那个凹槽。不大,但刚好能塞下他的屁股。他坐进去,两条腿垂在外面,样子很滑稽。

“好了吗?”保罗问。

“好了。”

保罗朝莱奥挥了挥手。“莱奥叔叔,推一下!”

莱奥站在飞机后面,双手抵住机身。“准备好了吗?”

“好了!”

莱奥用力一推。飞机滑了下去。

风声呼啸,雪在轮子下飞溅。施密特紧紧抓着保罗的肩膀,手指发白。飞机越来越快,然后机头抬了起来,离开了地面。

一米,两米,三米。它飞了。

施密特闭上眼睛,不敢看。保罗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飞机飞过山坡下的空地,飞过那条通往炮台的小路,飞过施密特插在沙滩上的那面一百五十米的红旗。

两百米。两百五十米。三百米。

飞机开始下降,前轮先着地,然后是后轮。滑了一段,停了。

施密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活着。他从凹槽里爬出来,站在地上,腿发软。

“飞了。”他的声音在发抖。

“飞了。三百米。”保罗从座位上跳下来,抱着施密特,“施密特叔叔,三百米!您帮我飞了三百米!”

施密特推开他。“下次别找我。找莱奥。他轻。”

莱奥走过来,看着那架飞机。“三百米。能飞过海了吗?”

“不能。海至少五公里宽。”

“那就飞五百米。八百米。一千米。”

保罗看着海面。“总有一天,我会飞过去的。”

一周后,伊洛娜到了的里雅斯特。

莱奥去火车站接她。她穿着一件灰色的外套——不是海军军装改的那件,那件太厚了,春天穿不合适。她手里提着一个皮箱,肩上挎着一个布包,头发被海风吹得有些乱。

“你来了。”莱奥说。

“我来了。”

他们之间隔着大约五步的距离。没有人向前走。月台上的人来来往往,拖着行李、抱着孩子、牵着狗。一个卖冰淇淋的小贩推着车从他们中间经过,吆喝声打破了沉默。

“你等了很久吗?”伊洛娜走过去。

“一个小时。”

“你不应该来这么早。”

“怕火车早到。”

“火车从来不会早到。”

“万一呢。”

伊洛娜笑了。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走吧。带我去看保罗的飞机。”

莱奥接过她的皮箱。“在炮台。他昨天飞了三百米。”

“三百米?能飞过海了吗?”

“不能。但他说总有一天能。”

他们走出火车站,上了一辆破旧的马车。马车沿着港口边的石板路行驶,经过一排排仓库和渔船。海鸥在头顶盘旋,发出尖锐的叫声。远处的地平线上,太阳正在往下沉,把整片海面染成了橘红色。

伊洛娜看着那片橘红色的海,屏住呼吸。

“好看吗?”莱奥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一章:判决之后(第2/2页)

“好看。”

“比维也纳好看?”

“比一切都好看。”

马车停在炮台门口。保罗站在那里,手里举着一块牌子。牌子上写着:“欢迎伊洛娜姐姐。”字迹比以前工整了很多。

伊洛娜从马车上下来,看见保罗,眼眶红了。他长高了很多,肩膀宽了,下巴的线条也硬朗了。但那双灰色的眼睛没变——还是那么亮,还是那么喜欢盯着人看。

“你就是保罗?”

“是。您是伊洛娜姐姐?”

“是。”

保罗把牌子放在一边,指了指那架停在空地上的飞机。“这是我做的。翼展六米,机身四米。昨天飞了三百米。您来了,我飞给您看。”

伊洛娜走过去,用手抚摸着机翼的蒙布。帆布绷得很紧,在阳光下有点透,能看见里面的木骨架。她想起保罗八岁的时候,在维也纳的咖啡馆里,用铜线和磁铁做那个小小的电动机。五年过去了,电动机变成了一架真正的飞机。

“保罗,”她说,“你以后会飞过海的。”

“会。您坐我旁边。”

“好。我坐你旁边。你开。”

保罗笑了。他的笑容很大,露出两颗虎牙。伊洛娜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他比五年前高了很多,她摸他的头要踮起脚尖了。

“科恩先生呢?”她问。

“在厨房。给您做饭。他说您来了,要做一顿好的。”

伊洛娜走进厨房。雅各布站在炉子前,手里拿着一个勺子,正在搅一锅汤。他三十一岁了,脸上有了皱纹,鬓角有了几根白发。但他的腰板还是直的,说话还是那么少。

“雅各布。”伊洛娜站在门口。

他转过身,看见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不是笑,但也不是不笑。

“你来了。”

“来了。”

“瘦了。”

“工作忙。”

“少写点。”

“不写不行。不写就不知道自己活着。”

雅各布看着她,沉默了几秒钟。“你赢了。”

“赢了。”

“那你还写吗?”

“写。写到问题解决为止。”

雅各布点了点头,转身继续搅汤。汤是番茄浓汤,加了奶油和罗勒叶,香味很浓。

“马尔科教你的?”伊洛娜问。

“嗯。他什么都教。”

“保罗也是他教的?”

“保罗自己学的。他只看书。”

伊洛娜走到灶台边,看着那锅汤。红色的,浓稠的,冒着热气。

“雅各布,”她说,“你什么时候再开咖啡馆?”

“等保罗的飞机飞到一千米。”

“一千米。很快的。”

“也许。也许明年。”

伊洛娜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老了。”

“谁都会老。”

“但你的咖啡还是那么难喝。”

雅各布笑了。这一次,他真的笑了。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一把打开的扇子。

“你尝尝这碗汤。汤不难喝。”

伊洛娜接过勺子,尝了一口。酸酸的,甜甜的,有点咸,有点辣。

“好喝。”

“真的?”

“真的。比你的咖啡好喝一万倍。”

“那是马尔科的配方。不是我的。”

“你煮的。就是你的。”

雅各布看着她,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月光,不是灯光,而是另一种光。

“伊洛娜,”他说,“你留下来吃饭。我做了很多。”

“好。我留下来。”

晚饭的时候,五个人围坐在长桌旁。

保罗坐在伊洛娜旁边,莱奥坐在伊洛娜对面,施密特坐在莱奥旁边,雅各布坐在桌子的一头。桌上摆着番茄浓汤、意大利面、烤鱼、沙拉、红酒。鱼是施密特从港口买的,很新鲜,烤的时候只放了盐和橄榄油。

“伊洛娜姐姐,您尝尝这个鱼。”保罗把一块鱼肉夹到她碗里。

伊洛娜咬了一口。鱼肉很嫩,很鲜,带着淡淡的咸味。

“好吃。”

“比维也纳的好吃?”

“比什么都好吃。”

保罗笑了。他端起酒杯——不是红酒,是果汁,马尔科用橙子榨的。

“伊洛娜姐姐,我敬您。敬您赢了官司。”

伊洛娜端起自己的酒杯——红酒,莱奥倒的。“好。敬我赢了。”

他们碰了杯。保罗喝了一大口果汁,嘴角流下一道橙色的水痕。伊洛娜帮他擦了。

“保罗,”她说,“你以后想做什么?”

“造飞机。造更大的飞机。能坐很多人的。”

“坐很多人去哪里?”

“飞过海。飞到意大利,飞到非洲,飞到美洲。飞到世界的尽头。”

“世界的尽头有什么?”

“什么都没有。只有海。但到了,那里就不是尽头了。”

伊洛娜看着他,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月光,不是灯光,而是另一种光。那是她五年前在维也纳的咖啡馆里见过的光。那是好奇、是梦想、是不肯认输。

“保罗,”她说,“你以后会飞得很远。”

“您跟我一起。”

“好。我跟你一起。”

莱奥坐在对面,看着他们,没有说话。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很烈,从喉咙烧到胃里。

施密特看着他,笑了。“你一个人喝什么?来,碰一杯。”

他们碰了杯。酒溅出来,落在桌上,像几滴红色的眼泪。

窗外,天已经全黑了。海面上没有月光,只有灯塔的光在一闪一闪。

伊洛娜转过头,看着那片黑暗中的海。她看不见海,但她知道它在。一直在。像莱奥的等待,像雅各布的厨房,像保罗的飞机。一直在。

“莱奥,”她说,“明天带我去看海。”

“好。”

“不是看。是飞。坐保罗的飞机。”

莱奥愣了一下。“他的飞机只能飞三百米。”

“三百米够了。够看到海的那一边。”

保罗放下果汁杯。“伊洛娜姐姐,明天我带您飞。飞三百米。让您看到海的那一边。”

“海的那一边是什么?”

“意大利。意大利那边是地中海。地中海那边是非洲。非洲那边是大西洋。大西洋那边是美洲。美洲那边是太平洋。太平洋那边是亚洲。亚洲那边是欧洲。您出发的地方。”

伊洛娜笑了。“你记得真清楚。”

“科恩先生教的。他说,海的那一边,是出发的地方。”

她看着雅各布。雅各布正在收拾碗筷,低着头,没有看她。

“雅各布,”她说,“你教得好。”

他抬起头,看着她。“不是我教得好。是他学得好。”

伊洛娜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海风涌进来,带着咸味和鱼腥味。她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还活着。

活着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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