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顾城刚洗漱完,正坐在偏厅里吃着小雪送来的早餐——一碗热腾腾的小米粥,两碟爽口小菜,外加两个白面馒头。
连日来军务缠身,难得有个清静的早晨,他正要好好用饭,院外却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声,隐隐还夹杂着哭喊和叫骂。
随后越来越响,越来越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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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城放下筷子,放下筷子朝门外喊了一声:「一大早的,闹什么?」
宅子的管家周然从院外匆匆跑进来,尽可能维持着镇定:「顾爷,出事了!锦州商会的卢会长……死了!」
顾城心头一震,不由瞪圆双眼:「你说什么!?死了……他怎么死的?」
周然压低声音:「今早他家下人发现时,人已经吊在书房梁上了。桌上留了一封遗书……」
「遗书?」顾城眉头拧得更紧,「遗书上写了什么?」
周然抬眼看了看顾城的脸色,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硬着头皮说了出来:「遗书上说……说他是被顾爷您逼死的。说您为了立威,拿他当替罪羊,查帐查到他头上,他受不了这口气,这才……」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偏厅内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杨松脸色铁青,咬牙骂道:「放他娘的狗屁!顾爷什么时候逼他了?这分明是有人栽赃!」
顾城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坐回椅子上,端起那碗小米粥,慢慢喝了一口。
粥已经凉了,入口寡淡,他的脑子却转得飞快。
卢守廉死了。
死得这么巧,正好在查帐查到节骨眼上。
还留了遗书,指名道姓说是被他逼死的。
这不是自杀,是灭口。
而且是一石二鸟——既除掉了可能泄密的卢守廉,又把脏水泼到了他顾城身上。
「院外那些人,是卢守廉的家人?」顾城放下碗,抬眼看向周然。
周然摇头:「不光是家人,还有锦州商会的一帮商户,也不知道从哪儿得的信儿,一大早就聚到旅部门口了,说是……说是要给卢会长讨个公道。人数不少,怕是有上百号人,把大门堵得严严实实。」
顾城冷笑一声。
消息传得可真快。
卢守廉的尸体怕是刚凉透,这帮人就整整齐齐地堵到了旅部门口。
没有人暗中煽动,他是不信的。
「顾爷,要不要我带人把他们轰走?」杨松满脸气愤,「这帮人听风就是雨,卢守廉自己吊死跟您有什么关系?再闹下去,我——」
「轰走?」顾城抬眼看他,「上百号人堵在旅部门口,你一轰,那就坐实了『做贼心虚』。到时候不光是锦州城,连奉天那边都会传我顾城逼死商会会长,仗势欺人。」
「那……那怎么办?总不能让他们这么闹下去吧?」
杨松一愣。
顾城站起身,整了整衣襟,目光沉稳:「怎么办?出去,当面说。」
「顾爷!」杨松急了,「外面那些人正憋着火呢,您这时候出去,万一有人使坏——」
「所以你要跟着。」顾城打断他,又看向周然,「去,把汲叔和刘哥请来,让他们带上家伙,但不许亮出来,站在人群中就行。另外,派人去请柳忱先生,就说卢守廉死了,请他过来一趟。」
周然转身小跑出门,顾城也整了整衣襟,迈步朝院外走去。
杨松连忙跟上,手按在腰间的枪柄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旅部大门外,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有穿长衫的商人,有披麻戴孝的卢家下人,有看热闹的百姓,还有一些衣着普通丶眼神却格外锐利的生面孔——顾城一眼扫过去,心里便有了数。
人群中有人眼尖,看见顾城走出来,顿时高喊一声:「顾靖川出来了!」
这一嗓子像捅了马蜂窝,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沸腾起来。
「顾长官!卢会长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逼死他!」
「卢会长在锦州经营了二十年,从来与人为善,你才来几天,就把他逼得上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