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历史军事 > 花中娇客 > 45 密林

花中娇客 45 密林

簡繁轉換
作者:多梨 分类:历史军事 更新时间:2026-06-04 22:19:11 来源:源1

45密林(第1/2页)

这是阿椿第一次杀人。

她的手一直在抖。

扶沈维桢起来后,阿椿才闻到浓重的血腥味。

适才不管不顾,唯独心跳如雷鸣,现在,心跳减缓,她终于缓缓地闻到了。

那人喉咙被贯穿,瞪大眼睛看她,真切的死不瞑目。

看着一只飞虫落在黑衣人大睁的眼球上,阿椿想吐。

“我就知道,你不会弄丢我送你的东西,”阿椿缓一缓,飞快地说,“我和叶青刚出去,就遇到拦路的人,他让我先跑,我就立刻来找你了。”

沈维桢叹气:“你不该跑回来。”

和他在一起,才危险。

“我要是不回来,你的头就没有了,”阿椿说,“这个时候,你要夸夸我才对。”

“多谢阿椿,”沈维桢以剑撑着起身,“我们先离开这儿,我再好好地感谢英勇的阿椿姑娘。”

“我们来时的路不能走了,”阿椿凝重,又忍不住担心,“那边有很多这样装扮的人,不知叶青能不能解决……”

沈维桢俯身,拉开蒙面人的面罩,观察他头发、手掌,剑挑破衣服、鞋子。

如此翻检过三具尸首后,他侧身,问阿椿。

“你对这里的山林地形熟悉不熟悉?”

阿椿点头。

“很好,”沈维桢一笑,“我相信你很有本领,恐怕我们今日要走山路逃命了——你可有准备?”

阿椿不假思索:“管他什么准备不准备的,我们上就是了!”

沈维桢喜欢她的果断。

右臂多半是断了骨头,右腿还插着一支箭矢,沈维桢起身,试着动了动,幸好那箭没有穿过他的腿骨,否则才是真的寸步难行。

“走,”沈维桢说,“这些人是土匪。”

阿椿警觉地望着周围,手不曾松开那柄剑:“什么?”

“这些人小腿异常结实,脚趾粗糙抓地力强,微微罗圈腿,是频繁攀爬陡坡所致;你看他们脸色白,额头、脖子手背却很黑,胸前、手臂和小腿上有为荆棘所伤的条索状疤痕,证明这群人常年累月地潜藏在草丛之中,伏击他人,”沈维桢耐心解释,“掌根虎口都有厚茧,手腕脚腕有长期绑腿绑臂摩擦出的黑痕,再看门牙缺损样子,可推测出常年撕咬冷硬肉干——只有土匪才兼具以上特征。”

阿椿钦佩不已:“不愧是状元。”

沈维桢矜持地说:“可不是所有状元都能做到这样。”

阿椿看了眼他腿上的箭,发现他右手一直垂着,似乎用不上力气。

她想,哥哥现在一定很痛。

为了让他开心些,阿椿用力想了最好听的话来夸他:“哥哥真是明察秋毫、智勇双全,通过一具普通尸体就能观察到这些,放在我身上,我早就逃之夭夭了,哪里还有功夫细看呢?天下如此集帅气、英勇、聪慧、文韬武略于一身的,实在不多见,兄长若称第二,恐怕无人敢论第一了吧。”

沈维桢惊奇:“你何时学会了这些?”

阿椿谦虚:“全凭哥哥的悉心教导。”

沈维桢已经说服自己接受哥哥这个称谓。

情哥哥也是哥哥,不是么?

这些时日,他见那些农户家的夫妻,也是一口一个“什么哥”“什么妹”。

南梧州山林多,多蚊虫,沈维桢曾来此勘察过,猜测可以从山林绕过去、直接到馆驿处。

只是他腿脚不方便,没走多远,果不其然,又被六人围住。

仍旧是黑衣服,高矮胖瘦不一,个个手拿砍刀。

沈维桢同阿椿背靠背,刚想叮嘱,却听阿椿问:“哥哥带火石了么?”

沈维桢摸出来,塞给她。

“我刚刚看哥哥似乎要用石子伏击那人,”阿椿小声,“哥哥看到前面树上那只蜂巢了吗?这么远,可以打掉吗?那种蜂叫做杀人蜂,最怕火。”

沈维桢了然,他问:“准备好了么?”

阿椿嗯一声,攥紧火石。

沈维桢袖中藏了几枚石子,稳稳抛出。

那些黑衣人只当是暗器,纷纷躲避,正庆幸未打中时,忽听见背后一阵嗡嗡声——

回头,密密麻麻、指甲盖大小的蜂蜜如一团乌云,径直袭来。

阿椿眼疾手快,紧急用火石点燃身侧小枯树苗,整根拔起,一手拎着熊熊燃烧的树苗,一手拉住沈维桢:“哥哥,快跑!”

虽第一次来这里,但阿椿对南梧州的山林熟悉不亚于此处村民。

一座山里会长什么,会有什么,她都清楚。

跑出一里地,趁追杀他们的人为杀人蜂所纠缠,阿椿将燃尽的树枝丢在岔路口,听沈维桢的话,刻意在泥泞的路上留下明显的脚印,再沿旁侧草丛小心过来,走上截然相反的另一条路。

找到一处暂可蔽身的山洞,阿椿找到些草药,塞嘴里用力咀嚼。

只是面对沈维桢腿上那根贯穿的箭,她仍下不去手。

沈维桢面不改色地削掉箭两端,问:“药材的效果是什么?”

“止血祛毒。”

沈维桢颔首,一用力,将箭拔出。

阿椿赶紧将口中咀嚼的草药全吐到掌心,为沈维桢敷上。药咀嚼得太碎了,糊不住,手一松便要往下掉。

她想到自己贴身小衣是干净的细棉布,立刻撕下一块,为沈维桢包裹好伤腿。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沈维桢冷静地说,“他们被攥着家人,被逼着来杀我,没有退路,绝不会此罢休。不知还有多少人潜伏在这山林之中——他们迟早会搜到这里来。”

阿椿拿起剑:“我已经杀一个了,可以再杀好几个,我能保护好哥哥。”

沈维桢捏着断箭头,笑:“你精通香料,嗅觉敏锐,过来闻闻,这箭上有什么?我感到伤口有些麻,这上面应当有毒。”

阿椿凑到他手上嗅闻,一一辨认、分析。

“蛇床子,苍耳子,白头翁,野生地……还有,南天竹。”

听到最后一个名字,沈维桢面色微变,立刻将箭头远远地丢开,自己用手帕擦净手,再仔细给阿椿擦干净脸。

中过牵牛红娘子之毒的人,绝不可再碰南天竹。

阿椿气急败坏:“这群人埋伏就算了,居然还在箭上抹毒,真是一群卑鄙小人,看我不砍——”

外面隐隐雷鸣,轰隆隆,传进来,压抑,沉闷。

“阿椿,”沈维桢握住她的手,平静,“有时候,杀人不需要费这么大力气。”

“听我的,”他说,“我们也可以埋伏他们。”

轰——隆——隆——

一个人被杀人蜂咬叮着死去,剩下四个黑衣人跳进沼泽中,弄了满头满脸的淤泥,差点憋死了,好不容易等到杀人蜂散开,堪堪捡回一条命。

沿着脚印追了半天都不见人影,几人才觉不妙,大约是中了计,赶紧折返赶路,一路搜查,果真找到两人曾藏身的山洞。

其中不仅有断掉、拔出的毒箭,地上还有新鲜的血液,想来是拔箭时滴下的。

最机灵的大脑袋低头,摸了一把地上的血,想看看新不新鲜,不偏不倚,那滩血的位置刚好有尖锐凸起,划破他石头,大脑袋下意识将破损的手指放口中吮吸,含糊不清:“血还没干,他们刚走不久。”

为首的疤头下令:“他已经种了我们的毒,胳膊腿都受伤了,还带着个小丫头,跑不远——我们追。”

四人一窝蜂出去后,山洞顶上,灌木丛中,沈维桢和阿椿沉默地看着,待他们走远后,两人悄无声息,往相反方向离开。

刚出山洞不久,大脑袋便觉刚才受伤的手指奇痒无比,抓心挠肺,像有虫子在往里面钻,叮咬。

他只当被虫子咬了,抬起手,忍不住吓得大叫——

他整根手指都发黑发乌了!

疤头见多识广,变了脸色:“是七毒蝎!”

话音未落,大脑袋倒地不起,身体不停抽搐,口吐白沫。不过顷刻间,便没了呼吸。

疤头惊魂未定——他何时中的毒?

竟这般隐秘——

话音未落,走在最前方的小癞痢头忽然惨叫一声,捧着脚大喊。疤头大声呵斥,不许其他人过去,他低头看,只见地上埋了一层密密麻麻的细长木尖刺,每个尖刺上都涂着什么。

他闻了闻,正是七毒蝎的毒。

只需一点,就能致人性命;因毒性烈,不少猎蛇猎蝎者,轻易不敢触碰。

疤头冷着脸,安抚小癞痢头:“孩子,别动,伸直腿,爹给你刮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45密林(第2/2页)

小癞痢头忍着剧痛,伸直了脚。

疤头咬牙,手起刀落,直接砍掉小癞痢头的脚腕。

小癞痢没出声,张着嘴看他,许久后,才发出一声凄厉惨叫:“娘——”

疤头跪在地上,连忙把他抱在怀里,说没事。又解了衣服,想给儿子包好腿,但血止不住,雨水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他心焦如焚,只想着快些杀了沈维桢和那个女子——杀了他们,他其余的孩子就能得救了——杀——杀——杀——!!!

又走一阵,小癞痢头越来越烫,开始说胡话,

疤头焦急中,只听剩下腿脚还齐全的三牛惊喜:“二哥,你看前面,是不是那女子的头发?”

疤头一脚踹过去:“快去拿了给我!”

三牛麻利地说声好嘞,飞快跑过去,刚拿到头发,忽觉脚下不对,如此松软。冷不丁一激灵,他害怕地往外跑——枯枝败叶下,这是蛇窝!

头花只是诱饵。

跑已是来不及了,这里能承得住一个女子,未必能承住一个成年男子。

慌乱之中,三牛脚下一松,整个人直直地掉下去。

疤头连连后退两步,雨水浇头,他心惊胆战地往下看,只见下方几条手腕粗细的蛇,正死死绞缠着三牛,三牛伸手惨叫救命,满脸满手的血,疤头知道,已经没救了。

抱着小癞痢头,疤头终于明白,一切都是圈套,全是计谋。

弟兄们一个接一个的惨死,如今只剩他和怀里气若游丝的儿子,却连沈维桢和那女子的人影都没瞧见——

怀里的小癞痢头突然大声喊娘,抽搐着,口吐白沫,顷刻间,如大脑袋般死去了。

疤头抱着孩子,低头看,只见来时路上,尽是淋漓不断的血,他目眦欲裂,仰天怒吼——

血债血偿!

他一定要杀了这俩人!

沈维桢毒发了。

先是被箭矢擦上的右臂,软绵绵,一点力气都没有;紧接着是右腿,没有知觉,麻木。

阿椿撑着他艰难走,但渐渐地,她也撑不住。

不行,太重了。

好奇怪,在床上时,也是他在上面,怎么就没有这么重。人能背负的东西远远要比能抱的东西还要沉重,现在她如今竟背不动他了。

难道是走路太久、饿了,没力气了吗?

沈维桢冷静:“阿椿,将我放个地方,你自己先走,去馆驿找人;你经常跟着我,他们都认识你。”

那些人的目标是他。

离开他,阿椿反而会减少危险。

谁知密林中还有多少人在?

阿椿没说话,她知道,若是这样继续拖着沈维桢走,只怕天黑前也走不出去。

更何况,雨水下得如此急,密林中日渐昏暗,她的眼睛越发看不清楚。

稍一动脑,便暗暗下了决定。

她找到一处可以避雨的山洞,吃力地将沈维桢扶到最深处。

刚下雨时,她捉的七毒蝎,挤出来毒液,沾了十余只木刺,还剩三根,阿椿全留给沈维桢。

“哥哥拿着,以防万一,”阿椿动手,解沈维桢的衣服:“既然他们要抓哥哥,那我可以引开——”

沈维桢唯一完好的手攥住她手腕,斥责:“胡闹!”

“我不是胡闹,”阿椿说,“娘一直教我,要怜贫惜弱。若她知道我放着受伤的哥哥不管不顾,待我去见了她,她一定会难过。”

“别用这些话堵我的嘴,”沈维桢说,“你知道——唔。”

阿椿忽然凑上前,吻上他的唇。

她第一次这样主动、热情、心甘情愿地去吻他,去吻这个强迫她的哥哥、这个令她爱不得恨也不得的兄长,一起拜过堂的夫君。

许久后,阿椿喘着气,松开,低声:“你救过我娘的命,我一直说,我不知该如何报答;今天就是我报答的机会,哥哥。”

沈维桢厉声:“你敢?你若真敢穿我衣服出去,我便是爬,也要爬着跟你走!”

阿椿想了想,说了声得罪。

她强行再去吻沈维桢的唇,他早有防备,知道她必定是想趁机会喂进些东西来,死也不肯张嘴,紧紧闭着唇;

谁知阿椿见此招不行,竟伸手去向他月退间,沈维桢实在抵不住她这样的大胆行径,躲避不开,一时松懈,阿椿麻利地把另一粒小果子塞进他口中。

为了避免沈维桢呕吐,阿椿再度堵上唇,灵巧地用舌头将那丸果实送进他喉中。

“哥哥莫担心,此药有镇定的作用,很快,你就不能动了,”阿椿捧着他盛怒的脸,呢喃,“别担心,很快,不会超过半个时辰,你便能动了。没办法,哥哥,我想你好好地,我很快就会回来找你。”

沈维桢刚叫了一声阿椿,便说不出话了。

药效发作,他的咽喉、嘴唇、舌头泛起麻意。

南梧州山林中,有太多太多的珍稀草药。

读遍万卷书又如何?阿椿也走过万里路。

他甚至不知阿椿何时采来的这小果实。

但沈维桢知道,她早就有这个想法。

穿上他的外衣,假作是他,引开追兵。

阿椿迅速地脱下沈维桢的外衣,披在自己身上。把驱赶虫蛇的药放在沈维桢怀中、鞋上,发间,怕他被咬伤。

沈维桢一直盯着她。

他已说不出话,唯有额头与脖颈暴起青筋。

太黑了,阿椿快要看不清楚东西,她靠近,俯身,睁大眼睛,一寸一寸,很认真地看沈维桢的脸。

“别这么担心,我身上有剑,还有哥哥教的剑法,还有一身的本领,一般人不是我对手,”阿椿停了一下,又说,“你今后照顾好自己,再忙也要吃饭,别再淋雨了。”

她其实还想说很多,可来不及了,没那么多时间。

哥哥和她耽误不起。

她现在也想不出更好听的安慰话,书到用时方恨少,看来还是看书少了,都不知道该怎么和哥哥告别。

沈维桢的身体渐渐麻木,果子药效强劲,阿椿低头吻他的唇时,他已经感受不到任何温度,唯有麻木,无尽的麻木。

阿椿。

阿椿。

别犯傻。

别走。

留下来,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你想做什么,我都同意。

你别走。

别出去。

沈维桢说不出话,只能看着阿椿起身。

她深深地看他一眼:“哥哥,我走了。”

别走!

我不许你走!

回来!!!

你回来。

哥哥什么都给你。

每一道发不出的声音,都是勒入他血肉的荆棘绳索。

每一个说不出的字,都变成将沈维桢压下去的石头。

阿椿起身,毅然决然地往外走去。

她没有回头。

沈维桢听到声音。

是阿椿费力地砍掉芭蕉,堵住洞口,遮掩行踪。

山洞中一片昏暗,什么声音都没有,阿椿的脚步声也没了。

他甚至听不到自己的心跳,只觉胸腔之内,犹如烈火熊熊燃烧,痛不欲生。

阿椿……

阿椿!

不知过了多久,沈维桢终于能动一动手指。

他咬牙,勉力起身。

或许果子药性与箭上的毒相克,右腿竟渐渐有了知觉,只是钻心的痛。

也好,痛比无知觉好。

沈维桢强撑着,刚起身,就听见洞口外有脚步声,他面色一凌,反手捏紧阿椿给他的毒针——

“元敬兄?”

熟悉的称呼令沈维桢骤然一松。

他知道,阿椿能做得到。

收起毒针,沈维桢一瘸一拐地走过去,却没见到阿椿,再看来人神态,心下一沉,直接问:“阿椿——静徽呢?”

章简面色煞白。

如今的章简同样狼狈,早无京中时的贵公子做派,浑身上下都湿透了,多处泥水,想来跌了不少次,失魂落魄,似乎全凭着一股信念支撑着走到这里。

现如今,见到沈维桢,承诺已成,章简只觉伤心欲绝、痛苦不堪,难受到瘫软在地,再没有力气。

“静徽姑娘她,她……”章简嘴唇发抖,“她替我挡了一箭,跌进河里,被水冲走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