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历史军事 > 花中娇客 > 46 归去来兮

花中娇客 46 归去来兮

簡繁轉換
作者:多梨 分类:历史军事 更新时间:2026-06-04 22:19:11 来源:源1

46归去来兮(第1/2页)

章简本是来找人的。

这次来南梧州,因飓风,路上耽误了很久。

章夫人对外说,是带儿女外出游历,顺便为章简的腿找寻名医——实际上,章简的腿脚早好了,她是怕章简单枪匹马、惹下祸事。

有她这个母亲坐镇,能少出许多乱子。

一到南梧州,刚休息两日,章简便求着章夫人去沈府,谁知打听到沈维桢带着阿椿出门的消息。

章简实在憋不住,跑去问,得知沈维桢要去某山村看稻田后,立刻骑马赶过去。

这一去,他捡到奄奄一息的叶青。

听叶青说被伏击,章简差点气炸了,朗朗乾坤,光天化日之下,怎有如此事情?竟敢袭击朝廷命官,还是圣上钦点的安抚使,这是要将皇家的颜面置于何处?

恰好有商队路过,一群人本是在找走丢的马,为首者听了来龙去脉,知道是新知州遇刺,马也不找了,主动提出将叶青带到城中医治。

章简遣小厮,去最近的官府报信搬救兵;

安顿好后,来不及想太多,章简驱马,往叶青所说的方向去。

他在泥泞山路上,找到了被追杀的阿椿。

她穿着沈维桢的衣服,后面跟着一个脑袋有疤的男人;那男人状若癫狂,怒吼连连,手持大刀、东劈西砍。

阿椿身形敏捷,如猿猴般轻松荡着藤蔓过了深沟。

疤头直接绕路,穷追不舍。

章简没杀过人。

他习过武,然只为强身健体,从未见过血腥;眼看阿椿体力渐不支,恶人犹穷追不舍,他一咬牙,抽出剑,纵马过去,用力刺那疤头一剑。

疤头倒地,惨叫连连,章简不忍真杀了他,只想着带阿椿离开:“静徽姑娘!”

阿椿停下脚步,她太累了,天色将晚,她愈发看不清楚,这样下去很不妙。

手中握着剑,阿椿眯了眯眼,看到章简下马,他满脸焦急,大步走来:“静徽姑娘,你还好——”

话没说完,他看到阿椿飞快向他冲来。

她没有表情,眼神坚定,扬起剑,径直刺向章简身后。

只听凄厉惨叫声,章简回头,惊恐发觉,竟是疤头举刀、欲暗算他。

阿椿精准一剑刺穿疤头心脏,直直贯穿,担心他心长得不正,咬牙,狠狠一扭;直到疤头双目圆瞪地倒下,她才将剑抽出,一甩,溅了一地血。

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章简看直了眼。

“记得补剑,”阿椿声音干得要冒火,太累了,沙哑,“章公子,我兄长为奸人所害,性命攸关,不知公子是否愿意助我?”

章简没听见,他怔怔看着阿椿,她此刻和京城中完全不同了,松垮地披着宽大的外袍,发髻凌乱不堪,额头满是汗水,身上泥血混合,多处草渍,眼下还有泥痕。

“什么?”章简说,“对不住,我刚刚没听清。”

阿椿又重复一遍。

章简立刻颔首:“义不容辞。”

他本想让阿椿自己骑马,他牵着马走;谁知阿椿并不在乎这些,让他也上来:“救人要紧,我们南梧州的儿女,并不讲究这些虚礼。”

章简钦佩:“是在下迂腐了。”

同乘一马的喜悦很多,但远不及章简心中的激动。

他原以为阿椿是位才高八斗的娴静贵女,谁知她竟如此文武双全、杀伐果断——不愧是沈维桢的妹妹啊。

且不论沈维桢如何,他的确很会教养弟妹。

一时间,章简心跳如雷,彻底为她倾倒。

阿椿累到耳鸣,适才被追杀太久,她强撑下来,现在不必走了,却不能松懈,仍保持警醒。

“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穿过一条河后,继续向北,”阿椿告诉章简,“见到一株粗壮的大榕树后,立刻往东转,走不了多久,你能看到一个大石头,石头旁有一片芭蕉,你沿着地皮找,会发现有几株芭蕉被人砍断——这时往东走几步,拨开芭蕉丛,里面有一山洞,我兄长就在山洞里——记住了吗?”

章简说:“记住了。”

阿椿怕他听不清,又重复一遍。

章简承诺:“我必然会将你兄长带出。”

阿椿笑了笑。

她已经没什么力气了。

太累了,太疲倦了。

没关系,现在有马,穿过前面那段河,很快就能找到哥哥。

章简有力气,有马,到时候,她只负责留意周围有无剩余的匪帮埋伏——

到了河流旁,正值汛期,上月又有飓风及强降雨,水流湍急,只有一座窄窄石桥。

宝马有灵性,小心翼翼地上了石桥。

章简心中敬重阿椿,想同她说话,又怕唐突,纠结中,忽听阿椿一声提醒:“小心!”

章简下意识侧脸,只看到阿椿猛然张开双臂,挡在他面前。

那支箭自山峰上而来,径直贯穿她肩膀,射箭人力道大,将她整个人从马上射下去,一头栽入湍急溪流中。

大水将她冲走了。

她一句话都没说,甚至没有呼一声痛。

“我骑马去追了,一直追到下游,下方水潭中,只捡到这个,”章简苍白着脸,递过阿椿的佩剑,“水潭那么深,静徽姑娘的尸首多半沉下去——”

“她不会死,”沈维桢冷静,“你确定水潭不会再流向其他地方?——先别哭,回答我。”

章简擦一把眼泪,摇头:“我围着水潭绕了一圈,并未看到。”

“或许是地下暗流,”沈维桢在南梧州多处走动,亲自主持修建了海堤、疏通渠道,对这边的水域有着大致了解,“我去看看。”

章简强忍着悲痛:“你受了伤,必须立刻回城医治。我答应了静徽姑娘,一定会救你出去;外面援兵已到,为了她的遗愿,你也得好好照顾自己。”

生死面前,其余个人恩怨都是小事。

沈维桢一瘸一拐地往外走:“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阿椿命带福星,天命不凡,注定逢凶化吉,断不会就此出事——山中水冷,少说废话,快些找到她,她就能少受一些罪。”

他清楚,要快些找到阿椿。

那些箭上的毒,有南天星。

阿椿无意间中过牵牛红娘子的毒,碰不得南天星。

她一定还在某处等着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46归去来兮(第2/2页)

章简没有阻拦,他伤心欲绝,虽觉沈维桢定然伤心疯了,但因着承诺,再加上阿椿的救命之恩,他仍旧快步跟上去,忍不住希冀——万一呢?

万一阿椿真的命有吉星高照,安然无恙呢?

直到天黑透,依旧没有找到阿椿。

林中几个残余的土匪被抓到了,照例该严加审问,然沈维桢一心都在找寻阿椿上,只让人将这些家伙关起来。

他的腿上还是阿椿包扎的伤口,一瘸一拐地,站在寒水潭前。

沈维桢跳下去找了一次,一无所获。

他不死心,自己体力不支,便命人继续寻。

许久后,探清楚,此潭果真还有暗流,此暗流通往一条大河。

大河的尽头是海洋。

章简看沈维桢如今的模样,忍不住了。

太吓人了。

从得知消息到现在,沈维桢一点表情都没有;如此悲恸之事,他甚至没有焦急,没有流露出半分悲伤、抑或者愤怒,冷静到像是疯了。

章简劝他回去休息,至少先处理好伤口,换身衣服。

“天黑了,快些找,”沈维桢平静地说,“她在晚上看不清,会害怕。”

章简还想再说,眼睁睁看着沈维桢缓慢、一瘸一拐地往前走,竟是要去那大河方向。

没走几步,沈维桢忽然躬身,沉闷一声,呕出一口血来,重重倒在地上。

章简惊呼:“元敬兄!!!”

天黑黑,月明星稀,李忠玉动作轻快,在丛林之中穿梭。

他同样在找寻阿椿的踪迹。

真是令人烦躁……他晚了一步,弓箭射出后,才杀了那名弓箭手,眼睁睁看着阿椿被射中、坠马。

李忠玉多年不见阿椿,不知她如今水性是不是还如旧时那般好。童年时两人常常结伴去玩,沈士儒不拘束阿椿,教她骑射,李忠玉也学了些……希望她能挺住。

只是他四处找寻,最终在河道旁捡到阿椿的一只鞋子,正欲往前走,忽听得一阵马蹄声响,黑夜中,一个个火把由远及近,为避免节外生枝,李忠玉将鞋子藏在怀中,迅速离开。

河水静静流。

下游,草高到能淹没一个人的膝盖。阿椿安静地趴在石头上,肩膀仍插着箭,昏迷中做了一个好梦。

她梦到为富人家修房顶的那一天,其实她对沈维桢和沈湘玫都说了谎,肘子并不是好心的主家送给她的,而是她主动去要的。

这种席面上,总有吃不下的东西,一般都是赏给仆人,阿椿太饿了,她换完屋顶上的瓦片,说不要工钱了,若是今后再坏了,还能找她来免费换——能不能把那个肘子给她。

主母笑了下,让厨房给了她一个新的、未动筷的大肘子,也让人给她结了工钱,说不能占一个小孩的便宜。

阿椿在回去的路上格外羞惭,觉得实在不该开这样的口,但有了肉吃,还是做好的肉,娘快些吃了,会更有力气。

到家了。

阿椿推开木门,闻到熟悉的饭菜香,沈云娥坐在桌前,柔柔地笑着:“阿椿呀,快洗过手,来吃饭吧。”

阿椿说:“今天主家送了我一个大肘子——”

她低头看,咦,肘子呢?肘子怎么不见了?

正着急,沈云娥说:“傻孩子,娘已经热好了,你早就带回来——忘记了?”

阿椿摸了摸脑子,觉得好像忘掉了什么。

她坐在木桌子旁,窗户外是灿烂光明的太阳,晴朗天空,云低风细,院子中的茉莉开花了,满是淡雅的清香。

沈云娥端来热腾腾的肘子:“下午你好好睡一觉,天气热,就不要出去做工了。”

阿椿摇头:“不热的,娘,我现在接的活很轻快,一点都不累。明天我带您去朱大夫那边看看,诊诊脉——”

“傻孩子,娘的病不是好了吗?”沈云娥说,“不用吃药了。”

阿椿呆了呆。

她吃掉热乎乎的肘子肉,听见沈云娥柔声问:“你最近又为什么犯愁呢?”

阿椿说:“哥哥若和我在一起,等他回京后,必定会有人以此做筏子,攻击他行乱,伦之事。”

沈云娥问:“你只说他,你呢?你如何想?”

阿椿说:“我不知道,不过这不重要。”

“真不重要么?”沈云娥问,“那你为何为救他,连自己性命都不顾了?”

阿椿隐约记起些东西。

密林,急雨,山洞,沈维桢受伤的腿,疾驰而来的箭矢。

——没关系,章简到了,他有马,一定能将哥哥救出去。

沈维桢为母亲四处寻找大夫,采买各种珍稀药材。

此救母之恩,她总算还清了吧。

“娘,”阿椿放下筷子,说,“我好想您,我想和您在一起。”

沈云娥慢慢地不笑了,许久后,她伸手,摸了摸阿椿的脸颊:“阿椿,你得回去了。”

碗筷皆缓缓化为细沙,眼前的母亲也渐渐透明如烟,阿椿惊慌失措,扑过去,想抱住她:“娘!!!”

“咳咳咳——”

冰冷石头上,阿椿呛出几口水来,吃力地睁开眼睛。肩膀剧痛、麻木,是箭矢上的毒在缓慢发作。

黑夜中,她什么都看不到,只听见一阵马蹄声,得得作响,急促而至,那么熟悉。

许久后,熟悉的马吐息落在她身上,阿椿什么都看不到了,吃力地抚摸着马头,恍然间,以为自己还在梦中:“……小红枣?”

枣红色的小马低头,亲昵地舔舐着阿椿的脸。

阿椿大睁着眼睛,只看到一团漆黑,感受到小马跪地、低头,她费力地摩挲着,摸到缰绳,吃力地爬到马背上,气喘吁吁。

“好孩子,好孩子,”阿椿哭着抱住它,“你怎么找到我的?我是不是已经死了?你是来接我去见爹娘的吗?你也死了吗?你怎么这么早就没了?”

心中难过,怎么活着时只是晚上看不清;死后直接瞎掉了、什么都看不见。

她气息渐渐变弱,呼吸越发艰难。

南天竹的毒性渐渐扩散开了。

静夜河旁,一阵马嘶声。

一轮弯月下,微风吹草低,枣红色小马驮着倒在马背的少女,纵蹄疾跑,往宽袤无垠的浓绿荒野中。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