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历史军事 > 穿成隆庆帝:只想活久点 > 第114章 那个叫「野猪皮」的年轻人

穿成隆庆帝:只想活久点 第114章 那个叫「野猪皮」的年轻人

簡繁轉換
作者:一锅呼 分类:历史军事 更新时间:2026-07-02 11:08:50 来源:源1

第114章那个叫「野猪皮」的年轻人

辽东的雪还没化透,浑河两岸的冻土硬得像淬火的精铁,风卷着残雪刮过赫图阿拉的木栅栏,发出呜呜的声响。

二十五岁的努尔哈赤坐在漏风的牛皮帐里,指尖一遍遍抚过面前摊开的干三副铁甲。

甲片边缘卷了刃,缝隙里嵌着洗不净的暗褐血渍,是数日前从古勒寨的火场里拼死扒出来的。

祖父觉昌安与父亲塔克世的遗物。建州左卫的老族人都知道,塔克世给这个长子取的名字,在女真话里是「野猪皮」。

白山黑水的林子里,只有最耐得住苦寒丶扛得住撕咬的野猪,才能在群狼环伺的林莽里活过一个又一个严冬。

数日前的那场火,烧红了半边天。李成梁的辽东铁骑踏破古勒寨,投明的建州部首领尼堪外兰哄开寨门做了内应。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祖父与父亲本是入寨劝降,却死于乱军之中。事后明朝的处置来得极快。

坐镇辽阳的李成梁收到了首辅张居正的手札,严令「辽东夷情,务须秉公处置,以安诸部之心,切不可激成边患」。

最终给了努尔哈赤三十道敕书丶三十匹马,准他袭封建州左卫指挥使。明面上是安抚,实则是拿他当做制衡尼堪外兰的棋子。

来传旨的明军千户姓周,四十来岁,在辽东戍边十余年,会说简单的女真话。

他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努尔哈赤躬身接旨,眼神里没有轻慢,只有边防武官惯有的审视与戒备。

宣读完敕书,他把文书递给身边的通事,对努尔哈赤说了句:「李帅让我带句话,朝廷待你不薄,好自为之。」

努尔哈赤把额头贴在冰冷的雪地里,姿态恭顺得像只被拔了翎毛的海东青。「努尔哈赤世代为大明守边,绝不敢忘朝廷恩德。请千户大人转告李师,建州左卫一切听凭调遣。」

周千户点了点头,拨转马头,带着随从策马离去。

马蹄踏起的雪沫子扬了努尔哈赤一身。他没有起身,直到马蹄声消失在远处的山坳里,才慢慢站起来。藏在袖管里的手松开,指甲掐出的血痕已经冻成暗红的冰碴,粘在掌心上。

他走进帐内,把敕书放在火塘边的案上。敕书上的文字他不能全读通,但那三十道敕书和三十匹马,他数得清楚。

他比谁都清楚此刻他面对的是什么。隆庆皇帝临朝十七年,张居正总领内阁,李成梁的辽东铁骑兵锋正盛,背后是中枢源源不断的粮饷与军械支撑。

就他眼下这点人手,十三副遗甲,不到百人的亲随,但凡露出半分反意,明军的铁骑顷刻间就能把赫图阿拉踏为平地。

帐里的火塘啪作响,火星溅在铁甲上,转瞬即灭。

帐外的族人各怀心思。

建州五部大半都赶着去投奔有明军撑腰的尼堪外兰。

苏克素护河部丶浑河部丶完颜部丶董鄂部丶哲陈部,除了他身边的寥寥数干人,其余都跑了。

连他的同族叔伯都在暗地里商议,要绑了他去献功,换明军的赏赐。

他的堂叔龙敦昨日来过,坐在帐里喝了两碗马奶酒,拍着他的肩膀说「你父亲是我的亲兄弟」,然后走了,再也没有回来。

所有人都觉得,这个没了父祖丶只剩十三副遗甲的年轻酋长,除了乖乖做大明的棋子,再无第二条路可走。

只有跟着他出生入死的额亦都丶安费扬古丶费英东几人知道,他埋在恭顺底下的,是怎样的狠戾与算计。

大明朝廷要一个安分守边的建州卫,他就先扮成他们想要的样子。

尼堪外兰是明军推出来的代理人,他就先拿这条狗开刀,立自己的威,收拢散落的建州部族。

他要的不是一时的血勇,而是在大明的眼皮底下丶在辽东的夹缝里,一点点攒出能站稳脚跟的本钱。

额亦都掀帘走进帐内,身上还带着风雪,单膝跪地,压低声音禀报:「贝勒,图伦城的哨探回来了。尼堪外兰还在城里摆酒庆功,说要请明军千户来赴宴,以为有明军撑腰便高枕无忧。守兵松懈得很,连城门的岗哨都从六人减到了三人,夜里只有两个哨兵守着城门。城墙东北角有一处豁口,用木栅栏草草堵着,没来得及重修。」

努尔哈赤抬眼,目光落在帐外漫天风雪里。远处的长白山黑沉沉的,像一头蛰伏的巨兽。他伸手拿起火塘边的腰刀,刀鞘磕在铁甲上,发出一声沉钝的响。

「东北角的豁口有多宽?」

「约莫两丈。栅栏是松木,砍断不难。城垛上原本守兵轮值的位置现在空着,后半夜没人巡。」

努尔哈赤站起来,铁甲的重量压在肩上,像父祖死不瞑目的目光钉在脊梁上。他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帐外的雪已经下了一整天,积到小腿深。这种天气,尼堪外兰不会想到有人敢出兵。

「点齐所有人马。」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风雪里磨出来的冷硬,「三更出发,四更到达。从东北角攻入,直取尼堪外兰大帐。今夜奇袭图伦城,用尼堪外兰的人头,祭我父祖在天之灵。」

「贝勒,明军那边————」额亦都低声提醒。

「明军千户还在辽阳。李成梁不会为了尼堪外兰,连夜调兵。等他收到消息,我们早已退回山林。」努尔哈赤把腰刀挂在腰间,「还有,传令下去:入城之后,不准杀戮降民,不准抢夺财物。只取尼堪外兰一人首级。其他人,投降者免死,愿降我者编入部伍,不愿降者放归山林。让建州诸部都看着我努尔哈赤起兵,是为父祖报仇,不是屠戮同族。」

额亦都重重叩首,起身出帐。

帐帘被风掀起一角,风雪灌进来,刮在努尔哈赤脸上。他没有眨眼。帐外的赫图阿拉已是一片忙碌。

马匹被牵出马厩,刀箭被分发给亲随,火把在风雪中点燃。一共不到百人,十三副铁甲分给最精锐的十三名前锋,其余人披着皮甲,拿着猎弓和砍刀。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没有犹疑。

远在辽阳的总兵府里,李成梁正对着手下的塘报,指尖叩着案几,眉头微蹙。桌案上摊着两份文书。一份是努尔哈赤袭封建州左卫指挥使的存档,另一份是尼堪外兰前日送来的请安帖。帖子的末尾小心地提了一句,「努尔哈赤近日聚拢亡命之徒,恐有异图,恳请朝廷发兵弹压」。

李成梁把两份文书并排放在一起,看了一会儿。

尼堪外兰想要他出兵,替他灭了努尔哈赤。努尔哈赤想要借明军的默许,吞掉尼堪外兰。两个人都想借他的刀,但刀只有一把,借给谁,得看谁更有用。

尼堪外兰已是建州名义上的首领,如果再帮他灭了努尔哈赤,他在建州便无人可制。

尾大不掉,不是好事。

而努尔哈赤,这个父祖刚死丶只剩十三副遗甲的年轻人,此刻对明军的依赖最深,也最容易控制。用他咬碎尼堪外兰,比直接出兵更划算。

但绝不能让他借着复仇的名头,统一建州诸部,成了新的边患。张居正的手札里说得清楚:「以夷制夷,分而治之。」分,才是关键。

李成梁提起笔,在尼堪外兰的请安帖上批了四个字:「静观其变。」

又在另一份密报上,继续写他的边情奏报。这份奏报他已经写了三天,反覆修改措辞。写到末尾,他停了笔,又看了一遍那道关于努尔哈赤的字句。

「此人约束部属甚严,行事有度,不像寻常部落首领。」

他把这句话留在密报末尾,没有删。写完,他吹乾墨迹,封好,递给亲兵。

「八百里加急,送京。交张阁老亲启。」

亲兵接报,转身出屋。辽东寒风卷着雪沫子刮过屋檐。

李成梁站起来走到窗前。

辽阳城外,浑河的冰面在暮色里泛着冷光。

他知道努尔哈赤一定会去报仇。他也知道,只要明军不干涉,尼堪外兰撑不了多久。

问题不在于谁赢,问题在于,赢了之后,那个叫「野猪皮」年轻人会不会停下来。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