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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唐:宗室末裔 第七十二章 说服李岑寂? 求首订,四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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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一曲剑殇 分类:历史军事 更新时间:2026-07-15 11:29:33 来源:源1

第76章说服李岑寂?(求首订,四千字)

「节帅,您要保重身子啊!」

孙储急得满头大汗,「骊山之败虽是大挫,可程帅丶仇帅丶李留后他们还在西郊坚守,未必就没有转机————」

郑畋摆了摆手,止住了他的话。

他闭上眼睛,靠在枕上,胸膛剧烈地起伏着,过了好一阵,才用沙哑的声音道:「传令,让李孝昌丶拓跋思恭暂缓东进,就地扎营,不可轻举妄动。再遣探马往长安打探,看看程宗楚他们————还在不在。」

孙储应了一声,转身便要出去。

可他刚走到帐口,便听外头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牙兵搀着一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两人皆满脸喜色,牙兵声音都变了调:「节帅!大喜!天大的喜事!」

郑畋睁开眼,有气无力地看着他,淡淡道:「喜从何来?莫不是程丶仇他们突围出来了?」

那传令兵扑通跪倒在地,双手呈上一封书信,声音因激动而发颤:「黄巢已死!李留后夜袭叛军中军大营,斩黄巢于万军之中!长安已收复了!」

这两封信本不应该如此紧凑的送达,但捷报被程宗楚要求加急送达,故而那信使一人三马,昼夜不停,这才刚巧赶上。

帐中瞬间安静了下来。

安静得能听见烛火啪的轻响,能听见郑粗重的呼吸,能听见孙储手中文书掉在地上的闷响。

郑畋猛地坐了起来,一把夺过那封信,手指抖得几乎拆不开信封。

他撕开封口,抽出信纸,凑到烛光下看。

一个字,两个字,一行,两行————

他的目光在信纸上一行一行地扫过,那双老眼中逐渐涌起狂喜,泪水溢满眼眶。

这位三朝老臣,两任宰辅,在大唐风雨飘摇之际独自撑起关中大局的老人,此刻捧着那封信,泪水顺着满是皱纹的面颊无声地淌了下来。

「好————好————」

他的声音哽咽了,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是反覆念叨着这个字,仿佛要将这些日子积压在心中的所有忧惧与不安,都随着这个字宣泄出来。

孙储站在一旁,看着郑畋这副模样,也是眼眶泛红。

帐中的军吏丶牙兵们见此情形,也都鼻头一酸,有的悄悄别过脸去,有的低下了头,有的偷偷抹着眼角。

郑畋哭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方才渐渐止住。

他用袖子擦了擦脸,将那封信又看了一遍,然后抬起头来,目光扫过帐中众人,声音沙哑却坚定:「你们都看看。」

他将信递给孙储,孙储双手接过,大声念了出来。

念到「李岑寂亲率马军二千,夜袭贼中军大营,连破三重寨栅,斩孟楷丶盖洪于马下」时,帐中便响起了低低的惊叹声。

念到「黄巢自知不免,乃自刎而死,某遂取其首级」时,惊叹声变成了欢呼声。

念到最后「长安城中,叛军望风而降,百姓箪食壶浆,夹道欢迎王师」时,欢呼声已是震耳欲聋。

「好一个李留后!」

「真乃神人也!」

「凤翔出了个真霸王!」

帐中一片欢腾,方才因骊山之败而生的阴霾,此刻已烟消云散。

郑畋靠在枕上,听着那些欢呼声,嘴角终于浮起了一丝笑意。那笑意里有欣慰,有骄傲,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静之啊静之————」

他喃喃道,」老夫果然没有看错你。」

孙储念完了信,走到榻前,躬身道:「节帅,李留后此战,不但斩了黄巢,还生擒了伪齐侍中赵璋以下文武百余员,降兵近万,缴获辐重粮草无数。这份功劳,便是比起当年的汾阳王(郭子仪),也不遑多让了。」

郑畋摇了摇头,笑道:「汾阳王收复两京,功盖天下,静之岂敢与之相比?不过————以他的年纪,能有这番作为,已是非同小可了。老夫当年像他这般大时,还在翰林院做学士呢,连刀都握不稳。」

帐中众人都笑了起来。

郑畋笑了一阵,忽然收敛了笑意,正色道:「传令下去,将骊山之败与长安大捷这两份文书,一并快马送往成都,呈与天子。另外,再拟一份奏摺,将李岑寂此战之功详细禀报,请天子予以封赏。」

孙储应了一声,连忙去办了。

郑畋又唤来一个军吏,吩咐道:「你去各营传话,就说黄巢已死,长安已复,让将士们不必再提心吊胆了。再让伙头军多杀几口猪,今晚加餐,算是庆功。」

那军吏喜滋滋地应了,转身跑了出去。

不多时,行辕各营便炸开了锅。

「黄巢死了!李留后杀了黄巢!」

「长安收复了!咱们赢了!」

「加餐!今晚加餐!伙头军杀猪了!」

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在营盘上空回荡。

士卒们奔走相告,有的抱在一起又笑又跳,有的跪在地上朝天叩首,有的端着酒碗痛饮,有的把兜鍪抛上半空。

凤翔本镇的将校们,更是与有荣焉。

李岑寂是凤翔陇右留后,是他们的将军。

他立了这般大功,整个凤翔军都脸上有光。

「听见没有?咱们李留后把黄巢杀了!」

「那当然!龙尾陂上斩尚让,长安城外斩黄巢,咱们李留后就是专门杀贼首的!」

凤翔的将校们个个挺胸凹腹,走路都带风。

郑畋靠在枕上,听着帐外那一浪高过一浪的欢呼声,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他望着帐顶那盏昏黄的油灯,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事。

长安收复了,黄巢死了,可天下还没有太平。

那些藩镇,那些割据一方的节度使,那些心怀鬼胎的朝臣————桩桩件件,都要人去收拾。

不过,那是以后的事了。

至少今日,他可以安心地睡一觉了。

他闭上眼睛,听着帐外的欢呼声,渐渐沉入了梦乡。

梦中,他看见一个年轻人,身披明光铠,手持长槊,骑着黄骠马,在万军之中纵横驰骋。

那年轻人的身后,两面大纛在风中猎猎翻卷,一者上书一个斗大的「李」字,一者上书一个「唐」字。

郑畋在梦中笑了。

他笑得很畅快,很满足,像一个看着自己亲手栽下的树苗终于长成参天大树的园丁,满心都是欣慰与骄傲。

长安,大理寺狱。

这座关押朝廷重犯的监牢,自黄巢入长安后便空置了许久。

如今黄巢既死,那些被擒的伪齐文武,便尽数被押送到了这里。

牢房分作上下两层,以青石砌就,铁门铁窗,阴冷潮湿。

墙壁上的火把熊熊燃烧,将人影投在石壁上,晃晃悠悠,如群魔乱舞。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臭丶血腥与粪尿混杂的气味,令人作呕。

从上层顺着铁梯走下去,是一条长长的甬道。

甬道两侧各有一排牢房,每间不过丈许见方,却关着七八个人,挤得连翻身都困难。

囚犯们或坐或卧,有的靠着墙壁发呆,有的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有的趴在地上低声啜泣。

哭声,此起彼伏。

「呜呜呜————我本是大唐的官,是被逼无奈才降了黄巢,朝廷不会杀我的罢?不会杀我的罢?」

一中年文士缩在墙角,双手抱膝,浑身哆嗦,嘴里反覆念叨着这句话,也不知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求旁人认同。

「你?你是被逼无奈?」

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冷笑一声,唾沫横飞,「某才是被逼无奈!某是闽地的农户,黄巢的兵占了村子,某若不从,一家老小都得死!谁曾想在战场上跟着黄巢杀来杀去就成了将军————某有什么办法?某有什么办法!」

他说着说着,声音便低了下去,最后化作一声长叹,将头埋在膝盖之间,再也不说话了。

「哭什么哭?哭有什么用?」

又一道沙哑声音响起,「当初跟着黄王造反时,就该想到有今日。成王败寇,自古如此。哭若能救命,某陪你一起哭。」

说话之人面容清瘦,颧骨高耸,一双三角眼。

他盘腿坐在草席上,背靠着冰冷的石壁,闭着眼睛,手指在地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此人正是伪齐四相之一的侍中赵璋,黄巢摩下谋主。

当日黄巢让他逃出去,做个富家翁,可又哪里逃得出去呢?

不出意外,他也被唐军俘虏了。

赵璋这话一出,牢中倒安静了几分。

可安静了不过片刻,哭声又起,且比方才更加凄厉。

「某不想死!某不想死啊!」

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扑到铁栅栏前,双手攥着栏杆,拼命摇晃,铁链哗啦啦作响。

他的眼睛通红,脸上满是泪痕,声音已嘶哑得几乎听不清,「某不能死,某不能死啊」」

「黄邺,你够了!」

牢房中,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不耐和疲惫,」你便是把铁栏杆摇断,又能怎样?省些力气罢。」

说话的正是朱温。

他坐在牢房最里侧的角落里,背靠着石壁,一条腿屈起,胳膊搭在膝上,垂着头,看不清表情。

他的衣袍上满是血污与泥垢,发髻散乱,面色灰败,与那个昔日驰骋沙场丶威风凛凛的大将判若两人。

黄邺听见他的声音,猛地转过身来,扑到朱温近前,嘶声道:「朱兄!朱兄!你想想办法!你是大兄摩下猛将,朝廷说不定会饶你一命!你帮我说说话,帮我说说话!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啊!」

朱温缓缓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中有怜悯,有无奈,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厌烦。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

可黄邺却以为他有法子,便再三请求,伸手不住地拉扯朱温袍袖。

「黄邺。」

朱温不胜其烦,终于开口了,「你的兄长是黄巢,你姓黄,你是黄家的嫡亲血脉。朝廷便是饶了所有人,也绝不会饶了你。你————认命罢。」

黄邺听了这话,浑身一震,面色刷地变得惨白。

他松开袍袖,跟跄着后退了两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过了好一阵,他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声音已近乎哀求:「朱兄————你————你就不能想想办法?某————某真的不想死————

朱温闭上眼睛,沉默了好一阵。

他能有什么办法?

他自己也是阶下囚,生死未卜,前途渺茫。

他若能想办法,早就想了,还用等到现在?

可看着黄邺那张绝望的面孔,听着他那一声声哀求,朱温愈发不耐。

他睁开眼,目光在牢房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对面牢房中的赵璋身上。

「黄邺。」

他压低声音,」某给你出个主意。」

黄邺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连滚带爬地扑到朱温面前,急切道:「什么主意?朱兄快说!」

朱温朝对面牢房努了努嘴,低声道:「你去求赵璋。」

「赵璋?」

黄邺一怔,回头看了一眼对面牢房中的赵璋。

朱温道:「赵璋是你大兄的谋主,跟随你大兄多年,忠心耿耿。你大兄待他不薄,他必不会坐视黄家血脉断绝。你若去求他,他念着你大兄的恩情,说不定会想出法子来。」

黄邺听了这话,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他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到靠近赵璋那一侧的栏杆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声音哽咽:「赵先生!赵先生!求你救救某!某不想死!你想想办法,救救某!」

赵璋本在闭目养神,听见黄邺的哭喊声,睁开眼来。

他看了黄邺一眼,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却什么也没说,又闭上了眼睛。

黄邺以为他不肯帮忙,心中大急,磕头如捣蒜,额头磕在冰冷的石地面上,发出「咚咚」的闷响,转眼便磕得血肉模糊。

「赵先生!某求你了!某是大兄唯一的亲弟,大兄在时最疼某,他若在天有灵,见某这般模样,岂能不心痛?赵先生,你念在大兄的份上,救救某罢!」

赵璋的眼皮动了动,终于再次睁开了眼睛。

他沉默了片刻,长叹一声,缓缓道:「黄将军,你这是做什么?起来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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