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皇帝 第125章 掏空大明的硕鼠

都说穷文富武，这话那是一点都不假。

军队本就是吞金兽，更不要说许渊想要练的还是一支真正的精锐敢战之师，他早就已经做好了在金吾卫四卫上面砸下大笔钱粮的心里准备。

目光扫过众人，许渊笑道：「大家的担心本督自然知晓，如今军中一日只供应军卒两餐，而且餐食份量也不足，甚至都难以饱腹。」

说着许渊神色一肃道：「都说皇帝还不差饿兵，本督既然制定了练兵的标准，自然会为大家提供充裕的后勤补给。」

说着许渊看向方正化道：「方监军，你来宣读一下本督为金吾卫四卫营练兵所做的准备吧。」众人此时也渐渐地冷静了下来，转而看向方正化。

就如许渊所说的那样。

他们都能够想到的问题，许渊又怎么可能会想不到，即便是许渊想不到，其身边的人肯定会提醒，可是许渊还是提了出来，显然许渊是有推行那看似苛刻几乎不可能实现的练兵之法的把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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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正化站起身来，看着众人缓缓开口道：「提督大人体念底层士卒练兵辛苦，特意做出以下更改。」众人精神一振，打起精神细听。

「第一，自今日其，金吾卫四卫营施行三餐制，让士卒敞开了吃，另外每日必有一餐要见荤腥，每人每日定额二两肉食。」

咕噜一声。

有人忍不住咽了口水。

一日两餐改成一日三餐倒也罢了，最关键的是一点，竟然每餐让士卒敞开了吃，管饱，而且还规定每人每日都能够吃到二两肉食。

这如果所不是出自于方正化之口的话，他们都要怀疑自己听差了。

尤其是曾经做为金吾卫四卫营高层的郑昌义丶胡峰丶张平元丶李忠几人。

他们可是再清楚不过军中的餐食到底有多么差了，说到底也就是能够勉强糊口，甚至如果饭量稍微大一些的，都得饿着肚子硬抗。

而且据他们所知，就算是在边镇之地，那些总兵蓄养的家丁亲卫，其条件也不过如此了。

可是那些家丁亲卫可是要时刻准备着上战场与人拚命的，野菜不过是这般的好吃好喝的供养着。而现在许渊只是为了练兵，便给出如此条的伙食条件，这如何不让他们感到震撼。

许渊看向众人道：「诸位，如果说按照这般的餐食标准，你们觉得到时候那些士卒吃饱喝足，天天有荤腥，他们是不是就能够扛得住高强度操练了！」

郑昌义立刻第一个站出来脸上带着兴奋之色道：「能，一定能，吃饱喝足还天天有荤腥，这是什么神仙日子，谁要是坚持不下来，那一定是废物一个，属下相信外面有的是人能够坚持下来的。」张平元也是开口道：「提督大人放心，只这样好的条件，天天操练四个时辰又算的了什么，谁要是坚持不下来，那就踢出去便是。」

许渊轻笑道：「接下来还有。」

众人微微一愣，这般的后勤供应都已经是超乎他们的预料了，可是听许渊的意思，似乎还有，顿时众人眼中满是期待的看向方正化。

方正化继续道：「自即日起，金吾卫四卫营所有士卒，每月皆加发操练银五钱。」

这下在场众人听了同样是面露震惊之色。

金吾卫四卫营的饷银标准是每月一两五钱，比之京营士卒高出那么三五钱银子。

而如今许渊搞出一个操练银出来，显然是在以银钱抚慰军心士气。

那可是每月五钱的操练银啊，加上他们的饷银，相当于一月二两银子。

这已经足够一家数口在京畿之地活下去了。

伙食提高再加上还有赏银发下，众人已经可以想像得出，一旦这消息宣布，怕是整个金吾卫四卫营都要炸了。

实在是这条件太好了。

自从许渊接管了金吾卫四卫营，先是每人二十亩田地，然后又是提高伙食标准，又加发赏银，较之以往金吾卫四卫营那苦哈哈的日子，真就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说金吾卫四卫营的士卒对于许渊提出的练兵要求有什么异议的话，都不用许渊说什么，他们都会亲自将有意见的人统统踢出去。

这么好的条件还敢有意见，这种人还留着干嘛！

许渊笑眯眯的看着众人缓缓开口道：「诸位以为如何？」

不就是砸钱吗，大明国库是没钱，但是他有啊！

只要是银子能够解决的问题，对他来说，那就不是问题。

而且许渊一直都听说什么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同样也听说过明军不满饷，满饷不可敌。现在许渊就是想要看看，满万的女真有朝一日对上了满饷的明军，双方到底谁才是真正的无敌。区区金吾卫四卫营，满打满算加起来也不到两万五千人，一个月增加的饷银加起来也就万两白银，一年也才十几万两。

就算是加上那后勤供应军饷一年撑死了也就四五十万两的支出。

这点支出也就是随便抄没几家豪强士绅的收获罢了，可是这却能够练出数万精锐之师。

只要有着数万精锐之师在手，到时候还怕没有银子吗！

这大明什么都缺，唯独不缺银子啊！

看着许渊一脸笑容，郑昌义丶张平元等人齐齐起身冲着许渊恭敬道：「我等定为提督打造出一支无敌之师！」

此刻就连郑昌义丶张平元这些军中将领也都一个个的热血沸腾起来。

许渊已经是给他们提供了最大的支持，如果说在这么好的条件之下，他们还不能够操练出一支精锐之师的话，那只能说他们这些人太过无能。

许渊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道：「给你们半年时间，本督会亲自检验你们的练兵成果。」

如果说是在今日之前的话，他们或许会担心半年时间会不会太紧迫了些，但是现在，众人一个个的信心满满。

按照许渊的操练标准，几乎是每日操练，相比以往十天半个月不会操一次，两者简直是天差地别。半年时间的操练效果怕是超过以往数年的效果。

众人齐齐冲着许渊拜下，信心十足道：「必不负提督大人厚望！」

通州

通州乃是京杭大运河北端的漕运转运中心，隶属于顺天府，因漕运而兴盛，被誉为「京东第一大州」和「天下咽喉」，在行政丶军事及经济上具有极高的战略地位。

领有三河丶武清丶香河丶潮县（后并入通州）等县，地处京畿东大门，是水陆交通总汇，凡舟车往来丶商贾贸易多经此地，被称为「日下冲繁第一州」。

通州通仓包括大运中仓丶大运东仓丶大运南仓丶西仓等，是漕运北上的终点转运站，承担「军粮饷」职能。

随着天子命令兵部丶五军都督府抽调京师丶地方卫所兵马支持辽东，随之而动的不单单是京营以及各地方卫所，但凡是与军事相关的部门皆随之而动。

而通州通仓恰恰便是其中整个调兵流程之中的重要一环。

正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自古如是。

近十万大军的粮秣所需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放眼京师周边，存储着大量粮草的仓库的确有不少。

譬如存储皇粮以及官员禄米的皇家粮仓南新仓，户部直属存储南方漕粮的兴平仓，而能够支撑近十万大军所需粮秣的便只有位于通州的通仓。

通仓一直以来便承担着「军粮饷」的职能，大量漕粮存放于此，可以说大明但凡是出兵，几乎都是自通仓调粮。

通仓西仓

一座座粮仓拔地而起，远远望去，在夜色之中，恍若一座座小山丘一般，蔚为壮观。

每一座小山丘便是一座粮仓，代表着数万石的粮食，而这些粮仓一眼望去却是密密麻麻，怕是粮食以百万石计。

夜色之中，通仓西仓通粮厅衙门之中灯火通明，十几道身影此刻正汇聚于此。

通粮厅有经承丶攒典等吏员负责具体帐目以及粮仓出入库记录，而这会儿在通粮厅衙门内，整个西仓的经承丶攒典全都汇聚在此。

除此之外，尚且还有几名身着锦服的男子，这些人一个个身着锦衣华服，红光满面，带着玉扳指，浑身散发着一股子豪富气息，赫然是通州有名的几大粮商。

此时众人的目光却是落在居中坐在那里的一人身上。

此人身着御史官服，官服洗的有些掉色，甚至还打着补丁，整个人坐在那里，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位清廉如水，一贫如洗的官员呢。

而这位恰恰便是巡仓御史，乃是位于仓场总督之下，权柄最大的存在。

仓场总督一般都是由户部侍郎充任，为仓场最高管理者，下有巡仓御史负责稽查仓务丶纠劾贪弊，具有监察职能。

李文耀乃是去年赴任的巡仓御史，只一年时间，便从陌生到熟悉，对仓场上下了如指掌。

此刻坐在那里，看着厅中一道道身影，尤其是众人看向他之时眼眸之中所流露出来的贪婪而又期待的目光，李文耀忍不住捋了捋胡须轻咳一声缓缓开口道：「诸位，发财的机会来了。」

众人都是消息灵通之辈，朝廷命令通仓筹集赴辽大军所需粮秣的旨意还没有下到他们仓中，而他们便已经通过各自在朝中的人脉关系获知了这一消息。

此刻听了李文耀的话，众人皆是眼中露出兴奋之色。

正把玩着手中赤红如火玛瑙扳指的粮商韩琪眯着眼睛看向李文耀道：「李大人，据说这次朝廷需要调拨仓储五十万石粮草充作军粮。」

李文耀微微点头道：「不错！」

点头的同时，李文耀看向在场几位大粮商笑道：「今日召集诸位前来便是想要问一问，诸位要不要一口吃下这几十万石的粮食。」

几名粮商闻言忍不住对视一眼，眼眸之中的贪婪之色一闪而逝。

要知道受辽东战事影响，北地粮价这几年一直都处于缓慢上涨的态势中，南方粮价平均在一石一两银子左右，而北方则是明显高出南方不少，足足达到了一石一两三钱银子。

几十万石的粮食，那就代表着几十万两银子。

韩琪嘴角露出几分笑意淡淡道：「李大人说笑了，咱们这也不是第一次合作了，其他不说，咱们的实力如何，李大人心里难道还没数吗。别说只有几十万石，就算是几百万石，咱们也一样吃的下。」李文耀听了丝毫没有觉得韩琪这是在说大话。

在场的几位粮商，那可是真正的通州豪强，盘踞通州上百年，家族便是靠着通州的几大粮仓攒下了不知多少的家财，论及豪富，恐怕整个大明，也只有东南沿海的海商以及江淮之地的盐商丶以及西北之地的晋商能够与他们相媲美了。

李文耀轻咳一声道：「那就有劳韩员外你们筹集三十万石陈粮丶十万石麦麸。」

韩琪哈哈大笑道：「李大人，咱们早已经准备好了，如今陈粮以及麦麸便存在几座仓库之中，随时可以转交给诸位大人。」

李文耀也没有感到惊讶，毕竟他也知道，韩琪他们几大粮商所囤积的粮食大多便存储在通仓那一座座粮仓之中。

一方面通仓这里可以向韩琪他们收取一定的仓储费用，另外一方面韩琪等人的粮食存储在通仓之中，关键时刻还能够帮他们应对朝廷突然派来的官员巡查。

在朝廷派来的天使看来，前来巡查，通仓这边存量帐目清晰，粮食全部堆放在仓库之中，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然而谁又能够想到，那帐目是伪造的，就连堆在粮仓之中清晰可见的粮食，那也都是属于几大粮商的，真正属于朝廷的漕粮却是被这些人悄无声息的以各种方式侵吞。

买陈粮替换新粮，以次充好，虚报折损，将新粮报做陈粮。

可以说其中的操作手法简直不要太多。

如果说不是通晓其中操作之法的，怕是根本看不出任何问题。

这边商量好了交易，李文耀以及几名西仓经承丶攒典将加盖了大印的文书交给韩琪几大粮商。一座巨大的仓库之中，数以百计的精壮夥计一个个的精赤着臂膀，正将一袋袋的陈粮倾倒在地，同时将一袋袋的麦麸混入其中，如果仅仅如此也就罢了，一队人却是擡着一袋袋的砂砾走了过来，哗啦一下，砂砾也被倾倒在陈粮丶麦麸之中。

顿时一众夥计上前将这些陈粮丶麦麸丶砂砾搅拌混杂在一起，再次重新装入麻袋之中。

只看这些夥计熟练的动作，便知道这些人绝对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了。

就在这时，李文耀在几名经承丶攒典的陪同下走进这一处仓库之中，看着那热火朝天的场面，嘴角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

陪在李文耀身边的经承李庆微微一笑道：「大人，韩琪他们这次很是厚道，因为陈粮有不少淋雨发霉的缘故，所以只要了咱们一石四钱银子，麦麸更是只有一石三钱银子，至于说砂砾也就花费点人工钱，这次咱们出给韩琪他们的新粮，粮价足足一石一两一钱，到时候咱们以陈粮丶麦麸丶砂砾充作军粮，便稳入近四十万两白银。」

李文耀哪怕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但是像这次这般大手笔的次数还真没几次。

所以说即便是自诩见惯了大风浪，这会儿听到净赚了四十万两白银，也是忍不住心中泛起激动。哪怕是这一笔银子大头要送往京师分润，但是最终能够供他们分润的至少也有十万两之多，到时候他怎么也能够到手万两白银。

这可是万两白银啊，单靠他的俸禄的话，怕是干到死都未必能够拿到这么多的俸禄。

想他也是贫苦之家出身，数十年寒窗苦读，终于一朝高中，努力钻营，才算是有了如今的身份地位。李文耀犹记得他新任通仓巡仓御史，怀着满腔的热血赴任的第一日，就是这些经承丶攒典设宴款待于他。

就在通州城第一酒楼的万春楼，李文耀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做奢侈。

一顿饭足足花费了数百两银子，山上跑的，水里游的，各种山珍海味，让李文耀大开眼界。一张千两的银票以及一名年不过十八岁，美貌动人的扬州瘦马，直接让李文耀为之沉沦。

只不过一年时间，李文耀从一贫苦的京城御史，直接成了在通州坐拥良田数十顷，金银数万两，美妾数名的一方豪绅。

收敛思绪，李文耀目光扫过李庆道：「将帐目做好，等韩员外他们的银子送来了，少不了你们的好处。李庆几人闻言笑道：「我等多谢大人。」

李文耀轻笑道：「真希望朝廷每年能多几次调粮，如此咱们也能够多分润一些好处。」

李庆嘿嘿一笑道：「如今辽东战事频繁，天下钱粮不知道会有多少调往辽东，而咱们通州乃是北地漕运之咽喉，将来必然会有海量的粮秣需要经过咱们通州几大粮仓发往辽东，所以说咱们发财的日子还在后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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