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他跟我很相似,又似乎完全不同。这些场景非常混乱,有人倒在我的枪下,有人在疯狂地咒骂。甚至还有人在唱歌,唱的是《红高粱》里面的插曲,只是那人把主人公改成了小三爷。
这些记忆让我感到很不适应,但我却并不觉得恐惧。这是那些年我经历过的事情,也是我必须要捡回的记忆。
他听了,沉默了半晌,最终只是很轻地说了一声:“睡吧。”
我感到他的手指插进了我的头发里,按了几下。他力道控制得极为精准,没几下我就觉得大脑一空一阵放松。
我晃了晃头,心里嘀咕了一句这找穴位的手艺还真是好,不由自主舒服地哼哼了几声,很放松地躺回了枕头上,很快就又睡着了。
这段记忆过后,我又断断续续地想起来了一些很零碎的事情,以及一些和我有关系的人。在我住院的期间有好些人来看我,我逐渐想起了我的发小小花,还有秀秀。我爸妈也来了好几次,伴随着与父母有关的记忆,我儿时的回忆也渐渐填充了进来,我也想起了三叔。
前几天我终于想起了胖子,当时胖子上来就冲着我一通熊抱,差点没把我勒死,一边抱一边骂骂咧咧,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生气,还把他的眼泪混着鼻涕都蹭到我身上,气得我差点没把他踹飞出去,但最后只是重重地在他背上拍了好几下。
但我却依旧没有想起他来。伴随着对胖子记忆的恢复,我们三个人的经历也断断续续地出现在了我的脑海里,这其中的场合有他,但非常模糊。
闷油瓶倒是并不着急的样子,依旧是每天该干嘛干嘛,面无表情拎着我的保温桶进进出出,按之前胖子说的,专业护工都没他干得熟练。
倒是胖子看不下去,找了个时间对着我恨铁不成钢地骂:“你说你怎么回事,谁都想起来了唯独小哥没想起来,小哥这些年对你的好进了你的狗肚子就出不来了?”
我缩了下脖子,条件反射地想顶嘴,但又自知理亏。
按胖子的说法,当时他冲到长白山上面我俩就剩一口气了,那阵仗就跟进了黑心献血所一样,血都快抽没了。好在他医生和急救设备都带着,闷油瓶倒是没一个月就缓了过来,我却一直躺到了年尾,躺了有个大半年。
但闷油瓶说,这是因为我的身体在很缓慢地修复,如今的状况反而是正常的。于是我们三个直接转到了北京小花安排的医院,这两人也就轮番守了我大半年。
我嘴里矫情了几句“辛苦你们了”,胖子却说:“胖爷我算啥辛苦的,小哥那才是真的耐心,要不是你们俩年龄看着也就是兄弟,别人还以为你是他亲爹。”
“小哥这一趟都挺着没失忆,你倒把他的剧本拿了,所以你他娘的,赶紧给老子整活,你忘了谁都不能忘了小哥。”
胖子骂了几句,倒也拿不太准了,毕竟我躺的时间过长,很多状况都摸不清,于是他又去找了我的主治医生。
我也跟着在旁边一起听,那医生估计被胖子烦得够呛,又把我的脑部CT片贴出来给他来回分析了一遍“我的脑子有多么的健康”,胖子就不得劲儿了:
“那他咋回事,我看他连敌对势力都一早想起来了,他妈一个个记得清清楚楚,这对他最好的一个他怎么愣是拎不清。总不会他真是个缺心眼的,这良心都当喂了狗了。”
我狠狠踢了他一脚,那医生倒是很冷静的样子,说:“当前是在很顺利的恢复,可以想起来的。这种状况其实很正常,算是一种大脑的保护机制。”
“有些人恢复记忆,会先从最熟悉的人或者说最喜欢的记忆开始想起,但有些人相反。这类人会习惯性将最痛苦的记忆暴露在最外面,因为他们并不觉得这些东西可以伤到他们,反而会把最珍惜的记忆藏在最深的地方。”
“所以这类人往往会先想起一些他们觉得很难面对的东西,最后才是他们觉得非常珍贵的人或者事。”
“这就像是一个人埋宝藏一样,不重要或者说讨厌的东西,就很随意地放一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