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间时,雪帕德尽量将身体探到水面上方,我若是真心关心他,就会把他拉回来──下方的河流想必是最低点,从这里摔下去可不得了。我远远看见水库周围岩石上的湿痕,就像是浴缸边缘的一圈水痕。
「水蓝……」雪帕德低声呼唤道。他将宝特瓶举过栏杆,倒了些水下去。我们没有马上听到回应。
他继续靠着栏杆往下倒水。「水蓝……」
下方传来流水声──那是一道泠泠流水般的话声。
「嘘嘘嘘雪帕。」那道声音说。
一道水柱在我们面前喷了上来,我吓得往后跳一步,赛门搭着我的肩膀稳住我。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降落了。
水柱落了回去。
又有几道水柱起起落落。
接着,一道较粗的水柱喷涌上来后停滞在我们面前,在那一瞬间显得像女人的形体,彷佛即将融化的冰雕。
「吃吃吃吃起来像嘶嘶嘶塑胶。」那道低沉的声音隆隆说道。那是女性化的隆隆嗓音。
「我知道。」雪帕德说,「抱歉了。」
一只小溪般的手伸了出来,轻碰他的脸颊。「奥加拉拉含水层。」她抚墨着雪帕德,咕噜咕噜道。「洛矶山脉的嘘嘘嘘雪。」
「对啊。」雪帕德说,「我在公路旅行。」
「比较像是救援任务。」我说道。
水柱转向我,接着向后退去。「陌嘘嘘嘘生人。」它说。她说。她咕噜咕噜道。
「是我的朋友。」雪帕德说道。
「嘘嘘嘘雪帕,你太嘁嘁嘁轻易嘻嘻嘻相信别人了。」
「是有可能,」他说,「不过我看人的眼光通常都不错。」
「魔法。」她说道,「危嘻嘻嘻险。让我带走他们,你后退。」
水库的水位逐渐增高,水柱越来越粗,女人的形体也越来越清楚了。我强行压下施咒的冲动,赛门抓着我肩膀的手紧了紧。
「他们对我们没有恶意!」雪帕德主张道,「他们在找一个朋友,那个朋友好像是被吸血归绑架了。」
水柱──她是某种河灵吗?还是河川本身?──发出不悦的嘶声。「交友不湿湿湿慎。」她喷着水说道,我的鞋袜都湿透了。贝茨从栏杆边后退一步。
「真的很不慎。」雪帕德说道,「我们猜她现在是在新血会那边。」
整座湖泊都震荡了起来,我们听见了水撞击水泥壁的声响。
「我们想说你应该知道他们的所在处,」雪帕德接着说,「毕竟『你』无所不在嘛。」
「已经没有了呃呃呃。」她啜泣道,「我被水水水坝拦着,嘻嘻嘻消退了,迷湿湿湿失在了雾里。」
「在我看来,」雪帕德对她说,「你还是很壮观。」
水舔过他,发出类似「唉唷」的声响。
雪帕德又往外倾身──他前倾的角度太大,双脚都离地了。他的脸和头发不停滴水。
「嘻嘻嘻新血会尝起来有蒸馏味。」她嘀咕道,「化嘘嘘嘘学药剂和维他命保健湿湿湿食品的味道。」
我越听越没耐心。「他们在哪?」
我被喷了一身水。
雪帕德用「闭嘴啦」的表情对着我。好啊,「他」竟然好意思叫「我」闭嘴?「你肯帮忙的话,我们会非常感激的。」他恳求道。
「嘻嘻嘻西边。」她回道。
「就这样吗?他们在西边?」
「在湿湿湿水岸。嘻嘻嘻咸水。灌溉水。有高尔夫球场。」
「加州有很多地方都长那样啊。」雪帕德喃喃自语。
「有湿湿湿时候我会在近一点的地方尝到他们。」
「是喔?」
「拉嘶嘶嘶斯维加嘶嘶嘶斯。」
「他们有在和其他吸血归交流吗?那怎么可能。」
水似乎嘶嘶嘶耸了耸肩。呃不对,是耸了耸肩。「他们最后都会去凯嘶嘶嘶萨琳的。」
「凯萨琳。」雪帕德重复道,「你是指凯萨琳饭店吗?」
「不。」她来回摇头,往四面八方喷水。「危嘻嘻嘻险。你该让他们自己去。」
「水蓝,我已经答应要帮他们了。」
「你太嘻嘻嘻喜欢帮人了。」
「说到这个。」雪帕德微微一笑,脱下背包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