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耳根子都快滴出血来了,支支吾吾半天,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闻言水哥儿把头垂得更低,就差没埋进土里,耳根子显而易见地发红发胀起来。
“是不是就这副模样?”春花指着水哥儿,哈哈笑道。
吴氏点点头,心里是好气又好笑,气这小子呆头鹅似的,脸皮薄又不争气,又欢喜他对这门亲事满意。
娶媳妇儿的到底不是她,儿子自个儿满意自然比什么都来得要紧。
临走前吴氏打探了对方口风,才知丹娘也对这只呆头鹅眼缘不错。
如此两家人相看过,这门儿女亲事也算是口头上定下了,就待正式走流程。
*
晚上大家一块在寸金堂做饭吃,春花嚷着要蹭饭,寸金堂一时闹哄哄的。
宋初夏和家里人坐一桌,正怔怔地戳着眼里的鱼块,兀自发呆。
柳姐儿夹了一筷子青菜到她碗里,盯着她道:“不要挑食。”
宋初夏不由得笑了,她又不是小孩子,哪还会挑食,就是更喜欢吃肉,尤其喜欢吃鱼罢了。
这……不算挑食吧?她认真思索起这个问题来。
柳姐儿拍了下她的头:“还不快吃。”
宋初夏哦了一声,只好乖乖地把青菜塞进嘴里,大嚼三口快速咽下,问:“大姐,你没有觉得别扭吗?”
“别扭什么?”柳姐儿不解道。
宋初夏向水哥儿的方向努了努嘴,低声道:“你们之前毕竟……”
柳姐儿又拍了下她的头,嗔道:“净瞎说,水子哥是我们的好哥哥。”
好吧,她姐姐如今倒比她还要坦荡,颇有巾帼之风,宋初夏不禁对她竖起大拇指。
柳姐儿被妹妹逗得一乐。
却又听夏姐儿喃喃道:“可我还是觉着,这事儿太神奇了,原先算半个盲婚哑嫁的包办婚姻,如今竟成了一见钟情的欢喜姻缘?”
真的有一见钟情这回事吗?做太久小孩,宋初夏渐渐变得有些搞不懂男女之事了。
妹妹一顿叽叽咕咕的,柳姐儿虽然只听了个半懂,但也跟着思索起来——情之一事,的确很神奇呐。
吃过饭,春花挺着个圆鼓鼓的肚子,仍不回家,只跟在她们屁股后面。
宋初夏不禁纳闷:“春花,你怎么不家去?”
春花嘻嘻一笑,打着饱嗝儿道:“还得去看我的蚕宝宝们哩。”
哈?她的蚕宝宝?何时成了她的了?宋初夏顿时如临大敌,警惕地盯着小春花。
春花似也惊讶,哼哼唧唧道:“生恩养恩都是恩,我养过它们几天,怎么就不是我的?”小枣村女中霸王自有一套强盗逻辑。
不待宋初夏呛回去,春花就忙不迭把姊妹俩推进院里,又小腿噔噔地跑进屋里,搬了把小梯出来。
这回连柳姐儿都惊了,春花这利索又熟稔的模样,倒比她俩更像是这个家里的人。
屋顶不高,去年又除了原来的茅草顶,改装新瓦,是以三个女孩儿很快便爬着梯子坐到了屋顶上。
蚕种还未孵化,其实谈不上是蚕宝宝,只是这回同先前看过的蚕种模样又不相同,已经开始浴蚕了。
蚕农们往年都要进行这项功夫,将挂着蚕种的皮棉纸平铺于竹篾盘上,浸润天露十二日,为的是增强免疫力,顺带淘汰掉孱弱的蚕种。
毕竟天气多变,搁屋顶上十几天,风霜雨雪都有可能遭遇到,能顺利渡劫的,自然算优质蚕种。
白日里有春花的帮忙,林氏很快就把这些蚕种给铺好,挪上了屋顶。
夜晚露重,皎月清辉映照下,蚕种们看起来倒比先前更圆乎了些,跟鹌鹑蛋似的。
春花轻轻地摸着鹌鹑蛋们,笑得一脸心满意足。
宋初夏见她这样宝贝这些蚕种,不禁又笑,这一大一小蚕娘很有效率是没错,但不提前跟宋老师打招呼就错了!
她还有更好的浴蚕法子,只是最近忙昏了头,忘记给娘亲说,趁现在还没开始多久,她赶忙说道:“这样不大好,用盐水浸浴更有效。”
春花不信,她们家年年都是用天露浴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