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仙门 第一千四百二十四章 海纹灵石

“......海......！”

千雪下意识的喃喃出口了一个字，立刻便是一惊，将后面的话全都咽了下去。

影子诧异的看一眼千雪，又看向那一枚形态奇异的蓝色石头，传音给洛川道，“是个大妖！”

洛川面色凝重点了点头，目光之中星芒点点，却是有些惊异的盯着那蓝色石头之中的一丝白线细看，才发现那白线的运动轨迹当真没有半点规律，真真的如同一条费力挣扎的灵蛇，在那蓝色石头之中肆意扭动！

另一边，当先来到这里的青山......

晨光洒落，碧霞宫残破的殿宇在微风中静默如谜。洛川手中飞剑低吟轻颤，金光渐敛，却仍有一缕温润灵意流转不息，仿佛与他血脉相连。整座岛屿劫后余生，空气中尚残留着妖气溃散后的腥涩气息，而那冲天光柱早已崩解，唯余天际一道淡淡裂痕，如同天地被撕开又悄然缝合的旧伤。

青山缓缓走上前，双膝跪地，对着洛川深深一拜，声音哽咽：“今日若非真人出手唤醒圣兵，碧霞宫已成废墟，满门弟子魂飞魄散……此恩此德，我碧霞宫永世铭记。”

洛川伸手虚扶，道：“不必如此。这柄剑选择我，并非因我有多强，而是因它感知到了我的心意守护，而非占有。你等才是真正的传承者，我只是代为执剑一时。”

他话音未落，忽觉胸口一阵闷痛，喉头一甜，竟咳出一口暗红血丝。影子立刻上前一步，按住他肩头，冷声道：“强行逆转契约、焚血断契，你以为这是儿戏？你的经脉已有三成断裂，若不及时调养，轻则修为倒退，重则寿元折损。”

洛川笑了笑，抹去嘴角血迹，“值得。”

千雪走来，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瓶，递过去：“北境寒髓露，可固本培元，虽不能立时痊愈，却能护住根基。”

洛川接过，点头致谢。他知道，这一战看似胜利，实则代价沉重。不仅是他肉身受损，更深层的是，那飞剑中所藏的记忆碎片，仍在不断冲击他的识海初代碧霞真人临终前的画面反复浮现：血月当空，九峰倾塌，一位白衣女子立于断崖之上，手持此剑，以魂祭阵，封印深渊巨口中的存在……而那一幕的背景，赫然是如今碧霞宫所在之地。

“这岛下……曾是战场。”洛川低声自语。

江清韵听见，眸光微闪：“你也看到了？”

众人皆是一怔。

江清韵缓步走到广场中央，指尖轻点地面龟裂处，一道水纹般的灵光渗入缝隙，片刻后，她神色骤变：“地下三百丈，有异样波动……不是天然灵脉，而是人为封印的痕迹。而且……”她抬头望向洛川，“那封印的核心形状，和你手中飞剑的剑格纹路，一模一样。”

“轰！”

一声闷响自地底传来，整个岛屿再度轻震。数名刚苏醒的年轻弟子惊叫出声，纷纷起身环顾四周，眼中满是茫然与恐惧。他们并不知晓自己曾魂游体外，几乎成为献祭之物。唯有青山脸色发白，她身为掌门，对宗门秘辛略有耳闻，此刻终于明白为何历代掌门皆严禁弟子深入地宫原来那地宫根本不是修行之所，而是镇压之地！

“我们必须立刻封闭所有通往地下的入口。”青山急道，“若是封印松动，当年被镇压的存在一旦脱困……”

“不会那么快。”洛川闭目感应片刻，睁开眼时瞳中金光隐现，“飞剑仍有感应，封印虽受逆灵阵影响而削弱，但并未破裂。只是……”他顿了顿，“有人正在外面推动某种共鸣仪式，试图从海外遥遥牵引封印之力。覆海妖君的袭击，恐怕只是第一步。”

小都料啐了一口血沫，咧嘴道：“所以咱们现在是前有狼后有虎？老子倒是不怕打，就怕打得不明不白。”

“那就去弄明白。”影子冷冷开口，“江清韵说的那个沉没古宗遗址，或许就是答案所在。”

江清韵点头：“东海深处，距此约三日航程，有一片被称为‘葬渊海’的禁区。传说那里曾是上古修真大宗‘玄溟派’的驻地，三千年前一夜沉没，无人生还。而据残卷记载，初代碧霞真人出身玄溟，因不满师门堕入邪道，携斩妖剑出走，另立碧霞一脉。若能找到遗址，或许能揭开这段尘封往事。”

千雪凝眉道：“可我们一旦离开，碧霞宫怎么办？若敌人卷土重来……”

“我会留下一道分身。”洛川忽然说道，“以飞剑残余灵力布下‘守心阵’，可维持七日防护，若有异动，阵法会自动传讯于我。”

他说罢，双手结印，一缕金光自剑尖溢出，融入广场石心，瞬间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符纹，隐入地底。与此同时，他身形微微一晃，显然消耗极大。

青山再次拜下：“多谢真人护佑。”

“不必谢我。”洛川望向东方海面，“真正该谢的，是那位宁舍性命也要护住人间的前辈。我只是……接过了她的剑罢了。”

当日午时，众人启程。一艘由碧霞宫提供的云舟腾空而起，破开残雾，驶向茫茫东海上空。船首站着四人：洛川持剑独立，目光远眺；千雪负手而立，神情冷峻；影子靠在一旁栏杆，匕首在指间翻转如舞；小都料盘坐在甲板上，一边啃着干粮一边骂骂咧咧：“早知道就不吃这口饭了，天天不是打架就是逃命，连个安稳觉都睡不成。”

江清韵则坐在船舱内整理古籍，翻至一页泛黄残卷时，忽然停住。纸上绘有一幅星图，标注着“葬渊海心”，其下一行小字写道：“星陨之时，渊门将启，妖瞳再睁，血染青冥。”

她眉头紧锁，喃喃道：“星陨……莫非是指百年一度的‘天陨潮’？下一次就在十日后。”

此时高空风起，云层翻涌，忽见一道流星划破长空，坠入远方海域，激起百丈水柱。紧接着，第二颗、第三颗……接连七道流光自天而降，尽数落入葬渊海方向！

“不好！”江清韵冲出舱门，“天陨潮提前了！那些流星不是自然现象，是有人以秘法引动天象，加速仪式进程！我们必须加快速度！”

洛川转身望向那片被流星点亮的海域，眼中金光再现，识海之中，飞剑记忆再次浮现这一次，画面更加清晰：漆黑海底，一座巨大宫殿沉眠其中，殿顶镶嵌九颗星辰宝石，正对应今日坠落的流星位置。每当一颗流星落入海中，宝石便亮起一分，整座遗址开始微微震颤，仿佛即将苏醒。

“他们在唤醒遗址。”洛川沉声道，“而遗址本身，就是一把钥匙打开渊门的钥匙。”

“什么渊门？”小都料问。

“封印妖神的最终牢笼。”洛川握紧飞剑，“初代真人并非仅仅封印了妖神，而是将其分割为九部分，分别镇压于九州极地。碧霞宫所镇，只是其‘眼’与‘爪’；而葬渊海下的玄溟遗址，则镇压着它的‘心’！一旦九处封印共鸣，妖神残魂便可借心脉复苏，逐步归一！”

众人闻言无不色变。

千雪立即取出传信符，疾书数语，激发后化作一道青光直射北方：“我已经通知北境暗部封锁沿海要道，同时请求南荒盟派遣阵修支援。但我们必须赶在第七颗星辰点亮前抵达遗址，否则封印彻底松动，后果不堪设想。”

云舟全速前行，借助碧霞宫赐予的风灵符篆，穿梭云海如电。三日后黄昏，终于望见葬渊海轮廓一片漆黑如墨的水域，海面无波，不见鱼鸟，唯有一圈灰白色骨屑环绕四周，竟是由无数修士遗骸堆积而成。

“这里死过太多人。”影子轻声道，“每一寸海水都浸透怨念。”

船尚未靠岸，忽见水下亮起幽蓝光芒，一座恢弘至极的宫殿轮廓缓缓浮现。雕梁画栋，飞檐斗拱，虽沉于海底，却依旧散发着古老威压。九根巨柱撑起主殿，每根柱上皆刻有一只闭合的眼眸浮雕，而此刻，已有六只眼眸泛起红光！

“还有三个时辰，第七颗星辰将落。”江清韵测算天象，“我们必须在这之前进入遗址，破坏核心阵法。”

“怎么进？”小都料挠头，“总不能潜水下去吧？这水里邪气太重，凡人沾之即腐。”

“不必潜。”洛川指向宫殿顶端，“看那里有一扇门，正在开启。”

果然，主殿顶部缓缓升起一道石门，漆黑通道直通上方。与此同时，天空乌云汇聚，第七颗流星正撕裂大气，带着熊熊火光朝此处坠来！

“时机到了。”千雪取出一枚冰晶符，“我先行探路，布下隐匿阵眼，你们随后跟上。”

她纵身一跃，化作一道寒光射入水中，瞬息消失。片刻后，水面荡起一圈涟漪，一条由寒气凝结而成的阶梯自海底延伸而出，直通石门！

“走！”

洛川带头跃下，其余三人紧随其后。踏入石门刹那，一股阴冷气息扑面而来，仿佛踏入死者的梦境。殿内布满玄奥阵纹，墙壁上绘满壁画：最初是玄溟派鼎盛之景，万仙朝拜；而后画面突变，掌门手持邪器，剜取弟子心头精血炼制禁术；再后来，大地崩裂，海水倒灌，整座宗门沉入深渊……

“这就是真相。”江清韵低声道，“玄溟派并非毁于天灾，而是因修炼禁忌妖法，引来反噬，被天地所弃。”

“也不全是。”洛川指着最后一幅壁画一名白衣女子背对众人，手持长剑斩向虚空，身后九道黑影哀嚎溃散。“初代真人正是在此斩断妖心，才导致遗址沉没。但她未能彻底毁灭，只能以自身魂魄为引，将妖心封印于最深处，并设下九星锁魂阵，需集齐九枚星辰宝石方可重启。”

“而现在，有人正在复刻这个过程。”影子冷笑，“而且已经完成了六步。”

众人加快脚步，穿过重重回廊，终于来到主殿最深处。一座圆形祭坛矗立中央，坛心悬浮一颗拳头大小的心脏状晶体，表面缠绕九条铁链，每条链端连接一块星辰宝石其中六块已然亮起，散发诡异红芒。

“毁掉它！”小都料抡起戒尺就要砸下。

“住手！”洛川厉喝，“那是封印核心！若强行破坏，等于释放妖心！必须用正确的手法切断星辰共鸣，否则整片海域都会被污染！”

他闭目凝神，飞剑自动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古老符文。刹那间，壁画上的白衣女子身影仿佛活了过来，一道虚影浮现于祭坛之上，轻声道：“欲断星链，需以心印相合，持剑者，可愿承我遗志？”

洛川毫不犹豫，单膝跪地：“愿。”

虚影抬手，点在他眉心。一瞬间，万千记忆涌入脑海阵法运转之理、星辰归位之序、封印修复之法……全部烙印于神识之中。

“时间不多。”他站起身，飞剑高举，“听我号令：千雪，冻结东南与西北两处未激活的星辰基座，阻止它们被点亮；影子，守在我身后，任何人靠近皆杀无赦；小都料，压制祭坛外围妖气涌动；江清韵，助我引动天地正气，形成净魂光罩！”

四人迅速行动。千雪双手结印，冰霜蔓延，将两处基座完全封死；影子化作黑影环绕四周，匕首随时准备出击；小都料怒吼一声，戒尺插入地面，镇压翻腾邪气；江清韵咬破指尖，以血画符，一道清光自天而降，笼罩祭坛。

洛川则踏上高台，飞剑插入祭坛中心，口中默念咒文：“星不照邪，链不断义，心归正途，魂镇九幽封！”

金光炸裂，九条铁链剧烈震颤，已亮起的六颗宝石逐一熄灭！祭坛颤抖不止，妖心晶体发出凄厉尖啸，竟欲挣脱束缚！

“它在反抗！”江清韵大喊，“加大力量！”

洛川额头爆裂出血，但他丝毫不退，反而将手掌按在飞剑之上，以精血催动最后力量：“我说过……我不是炼化它。”

“我是唤醒它。”

“此剑，只为斩妖而生！”

“铮！！！”

一声剑鸣贯穿天地，整个遗址剧烈摇晃，第九颗流星堪堪坠入海面，却被一股无形之力偏转轨迹，轰然砸落在远处礁石群中！

祭坛之上，金光如瀑倾泻，九链重锁，妖心重新陷入沉寂。

成功了。

众人瘫坐于地，筋疲力尽。唯有洛川依旧站立，飞剑静静漂浮于身侧，剑身温润如玉，再无半分躁动。

许久，影子才开口：“接下来呢？”

洛川望着那颗沉寂的妖心，低声道：“这只是开始。幕后之人能调动真妖、操控灵魂法阵、引动天象，势力绝不仅限于此。他们既然敢触碰九处封印，说明……妖神归一的计划，早已布局千年。”

千雪点头：“我会继续追查青涟背后的线索。一个戒律长老不可能独自完成这一切，她背后必有更大的组织。”

“我去联系南荒盟与西漠佛国。”江清韵道，“此事已非一宗一派所能应对，必须联合天下正道。”

小都料嘿嘿一笑：“那老子就负责打架，谁敢冒头，我就敲碎谁的脑袋！”

影子看向洛川，轻声问：“你呢？”

洛川收回目光，望向门外渐渐平静的海面，晨曦微露，照亮沉没宫殿的最后一角。

“我去找剩下的八处封印。”他缓缓道，“只要我还握着这把剑，就不能让那个东西回来。”

风起，浪平。

云舟再次升空，载着五道身影，驶向未知的远方。而在他们身后，葬渊海深处，一颗原本熄灭的星辰宝石，极其轻微地……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