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费?」
胖子冷笑一声,脸上的肉颤了颤,「那是你的事!爷只要货,不要听你诉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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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掌推开李元申,指着他的脸:
「爷告诉你,王德发跟爷做了多少年买卖,那是爷的人!你抢他的生意,就是和爷过不去!识相的,拿着这五百两滚出盛京,以后别再来。不识相,今天连人带货,都给爷留下!」
他一挥手,身后那几个打手往前逼了一步。
李元申身后的四个夥计也往前一拥,眼看就要动手。
这时,人群里的祖泽淳看了赵柱一眼。
赵柱会意,大步上前。
他没绕路,直接从那群打手中间穿过去。
一个打手伸手想拦他——这是个不长眼的。
赵柱肩膀一沉,撞在那人胸口。
「砰」的一声闷响。
那人像被一堵墙推了一下,整个人往后倒飞出去,撞在身后两个人身上,三个人滚成一团,半天没爬起来。
剩下的打手还没反应过来,赵柱已经走到胖子身后。
他伸手,搭在胖子肩膀上。
胖子只觉得肩膀一沉,像压了块石头。他猛地回头,还没来得及开口,赵柱五指一收——
扣进他的肩窝。
「啊——」
胖子惨叫一声,揪着李元申的手本能地松开。
他的脸瞬间白了,冷汗从额头上渗出来。
赵柱手腕一翻,往下一压。
胖子的身子不受控制地往下栽,膝盖「咚」的一声砸在地上。
青砖地面,磕得结结实实。
那几个打手终于反应过来,呼啦一下冲过去。
「找死!」
「揍他!」
最前面两个打手一左一右扑向赵柱。一个抡拳头,一个挥棍子。
赵柱没躲。
他松开胖子的肩膀,往前跨了一步,迎上左边那人的拳头——不是迎上去挨打,是迎上去抢攻。
他侧身让过拳锋,右手一探,抓住那人的手腕往前一带,同时膝盖抬起——
「呃!」
那人的腹部结结实实吃了一记膝撞,整个人弓着身子倒下去,蜷在地上抽搐,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右边挥棍子的人已经到了。
棍子带着风声砸向赵柱的后脑。
赵柱头都没回。
他左手往后一捞,准确地抓住那人的手腕。
五指一收。
那人惨叫一声,棍子脱手,「咣当」一声落在地上。
赵柱顺势一拧,那人的手臂被扭到背后,整个人被压得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他的脸贴着冰冷的地面,嘴里还在喊:「疼疼疼——」
剩下的几个打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上了。
有人往后退了一步。
又退了一步。
然后,齐刷刷往后三步。
围观的人群瞬间热闹起来,有的交头接耳,有的伸出大拇指,还有胆大的叫了几声「好」!
赵柱松开手,站起身,狠狠地扫了那几个打手一眼。
吓得他们差点坐地上。
然后才回过头,望向祖泽淳。
祖泽淳站在人群前面,微微点了点头。
虽然跟了他十一年,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到赵柱的身手。
那几下子,乾脆利落,没有多馀的动作,每一招都是奔着让人失去战斗力去的。
是个高手。
等自己伤好利索了,非要和他切磋一下。
李元申和他身后那四个夥计也看愣了。
「这谁啊……」一个夥计小声嘀咕。
「闭嘴。」
李元申低声喝止,但他的眼神也掩饰不住震惊。
这时,那胖子还跪在地上,捂着肩膀,脸上的肉疼得直哆嗦。
他挣扎着爬起来,顺着赵柱刚才看的方向望过去——
站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穿着一身素净的棉袍,面容俊朗,正看着他。
那眼神也是平静的。
但胖子打了个寒颤。
他心里明白了——这俩是一夥的。而且那个年轻人,才是正主。
他退到那几个打手身边,喘了几口气,终于找回了一点胆气:
「行,你们狠!爷马福才在盛京城还没挨过打!你们知道爷是谁吗?爷是镶红旗的人,替我们贝勒爷管理商铺!镶红旗的人你们也敢动,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此话一出,嘈杂的人群发出阵阵唏嘘——
这胖子居然是八旗包衣,贝勒爷的奴才,不好惹啊!
众人都替那二位捏了把汗。
祖泽淳听到「镶红旗」三个字,也是眉头一动。
镶红旗。
原本是代善的旗,后来交给大儿子岳托掌着。
而岳托崇德三年死在了征明路上,又将旗主转给了他的次子——罗洛浑,封了多罗贝勒。
论辈分,罗洛浑是岳托的儿子,岳托是代善的儿子。
自己虽是养子,却和岳托同辈。
那罗洛浑虽然比自己大两三岁,但是见了他,也得规规矩矩叫一声「八叔」。
况且,旗主虽然是罗洛浑,但大权还在代善手里攥着。
想到这里,祖泽淳嘴角微微扬了扬。
他没说话。
马福才见他愣神,以为他被「镶红旗」三个字吓住了,腰杆挺得更直了。他拍了拍身上的土,脸上挤出几分得意:
「怎麽?怕了?告诉你们,镶红旗的人不是好惹的!今天这事儿没完!」
他越说越来劲,声音也大了几分:
「那个姓李的,爷今天把话撂这儿——盛京城没你的活路!你识相的,拿着五百两滚蛋,以后别再来!不识相的,爷让你连人带货都出不了盛京!」
他又指着赵柱和祖泽淳:
「还有你们两个!敢打爷,你们等着!等会儿爷就回去叫人,让你们知道知道厉害!」
他说着,回头又要去揪李元申。
赵柱动作更快。
他的手再次搭在马福才肩膀上。
马福才回头瞪他:「你他妈还敢——」
赵柱手上加了把劲。
马福才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变成了「嗷」的一声惨叫。
他的肩膀像是被铁钳夹住,疼得他眼泪都快出来了。
赵柱没松手,只是淡淡开口: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位爷是谁。」
马福才疼得龇牙咧嘴,扭过头去看祖泽淳——
还是那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还是那身素净的棉袍,还是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镶红旗那边从没见过这号人。
「你……你是谁?」
祖泽淳往前走了一步,低头看着他。
他忽然有点想笑——这人欺压百姓时凶神恶煞,被打时满地打滚,报出名号时趾高气扬,现在又有点怂了。
变脸变得比翻书还快。
他一字一句道:
「我叫祖泽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