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泽洪不知何时已经冲到了父亲身前,张开双臂挡在前面。
他的手在抖,声音也有些发颤,却硬撑着喊道:「巴哈纳!你……你敢伤我父亲,皇上饶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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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哈纳瞥了他一眼,嗤笑一声:「祖泽洪?你婆娘都是我富察家的奴婢,你也配在爷面前狗叫?」
祖泽洪脸色涨红,却半步不退。
祖大寿站在儿子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一动。
这孩子……终究还是认他这个爹的。
巴哈纳又砍伤一个护卫,而祖泽洪被一名骑兵缠住,他藉此机会冲到祖大寿身前,用刀尖指向祖大寿的胸口,突然压低声音:
「老东西,狗杂种祖泽淳还敢抢爷的女人……」
话音未落,街角又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比刚才更响,更密。
所有人循声望去——又一队满洲骑兵疾驰而来,为首一人身着红甲,二十左右岁,精气神十足,一马当先冲进人群,手中马鞭一挥,直接打在巴哈纳的刀上。
「铛」的一声,刀被击偏。
那青年勒马停在两拨人中间,居高临下看着巴哈纳,开口就骂:
「巴哈纳!你这狗奴才,想造反不成!」
巴哈纳脸色瞬间惨白。
而祖泽洪一见来人,大喜过望,忙上前单膝跪地:
「臣祖泽洪,请公爷安!」
那青年一摆手,祖泽洪起身,退回父亲身后,压低声音:
「爹,有救了!这位是礼亲王第七子丶镶红旗辅国公满达海——咱家老五的七哥!」
祖大寿心中一动,抬眼细看那红甲青年。
与此同时,满达海的目光也扫过祖大寿,微微点头,算是见礼。
随即又转向巴哈纳,眼神冷得像刀子。
巴哈纳脸色难看,却仍嘴硬:
「公爷,这祖大寿是咱们大清的仇人,两白旗死在他手下的族人成千上万,奴才想替他们报仇……」
「放屁!」
满达海直接打断,「皇上已经赦免了他的罪责,如今他也是大清的臣子——你想杀就杀?还要王法做什麽?」
巴哈纳咬牙:「可奴才……」
「可你什麽?」
满达海冷笑,「你镶白旗的人,跑到我镶红旗的地界上撒野,当我这个辅国公是摆设?」
巴哈纳被噎得说不出话。
满达海收起冷笑,马鞭指着他的脸:
「巴哈纳,你哥哈尔萨是我亲姐夫。按你的说法,两白旗死的人要算帐,那我姐夫死得早,我是不是也该找你富察家算帐?」
巴哈纳脸色涨红,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奴才……奴才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就给爷滚。」
满达海把马鞭往下一压,语气冷了下来:「看在死去的姐夫份上,今天放你一马。再敢在我镶红旗的地界上撒野……」
他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巴哈纳咬咬牙,翻身跪地磕了个头,起身时狠狠瞪了祖大寿一眼,又瞪了祖泽洪一眼,低声嘟囔了一句什麽,带着白甲骑兵灰溜溜地离去。
马蹄声渐远,街巷重归安静。
满达海翻身下马,走到祖大寿面前,拱手行礼:
「祖将军受惊了。」
祖大寿还礼,微微躬身:「多谢公爷搭救。」
满达海摆摆手,笑道:「不必多礼。您是泽淳的阿玛,晚辈护您周全,应当的。」
祖大寿看着他,目光里多了几分复杂。
这孩子,提起「泽淳」二字时,语气里透着一股子亲近——不是客套,是真的把他当兄弟。
他在盛京这十一年,一直担心儿子在王府过得如何。
如今见了满达海,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轻轻落了半寸。
「犬子在王府这些年,」祖大寿斟酌着开口,「多亏王爷和公爷照拂。」
满达海笑得更开了:
「将军这话就见外了。泽淳是我八弟,从小一起长大的。他小时候从马上摔下来,还是我背他回府的。」
祖大寿一怔,眼眶微微一热。
「走吧。」
满达海翻身上马,「我送您回府。泽淳要是知道我来接他阿玛,肯定高兴。」
马车重新上路。
红甲骑兵护在两侧,马蹄声整齐而沉稳。
马车内,祖泽洪松了口气,靠在车壁上,小声道:「爹,刚才吓死我了……」
祖大寿没接话。
他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突然想起巴哈纳那句「狗杂种祖泽淳还敢抢爷的女人」,心中疑窦丛生。
儿子只有十七岁,怎麽会和满洲贵族争风吃醋?
十一年风雨,如今的淳儿到底变成了什麽样?
马车向前驶去,盛京的夜有些冷。
——
祖大寿跟着满达海进了礼亲王府的大门,心里还在想着方才路上那一幕。
巴哈纳的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口。
「将军这边请。」
满达海在前引路,脚步轻快,「阿玛和额娘在正厅候着呢。」
祖大寿点点头,跟在后面。
祖泽洪落后半步,目光四下打量着王府的院落,不知在想什麽。
正厅里,代善和福晋叶赫那拉氏已经等在座前。
见祖大寿进来,代善站起身,迎了两步,拱手道:
「祖将军一路辛苦。」
祖大寿忙躬身还礼:「不敢。老夫戴罪之身,蒙王爷收留犬子十一年,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代善摆摆手,笑道:「将军客气了。泽淳那孩子,就是我府上的八阿哥,一家人,说什麽收留不收留的。」
福晋也起身,打量了祖大寿一眼,温声道:
「淳儿是个好孩子,懂事,孝顺。这些年在我们跟前,就跟亲生的一样。」
祖大寿心里一暖,又躬身道:「多谢福晋照拂。」
「行了行了,别站着了。」
代善让座,「坐,喝茶。」
祖大寿依言落座,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却没什麽心思品茶。他抬头看向代善,斟酌着开口:
「王爷,犬子他……伤势如何?」
代善叹了口气:
「前些日子挺凶险,昏迷了三天三夜。好在福大命大,如今已经能下床走动了。我那萨仁丫头天天守着,比谁都上心。」
福晋在一旁接话:「可不是嘛,那丫头三天没合眼,我劝都劝不动。」
祖大寿听到萨仁的表现,心里不由自主想起巴哈纳那句「抢女人」。
我这宝贝儿子这麽沾花惹草吗?